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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澈的杏眼轉了轉:“妾身待在府上多日,想要出去走一走。”
之前被困在教坊司四個月她沒有半分自由,如今來王府更像是進入了另一個牢籠般,她其實也是真的想出去走走。
慕祈并沒有反對,他并不限制后院女眷的自由:“你去便是,往后這種事情不需要跟本王說,直接跟秦嬤嬤知會一聲便可。”
燕媚笑了笑,她說好,一般府上的侍妾或女奴上有家主管束,是得不到這份自由的,沒想到慕祈在這方面看的這么開,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次日,她收拾妥當之后便出府了。
她坐的是府上的普通馬車,青布篷子,并不起眼,馬車穿過坊街,抵達玉京繁華的東市。
燕媚帶上冪籬,棠溪攙扶著她下馬車。
車夫將馬車停在一處僻靜的巷子里,棠溪隨著燕媚走到街上。
東市大街喧囂熱鬧,大街兩旁店鋪林立,往來行人接踵,車馬粼粼,牽著駱駝的波斯商人在人群中格外顯然。
棠溪也許久不曾出來玩了,瞧著這一番熱鬧的景象,聲音里充滿愉悅:“夫人,你看前面有賣冰糖葫蘆的!”
燕媚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你喜歡吃冰糖葫蘆?”
棠溪點頭如搗蒜,她最喜歡吃冰糖葫蘆了,燕媚溫聲道:“你若是喜歡吃便去買。”
棠溪被冰糖葫蘆引誘得流口水,見燕媚又開口了,當下便歡喜的跑過去。
等棠溪到了那賣冰糖葫蘆的小販面前,燕媚和初蓉轉了個身往繡金閣去了。
繡金閣是這東市最大的首飾鋪,也是淮王的私人產業,燕媚也是最近從初蓉的口中得知的。
燕媚進來后,初蓉和掌柜的通了個暗號,那掌柜的就通過一道暗門,將她領到閣樓上。
到了門口掌柜的才退下,初蓉守在門外,燕媚推門進去,屋內獸紋香爐里吐著細細的煙,那股香味很清冽,似是波斯的松脂沒香。
見男人背對著門口站著,身姿挺拔清瘦,燕媚的眸子在他身上停了一會兒,緩緩走進來,關上門,福了福身子:“妾給殿下請安。”
淮王轉過身來,眸光落在燕媚身上,見燕媚今日挽了一個半翻髻,身穿淺蘭色銀繡纏枝蓮紋襦裙,雙手挽著披帛,眉眼低垂,雪白的脖子彎出一個秀美的弧度。
高熾瞧著她似比從前要瘦了些,下巴尖尖的,然而眉眼間的嫵媚風情卻更勝從前,這應當是被男人滋潤的緣故。
高熾心里頭泛著一股酸意。
“在西北王府,過得可好?”初蓉是最近才安插進去的,之前燕媚的情況他亦不知。
燕媚抬眸,淡淡說了句:“多謝王爺記掛,妾很好。”
她和淮王只不過在做交易,她沒必要對他熱情。
“你比以前瘦了。”高熾走到她面前,目光怔怔的看著她嬌艷動人的臉,那凝白的肌膚嫩的讓人想要掐一下,高熾不知不覺舉起手來,想要觸碰她的臉蛋。
燕媚被他嚇了一跳,不著痕跡的往后退了一步,與他保持距離,她垂眸掩住眼底的一絲不悅,低聲道:“不知王爺找妾出來,是為何事?”
高熾察覺到燕媚對他的抗拒,心中微微刺痛,臉上卻假裝不在意,手自然的垂落下來,在袖中握緊,燕媚,她變了。
可不管她怎么變,她的把柄都在他手里,高熾不怕她會背叛自己,等將來成就大業,這美人的心,他會一點點的哄回來。
須臾,高熾又恢復一臉溫文爾雅之貌,他道:“近來有官員污蔑工部侍郎丁與義私吞修建堤壩的公款,有賬簿送到了攝政王手里,本王希望你替本王將賬簿偷偷拿出來。”
燕媚聞言,黛眉微蹙,上次她在慕祈的書房時,便從那些牒文上看到嶺南水災泛濫之事,百姓流離失所,工部郎中卻在賑災過程中私吞修建堤壩的公款,實在罪無可赦。
而高熾卻說這是污蔑,燕媚有些不信。
若是他不說,誰也不知道工部有淮王的人,燕媚不想助紂為虐,“攝政王的書房,平日里妾根本進不去,這事情妾恐怕做不到。”
淮王見她拒絕,也不生氣,從袖里拿出一個繡工精致的香囊來,遞給燕媚,“這是前幾日七娘讓本王轉交給你的。”
燕媚臉色一變,伸手接過他手中的香囊,香囊有些舊了,看著上面精致的櫻花繡紋,她平靜的眼眸終于泛起波瀾,她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繡紋,暗暗咬牙,“殿下交待的事情妾會照辦,到時妾想見阿妹一面。”
“可以。”
從閣樓內下來,燕媚怕人起疑,特地在繡金閣挑了許多首飾,出來的時候,她讓初蓉從后門出去,她走前門正好碰到棠溪手里拿著冰糖葫蘆在大街上尋人。
總算是找到燕媚了,棠溪喘著氣,“夫人去了哪里,讓奴婢好找!”
燕媚抬手摸了摸棠溪發紅的小臉,帶著歉意道:“適才我去繡金閣買了些首飾,讓初蓉在旁邊等著你,誰知這丫頭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這時初蓉從另一個方向氣喘吁吁的跑過來,說自己去小解了,回來時棠溪便不見了,棠溪單純,自然不會再計較,還將手里的冰糖葫蘆分給二人。
回到府上,已經是午后,燕媚有了乏了,躺在床榻上歇息,沒想到這一覺卻睡了許久,直到太陽偏西之時方才醒來,外頭丫鬟進來通報,說是王爺來了。
燕媚都還來不及將外頭的紗衣披上,便匆匆起身來迎接他。
“妾給王爺請安。”
慕祈見她發髻蓬松,金釵斜墜,身上又只穿了抹胸襦裙,顯然是剛起身,露出來細白的脖子和霜白的削肩,慕祈彎身捏住她雪白的小臂,將她扶起來。
燕媚一截手臂被男人的大手握住,男人手掌粗糙的觸感硌著她嬌嫩的肌膚,也不知是否因為和他親近過的緣故,燕媚并不排斥與他碰觸,也不排斥他身上那股獨屬于男子的氣味。
她將鬢邊的發絲撂到腦耳后,唇角揚起:“王爺怎么來了?”
慕祈剛從外頭回來,他也不知為何會來這里,適才經過棠梨院,見院子里安安靜靜的,他便忍不住過來了,他說不出心里是何種感覺,只道:“你不喜歡本王來這兒嗎?”
“妾當然喜歡,妾心里歡喜的很。”說著,她往前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
兩條藕臂環住他瘦窄的腰身,她的臉蛋挨著他的胸膛輕輕的蹭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