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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讓虞時有點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遲疑了一下,最后誠實地說:“只有最淺顯的了解。”
卡爾文點了點頭,也并不意外。他便說:“簡單來說,你的身體并沒有什么問題,在你蘇醒之后,你已經經歷了相當完整的復健流程,你的身體在這個過程中已經恢復到了健康的水平。
“你現在的身體情況還是偏向瘦弱了一點,想要變得更加強健一些,你需要堅持鍛煉,定期復檢。主要原因是你需要慢慢適應現在宇宙的環境……當然這都不是什么大問題,按部就班就行。
“而你的精神力,就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卡爾文若有所思地敲打著他的手指,這看起來是他的一個習慣。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望向了謝爾菲斯:“元帥,您還記得,克拉倫斯十二年前提到的那個課題嗎?”
謝爾菲斯點了點頭。他面色沉沉,看不出什么情緒變化。但虞時知道,以謝爾菲斯的性格,這種表現幾乎就已經是他情緒不佳的證明。
虞時左右看看,忍不住問:“什么課題?”
“精神力研究是在過去幾百年才開始進行的。”卡爾文答非所問,但看起來是要仔細跟虞時講解問題所在。虞時也就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謝爾菲斯望著虞時的模樣,目光中倒是流露出幾分笑意。
卡爾文繼續說:“大概七百年前,人類第一次發現了精神力的存在,并且他們發現,他們可以用精神力來影響現實、改變現實。一開始人們將其稱為異能,事實上,早期的精神力也的確如此。
“精神力只是人類的一種變異方向,除卻精神力,還有更多不同的變異方向。只不過,在漫長的時間里,人們的變異逐漸開始趨同,有越來越多的人獲得了精神力。
“在幾年前的一項調查之中,大概有百分之十的受訪人員擁有精神力。這項調查涉及到億萬民眾,因此,也可以大而化之地將這個結果推廣到所有人類身上。
“在發現精神力的時刻,人類正處于戰爭邊緣。因此這項‘異能’從一開始就是被用以戰斗的,機甲、戰艦的后續開發過程也都與人類的精神力結合起來。
“……而這造成了一個問題。”
說到這里,卡爾文終于流露出一絲情緒波動。他低低地嘆了一口氣,似乎有點說不下去。
虞時不解地望著他,又看了看謝爾菲斯,用眼神詢問怎么回事。
謝爾菲斯便說:“因為,戰爭讓一切都變成了消耗品。”
“……也就是,人類的精神力成了消耗品。人類,也就成了消耗品。”卡爾文語氣低沉,“無數戰士因為精神力枯竭,或者其他精神力問題死于戰場,而我們卻無能為力。”
虞時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么。
人類開發了精神力、利用了精神力,而這是一把雙刃劍。
人類不得不自食苦果。
就在這個時候,虞時突然反應過來一個問題,他下意識望向了謝爾菲斯。
為什么舉世聞名的謝爾菲斯·阿琉斯元帥,會在戰后選擇隱退,在無人知曉的星球默默無聞地生活?
卡爾文的說法,讓虞時驟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可能的答案。
面對虞時投來的目光,謝爾菲斯卻泰然自若,他只是露出了一個安撫性的微笑,并未多說什么。
虞時還來不及多想,卡爾文就已經繼續往下說了:“總之,關于精神力的運用,在過去幾百年都是劍走偏鋒,十分傾向于攻擊性。
“直到在與異族的戰爭接近尾聲的時刻,帝國內才有一位研究者,也就是我剛剛提到的克拉倫斯,提出了一項嶄新的研究課題,也就是精神力的治愈與保護。”
“我聽說過這個課題,但是在戰后,這項課題似乎并無進展?”謝爾菲斯問,“克拉倫斯現在怎么樣?”
卡爾文沉默片刻,然后低聲回答:“他死了。現在,是他的妻子在繼續研究這個課題。”
虞時驚訝地望著卡爾文。謝爾菲斯默然不語。
卡爾文似乎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說,他轉而說:“總之,按照克拉倫斯的想法,精神力的保護與治愈,也只有可能由精神力本身做到。
“外物,比如藥物、激光、輻射等等,只能做到影響和壓制,而無法徹底根治。
“克拉倫斯將精神力分為兩種特性,一種是主動型,一種是被動型。他將前者稱為‘哨兵’,后者稱為‘向導’。他認為,哨兵與向導在精神力上是天作之合,可以彼此保護、彼此療愈。
“按照他的調查與檢測,大概三分之二擁有精神力的人類,都是哨兵,這些都是驍勇善戰的戰士;而只有三分之一,算是向導。
“這些向導的精神力在戰斗領域并無建樹,對于他們本身的研究也顯示,他們的天賦大多不在戰斗領域,至少很少能在機甲戰斗上獲得成就。”
話說到這份上,虞時也明白了卡爾文的意思,他低聲喃喃:“我是……向導?”
“不止如此。”卡爾文說,“我剛剛說了,三分之一的精神力者‘算是’向導。他們并不完美符合克拉倫斯的哨兵向導理論。
“倒不如說,終其一生,克拉倫斯都在盡力驗證自己的理論猜想,都在尋找那個完美符合這個理論的哨兵與向導的模板。”
卡爾文目光深深地凝視著虞時,這個自幾千年前來到這個時代的古地球人。
“按照你的精神力波形來看,你就是他想要尋找的,最完美的向導。”
第9章 假說
最完美的向導?
虞時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曾經對于精神力一無所知的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精神力研究之中的一個典型模板。
謝爾菲斯略微有些擔憂地望著虞時。
過了片刻,虞時望向了卡爾文,語氣堅定地問:“您能告訴我更多關于哨兵和向導的信息嗎?我想知道我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當然。”卡爾文說,“不過,我自己懶得多費口舌了。我把克拉倫斯的一篇論文發給你,你自己先看,有什么看不懂的再來問我。”
虞時輕聲跟卡爾文道謝。
“你在這兒看吧。”卡爾文的目光轉向了謝爾菲斯,“那么,元帥,我們兩個單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