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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沈棠用盡全身力氣將那被子丟在地上,深怕那被子上的怪味道傳到自己的身上,弄臭了她。
做完這一切沈棠已經大汗淋漓,好不狼狽。到了晚上之后,沈棠總算是品嘗到了沒被子的苦楚。她所在的屋子本來就不怎么能照得到陽光,便是清天白日,都有一種陰冷的感覺,到了晚上,那當真是要人命了。
沒了沈氏的庇佑又被裴凌風發配荒院,所有人都知道沈棠完了。荒院自是不會給她配碳火,天氣暖些還好,可若是大冬天,她只能的在床板上縮成了一團,以希望保住自己體內的溫度,然后好熬到第二天,問婆子再要一床新的被子。
可以想象,沒了沈氏的庇佑,侯府又在蕭云柔的打理之下,有人幫助沈棠當真是癡人說夢,她現在可不是鎮遠侯夫人的侄女,鎮遠侯世子的寵妾(自認為的),還能對婆子提要求。
到了第二天,別說被子了,沈棠吃的飯那也是十分得不像樣,竟然只送來了一碗只夾了幾筷子青菜的白飯!
沈棠什么時候吃過這樣的飯,自然是不愿意吃,直接把飯給打了。
可想而知,到了當天的晚上,沈棠那是又冷又餓,被板子打過的傷又沒人幫忙換藥,她差點以為自己過不了那個晚上。
到了第三天,沈棠就聰明了,對婆子給的淡飯愿意吃進口了,便是到了晚上,也愿意勉強蓋那張臭得要命的被子。
沈棠原以為沈氏只是一怒之下做的決定,可是這都好幾個月了,她還在這荒院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這一回,沈棠終于相信了,她是徹底被放棄,被厭惡,這輩子都出不了荒院大門。
可她不甘心,怎么能甘心?她還有兒子!對,兒子!!只要她把兒子禁錮在自個身邊,她就不信她還回不到原來的位置!
現在的沈棠便是連發餿的飯菜也吃,便是已經整整好多天沒有洗澡,甚至連衣服都沒得換,整個人披頭散發的,跟瘋子一般,她都忍了。為了奪回兒子,回到高高在上的地位,這點苦她受了!
荒院平常被兩個嬤嬤兩個丫鬟輪流看守得密密實實,連一只鳥兒經過都能有人發現。可越是如此,就越顯得外面的熱鬧更歡騰了。
此時正是正午,裴元軒抓了周已經開席,一個拎著食盒的中年嬤嬤走了過來,后面還跟著兩個同樣拎著食盒的小丫鬟。
一見到她們,其中一個看守嬤嬤趕緊走了過來,笑道:
“陳嬤嬤,您今日來得可真早,似乎還沒到飯點兒呢。”
“今兒是咱們小少爺的好日子,我過來的那會聽人說小少爺抓了一支筆和一柄劍,這可是文武雙全的好兆頭啊!這不,侯爺一高興,賞了侯府上下一個月的月銀呢。”
聽到有賞錢,守門的婆子可高興了,對裴元軒就是一頓夸贊,說著又用手指比了比身后的屋子,口吻略帶不屑道:
“心頭太高,命氣太薄,受不了這么大的福,偏還要去爭個不休。這不害了自已?從前仗著夫人作威作福,現在呢?二少爺是別人的兒子,她又被世子爺厭棄,夫人也不管她,遲早在這荒院里……”
許是想到今天的日子說死不吉利,婆子就把話厭了下去。可她的話倒是被沈棠聽了個清清楚楚,一怒之下屋子里就傳來了一陣悶實的“砰砰砰”的聲音,幾個婆子都習以為常,都不帶搭理。
“總之你們看緊點。今日可是小少爺的生辰,可別讓這瘋婦跑了出去,萬一要是惹出事來,沒人救得了你們。”
“你放心,我們會小心的。”
那婆子應道。在送飯的陳嬤嬤走后,婆子打開沈棠的飯菜,看到里頭難得一見的葷腥嘲諷一笑,伸手就把他們端了出來,把自個吃的殘羹飯菜放進食盒給沈棠送了過去。
屋子里的光線陰暗至極,光線中可見飄浮的細粒灰塵,擺設鋪陳一片兒狼籍,披頭散發、食衫凌亂的女人坐靠在床頭那兒,正陰惻惻地看著進來的婆子。
婆子倒不在意,只是眼底的厭惡與嘲諷讓沈棠看得真真切切。她徑直將食盒中的面食拿了出來,就這么放在地上,仔細一看,訝道:“哎呀,倒是我大意了,把這壽面都弄撒了,我來回一趟走動也麻煩,今兒小少爺周歲侯府設宴,大廚房也忙的緊,你就將就一下吧。”
說完,便利落地將那些殘羹擺上,一副施舍的口吻道: “一會兒我再來收拾。”
沈棠看向早就冷掉的瓷碗,喃喃自語道:“壽面,生辰,小少爺?”
