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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擋住了從窗外而來的不速之客——譬如寒風,譬如冷月,譬如藏在竹林里的可怖沙沙聲,就怕把他的小美人給嚇壞了,真是寶貝呵護得緊。
“你盯著我看做什么?”趙墨一手覆于她眼眸前,輕聲取笑她道:“日后有得看的,不必一天晚上看完。”
聽他這話好像吳枕云多喜歡他,上趕著要同他成親似的。
“你為什么還不走呢?”吳枕云的左手從溫暖的被褥里出來,扒拉下他遮住自己雙眼的大掌,抬眸直視他。
“我為什么要走?”趙墨替她扯了扯被褥,蓋住她露出的雙肩。
“你不走便不走嘛,為何還要把我給綁起來?”吳枕云皺著眉頭很不悅地說道,抬起右手來。她手腕上系著一段玉色絳帶,絳帶的另一端是趙墨的左手的手腕。
絳帶系得很緊,打的結也很復雜,吳枕云適才嗯嗯哼哼地努力要解開,可卻越解越緊,她郁悶得后槽牙直磨。
“你說呢?”趙墨垂眸深深地望著她,道:“跟逃婚過一次的人成親,我總得防著點吧?”
人只要有機會,就很容易重蹈覆轍,吳枕云也會如此。
簽押房的隔間內,兩人說話的聲音很輕很小,只有兩人能夠相互聽到彼此對方的聲音,是耳鬢廝磨時的低聲呢喃,是同床共枕時的繾綣夢囈。
“我那不算是逃婚……”吳枕云小聲辯駁,底氣不足,心虛得很,低下頭去將小臉埋在他頸間,悶不做聲。
“那算什么?棄暗投明?”趙墨大掌揉揉她后腦勺的如瀑青絲,絲綢般的長發似流水般在他指間靜靜淌著。
“我那是情有可原。”吳枕云晃了晃小腦袋,不讓他揉亂自己的頭發。
“可不可原由我斷定,不由你。”趙墨沉聲道,輕揉她長發的大掌再一次扣緊了她后腦勺。
“是是是,趙知府所言甚是。”生怕趙墨又要死死按住她腦袋親她,吳枕云趕緊裝乖點頭迎合他。
見她如此,趙墨又是無奈又是氣惱,大掌上下劃拉弄亂她的長發,輕咬牙關道:“幾年沒見你倒學會搪塞敷衍了。”
“不許弄亂我的頭發,不許……別抱這么緊,勒得疼!”
吳枕云揮舞著小手阻止他蹂/躪自己的長發,一時不察,突然就被他猛地按入懷中,小臉毫無防備地撞上他鎖骨。
趙墨的手臂還在加重力道,摟得她渾身骨頭疼。
“放開!別抱我!疼!”吳枕云的櫻唇一張一合,低聲輕斥他。
她偶爾露出的貝齒輕輕剮蹭著趙墨的鎖骨,濕濕潤潤的,磨得他有些想笑。
趙墨忍不住曲指碰碰她鼻尖道:“也不知道是誰小時候巴巴跟在我后邊纏著我不放,嚷嚷著讓遇白哥哥抱,不抱就嗚嗚咽咽地抹眼淚。”
吳枕云羞惱道:“小時候不懂事。”
趙墨敲了敲她前額,道:“現在也沒懂事到哪里去。”
看看,就說他只喜歡自己乖巧懂事吧?
吳枕云輕哼一聲沒再接他的話,低著頭繼續試著解開手腕上那段絳帶,胡亂解著解著就摸到了趙墨的左手。她盯著趙墨的這只手看了許久,還很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最后拿起來迎著微弱燭光湊近細看。
像是細品一件上好的瓷器一般。
燭火的微光將他的手指襯得愈發的好看修長,指尖暈著一點點淡淡的光,不冷不燥,莫名地讓人覺得很安心,手掌也很大,能夠將吳枕云的兩只手牢牢包裹住,手背淡淡的青脈微微凸起,吳枕云指腹劃過能夠感覺得到清晰的脈絡走向。
手腕……他的手腕被絳帶綁著了,和她的手腕一樣,同是天涯淪落手。
吳枕云那好奇的目光最后落到趙墨無名指根處的一個淺淺的環痕上,想起他總有轉磨無名指根的習慣,不禁問他:“這是什么?”
“沒什么。”趙墨反握住她的手,拍拍她后背輕聲哄她道:“睡吧。”
“是戴約指后留下的環痕嗎?”她問道。
吳枕云本就是個聰敏仔細的人,稍加思索便有了答案。
趙墨點頭:“嗯。”
“你都沒有娘子戴什么約指啊?”吳枕云挑眉看他,語氣里有點揶揄的意思。
“你都沒有夫君戴什么約指啊?”趙墨用食指撥了撥她胸前墜著的那枚約指,低聲反問她道。
“你戴在手上,那些小娘子都不敢親近你了。”吳枕云說道。
“你戴在身上藏住是為了不讓那些郎君們看見以免他們疏遠你嗎?”趙墨道。
“…………”三兩句下來,吳枕云就啞口無言,又覺得說不過他有些丟臉,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趙墨抿唇輕笑著,手掌輕撫她后背,上上下下來回摩挲著讓她快些入睡。
可吳枕云偏不,過了一會兒她又轉過身來,抬起被絳帶綁住的右手,說道:“趙遇白,人有三急,我想……你能不能幫我解開這個讓我去……”
趙墨說道:“我帶你去。”
吳枕云不滿地嘟噥道:“你沒必要把我看得這樣嚴吧?”
趙墨寸步不讓,道:“有必要。”
吳枕云生氣道:“這么私密的事你也要跟著,你就這么不放心我?”
“以前我沐浴更衣時你不也非要跟在我后邊嗎?那時你怎么不說私密了?”趙墨繞了繞兩人手腕上的絳帶,系得比剛才更緊了。
吳枕云扭過臉,氣呼呼道:“那我不去了!”
“不急了?”趙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