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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接收到痛感,阿擇出現在門口,一眼瞥見自己手臂的傷,臉色突變,沒有多余的一句話,魂體化虛撲向男鬼。
男鬼長辮遽然被一股力道帶得往后仰,而后看到一張勃然驚怒的臉,他欲虛化脫離鉗制,可那鬼不知在他身上纏了什么東西,動彈不得。
他倒在地上還在翻滾,無奈動作越大,纏在身上的線越緊,燒得魂體陰氣破泄。
阿擇單膝壓住男鬼的肩背,掌心繞著的血線軸緊,男鬼被迫抬起脖頸。
手臂的傷口不深,招平安無暇顧及,直盯著阿擇僵硬的背,而后聽到陰惻惻的聲音冷笑著,“你敢動她!”
他再次收緊手中的線,哪怕自己也被灼出了傷口。
公雞血辟邪化煞,這滋味不好受,男鬼咬牙竟也一聲不吭。女鬼先亂了陣腳,雙眸含淚地飄向招平安。
阿擇冷厲地哼一聲,“不怕灰飛煙滅是嗎?那如果換成......”他凜寒的目光攝住女鬼,女鬼不敢再靠近招平安。
男鬼終于扭頭,即使處境艱難,神色依舊溫煦地看著自己的女人。
女鬼不忍看他受罪,直挺挺地跪下了,伸手想去扯招平安的裙角,又害怕那鬼一不小心手重傷了自己情郎。于是瑟瑟縮回手,美人垂淚,“姑娘,求求你,讓你的鬼放過章學吧。”
男鬼動容地搖頭,“鴛鴦,不要跪!不要哭......”
招平安什么都沒聽進去,只見阿擇的手被血線燒得深深地勒進去,他像感受不到痛,面沉陰狠始終不松手。
“阿擇,你......”
“平安,傷得怎么樣?”確認身下的鬼不能再作祟,阿擇面露急色地問她。
招平安聞言有些呆滯地將壓住傷口的手松開,早就沒流血了,只是血跡還沒干。阿擇看到她掌心的血還在往下滴,眉頭緊蹙,血線再繞男鬼脖頸一圈,勒得男鬼嗆咳連連。
“撲!”直吐出一口黑血來。
叫鴛鴦的女鬼見此情景再也撐不下去了,癱軟下來,爬著去抓招平安的裙角,婉轉的軟調哭起來也動聽,“姑娘,放過我們吧......我們在人間躲藏近百年,從不作惡,今天也是第一次誤傷了你,我的魂賠給你,你放了章學可好啊?”
鴛鴦苦苦哀求著,阿擇也曾說過這樣的話。招平安胸口也像滾了一鍋開水,嗓子也給熏啞了,“阿擇,已經好了。”她走過去,側著手臂證明似的給他看。
阿擇看上一眼,割開的皮肉已經不再冒血,但他的憤怒和心疼不減一分。
“對不起......”他眸色漸黯,愧疚又讓她受傷了。
招平安蹲下,捧住他燒得黑乎乎的手,低著顫動的睫,動作很輕地把線解開。
“你沒有對不起什么,真的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她俯低身,在焦黑的傷口印上吻,淚奪眶而出,滾燙地匯集在阿擇的手心里。
面對平安的主動時,他頓覺五味雜陳,沒有了以前的那丁點兒小竊喜。
男鬼脫了禁錮,和啜泣著的鴛鴦抱在一起。
至少他們作為鬼,也可以無所顧慮地在一起。比世上萬般遺憾,都要好。
第43章 亂世女人一斗米
招平安手臂的傷不重,去醫(yī)院急診醫(yī)生說不需要縫針,做好消毒按時敷藥就可以了。
全程還是老板娘過意不去硬是陪著去,噓寒問暖加包醫(yī)藥費。招平安應付著過度的關心,阿擇一路上連一句嘴都插不上。
后來談到驅邪的事,老板娘心有余悸地問:“這事能解決得無后顧之憂嗎?”
“不太能。”招平安實話實說。
“唉,畢竟這鬧鬼的時日也不短了,我也有心理準備。”老板娘盤算著該怎么跟家里男人交待。
快到有客賓館了,招平安站在路燈下,抬首望232的窗戶。好一會兒,她轉而看著老板娘,說:“或許有個兩贏的法子。”
老板娘眼神一閃,有了興趣,“什么法子?”
232房里。
鴛鴦靠在季章學身上,兩人手握得死緊。
“章學,說好了,等會我去跟那位小姑娘求情,你別作聲。”
季章學長著一副書生面孔,近百年來護著心上人在人間亦步亦趨,眉眼也不得已染了狠戾。
“我知曉了。”如今也只能這樣,畢竟是他先動手去傷人。
他們一直等著招平安,而看到人小姑娘手臂纏了厚厚的紗布,鴛鴦先紅了眼,萬分抱歉地行揖禮,“姑娘,是我們不好,不該恣意在人間行走,還......還傷人。”
招平安用沒受傷的手扶了一下鴛鴦,不好受這禮,“其實你沒必要這樣。”
鴛鴦出生在百年前的大宅院,誰人說話都是留三分意,見招平安說得這么果斷,還以為這事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她巾帕一甩,開始拭淚,哭起來的調跟唱戲似的,“姑娘啊!你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我保證以后不饞新裙子了,我們也可以離這遠遠的,不再叨擾,你行行好咧......”
這陣仗新鮮,招平安也震驚了,她還以為鴛鴦是個嬌滴滴的羞美人,可這擺起架勢來讓人瞠目結舌。
季章學攬住心上人安慰,他不愿看她如此伏低做小,但也心酸地迫于形勢,他們歷經多少磨難才能在一起,如果能少一個仇敵,便能多一條后路。
招平安無奈,阿擇眼帶戒備地審視對面的季章學。
“好了,你得先跟我說你們?yōu)槭裁磿幕暝谀歉耗旧希液弥涝撛趺醋鐾桩敗!?
鴛鴦一聽有戲,從季章學肩膀抬頭,將涕淚擦干凈,楚楚惹憐地凝望心上人,“這事......還是讓章學說與你們聽吧。”
季章學疼愛地摸摸她的臉,轉臉便換上嚴肅的神情。百年間這世道已更替幾回,是是非非、曲曲折折早已埋了黃土,他略帶了滄桑的嗓音緩緩道來。
“我家和鴛鴦家是幾代比鄰,但也因為一些小事兩家隔閡,就變成了世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