沈棠仿佛突然清醒了一樣,原本混沌的眼眼頓時清明起來,“那賤人生的兒子怎么沒死?怎么可能?他明明就被我毒死了!!”
沈棠猛地站起來,將放在她跟前的碗勺等物都全部踢開去,木制的用具就這么飛了出去,食物也都污了整個地面。
為什么沈棠一口咬定裴元軒被她毒死了,這還是因為這幾個月來她瘋瘋癲癲半夢半醒時做的夢。
在夢里,裴元軒還沒滿歲就被她弄死了,可沒想到這換來的卻是更孤寂的人生。在裴元軒死后,裴凌風更想要一個嫡子,用極其強硬的手段斷絕了她的慎兒記在蕭云柔的名下,更聲稱除了蕭云柔所出嫡子,庶子沒有資格繼承侯府。
可就算她所做的一切都毫無作用,可到底弄死了一個,只要蕭云柔再也生不出來,她的兒子一定能繼承侯府,她要搶了她正妻之位的蕭云柔不得好死!
在夢里她做到了,可夢醒之后為什么一切都變了?
沈棠發瘋似的砸著屋子里剩余不多的可以往地上砸的擺件,外頭的婆子聽了也不管不顧,只是心底越發不屑。
“咱們還要看這瘋婆子多久啊?別的姐妹可是吃香喝辣,就咱們兩個天天守著這瘋婦,一點油水都沒有。”
這話另一個婆子也十分贊同,對于屋子里的沈棠越發的沒有耐性。
“誰知道呢,別說她了,晦氣!”
明媚的陽光驅走了初春遺留下來的寒意,召示著春光正好的時節,可這抹陽光卻是沈棠看到的最后一次。她方才的風言風語被裴凌風派來盯著的暗衛聽得一清二楚,雖然不明白為什么她會說小少爺被毒死了,可他依舊盡忠職守的一五一十的稟報了裴凌風。
此時裴凌風還在前院招待賓客,聽了這話眼眸一縮,閃過一抹狠厲。只是現在,這還是他所期待的長子的周歲宴,絕對不能出一絲一毫的差池。
“過了子時,讓她暴斃。”
今日不宜見血,否則以裴凌風的性子,凡是對蕭云柔母子有威脅的人他定是要早早鏟除。原本留著沈棠,以為能找到當初她與鐘家勾結的證據,現在想想這輩子怕是沒機會了,鐘家不會要一個在荒院無法作為的女人做他們的眼線。
既如此,沈棠又不知怎么想到前世的事,這樣的隱患絕不可留,那就消失在世上吧……
第25章
夜涼如水。
熱鬧了一天的侯府在月光照耀下更為寧靜, 各廂各院鬧騰了一天,這會都安安靜靜,沒有一點聲響。
過了子時,荒院臥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黑影閃至床邊, 看著床榻上睡得并不安穩的沈棠, 想到主子吩咐給這個女人一個痛苦并恐懼的死法,臉上閃過一絲為難, 痛苦他懂, 可恐懼又是什么?
黑影盯著沈棠好一會,想到像她這樣的女人面對死亡應該都會感到恐懼吧?于是黑影將床幔扯下掛在了房梁上,特意把沈棠搖醒,當看到眼眸中清晰可見的恐懼神色, 并在她開口大叫前堵住了她的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