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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善道:“我幫我朋友問的。”
李湊樂道:“我一讀書就腦殼痛,你能不能給我治治。”
霍善聞言瞅了瞅【衡石量書】的庫存,積極地詢問:“你真的想治?”
出現了,道具消耗對象!
李湊被霍善熠熠發亮的眼神看得心里打了個突。
等會,他這位新朋友不會真能治吧?
李湊秉承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嚴謹態度,來了個當場回絕:“我開玩笑的。”
霍善失望地“噢”了一聲,唉聲嘆氣地進醫館看這邊的藥材庫存去。
可惡,痛失道具消耗對象!
李湊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是積極地跟著霍善入內說要幫忙籌備義診。
霍善是不管朝中那堆破事的,那是李世民過來后該操心的事兒;他也不急著去認識白居易等人,沒看他這醫館都還沒正式開張,已經成功捕獲一個元稹了嗎?
只要醫館開得久,該見的人總能見著的。
即便見不著,遺憾的也只是蘇軾這好事者而已!
他,霍小善,只負責過來攢寶箱!
第307章
霍善坐堂看診之余, 李時珍這個出身于明代小說文學鼎盛時期的家伙又跳了出來,以拇指小老頭兒的形象給霍善講起唐代中后期盛行的傳奇故事。
這時期許多文人都開始創作小說故事,據說元稹就創作了《鶯鶯傳》,講的是張生對鶯鶯始亂終棄的纏綿悱惻愛情故事, 到他們明代都是個熱門改編題材, 不知多少個戲臺演出過它的衍生戲說。
還有好事者考證,負心張生竟是元稹自己!
只不過那終歸只是后人推斷, 具體如何誰都不知曉。
霍善積極說道:“要不我問問他本人?”
李時珍:。
李時珍諄諄教誨:“你要是干了壞事, 別人問你你會承認嗎?”
霍善一聽覺得也對, 他問李世民他們有沒有做啥,李世民他們都說“我不是我沒有你別聽蘇軾他們胡說”呢!
李時珍又繼續給他科普, 白居易他弟白行簡也是個相當出色的傳奇寫手。
他創作的《李娃傳》就比較暖心了, 講的是倡女李娃在愛人某生落難時不離不棄、最終被封為汧國夫人的曲折故事。
相比于李娃的重情重義, 某生父親先是因為覺得他的所作所為太丟臉要痛下殺手, 后來又因為某生富貴了就來認子認媳,真是把那些世家大族的不要臉寫得活靈活現!
霍善聽得津津有味, 問李時珍這白行簡還活沒活著。
李時珍去查了查才回道:“還真不巧,幾年前他已經去世了。”
還得是白居易這種心大的人才活得長啊!
此時路過的蘇軾插了一嘴:「要說白行簡寫得最好的作品, 那還得是《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
李時珍讓蘇軾閉嘴。
為防霍善跑去和蘇軾交流什么《大樂賦》, 李時珍麻溜說起別的話題轉移霍善的視線:“這會兒還有個蔣防,他倒是還活著。可惜目前這人在外頭當刺史,你估計也見不著了,不過他那篇《霍小玉傳》的主人翁之一還在長安!”
霍善沒讀過《霍小玉傳》, 不由問李時珍這寫的又是啥。
原來這霍小玉也是個名妓, 她與年輕的詩人李益相戀, 祈求李益先別娶妻,離你而立之年還遠得很, 不如我們先戀愛個八年,等你滿三十歲我就去出家,你也可以娶個高門大族的女子當妻子!
可惜許下八年之約還沒到一年,李益就回家娶妻去了,還對霍小玉避而不見。
霍小玉相思成疾,一病不起,死前終于見到了李益,對他發誓說自己要化為厲鬼,讓李益家無寧日!
李益親眼看著霍小玉憂憤而亡,從此得了癡病,總能看到或者聽到自己的妻妾和人私通,以至于他生出了病態的嫉妒心,逼走了三個妻子不說,還時常恐嚇家中的姬妾說:“知道某某姬嗎?她因為了做了某某事,已經被我殺了!”
霍善:?????
霍善不太確定地問道:“你說的是這個李益在長安?這是真事?”
李時珍也不太確定:“李益確實應當在長安,但不一定是真事,畢竟寫《霍小玉傳》的蔣防是受李紳推薦出仕的,后來被牛黨打壓到地方去了,一直郁郁不得志。”
既然是身在黨爭漩渦的官場同僚,難保沒有在書里下黑手的可能性!
他又給霍善復習了一下,李紳就是那個寫“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的,他在眾人眼中李紳屬于李黨,他舉薦的蔣防自然也屬于李黨。
蔣防就是不太湊巧地在李紳他們即將失勢的時候湊上去的,于是恰好黨爭尾巴掃到了。
估摸著蔣防應當是得知李紳鼓勵元稹寫《鶯鶯傳》,覺得這個我上我也行,就提筆寫了篇《霍小玉傳》送上去。
至于為什么選李益當主角,那當然是因為李益詩名遠揚,且除了邊塞詩外偶爾還會寫點“早知潮有信,嫁與弄潮兒”“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之類的情愛句子。
而且李益名氣那么大卻蹉跎了幾十年并不是沒有原因的,據傳他少年時確實得了癡病,經常懷疑家里妻妾偷人,病態到每次出門就把房門從外面鎖起來,并在門窗下面撒上一層灰,以備回來時查看妻妾有沒有出去跟人私會(史載為“散灰扃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