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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奕言心神不寧地在大廳里踱著步子,好一會兒才長嘆一聲,把那兩個人拋諸腦后,對撫劍說:“走,我們去廚房,帶點銅板賞給廚子,順便學學怎么腌蘿卜。”
廚房里正在準備午膳,原本這府里的飲食并不太講究,自從沐奕言來了以后,人手一下子增加了將近一倍,看起來挺熱鬧的。
沐奕言佯作興致勃勃地在廚房里逛了一圈,又把昨晚做菜的幾個師傅都叫了出來一溜兒排好,一個個地問了名字,賞了銅板。
到了最末一個的時候,她停了下來,饒有興趣地問道:“我認識你,你是不是昨天潑了豆腐在我身上的那個?”
那人立刻半跪了下來磕了個頭,戰戰兢兢地道:“是,公子,多謝公子昨日替小人求情。”
撫劍在一旁掩著嘴樂了:“你可遇上貴人了,好好拿出你的手藝來謝謝我家公子。”
“是,小人昨晚做了拿手的糯米雞,王爺特意來廚房夸獎了小人。”那人諂媚地笑了笑。
沐奕言的胸口仿佛被擊了一拳,一時之間,口干舌燥,她定了定神,淡淡地道:“勉強能入口而已,算不得什么人間美味。”
“公子今天還想吃什么?早上的蘿卜、豆角可爽口?不是小人吹牛,若是說南方菜,這北恒城沒人比得上小人。”那人吹噓道。
“太淡了些,不夠入味。”沐奕言淡淡地道。
“昨晚太倉促了,公子若是喜歡,我現在便去腌,明早一定入味。”那人擼起袖子就要到倉庫里去取蘿卜。
“好,我今天就向你拜師學藝了,學學如何腌這醬蘿卜。”沐奕言笑著道。
那人姓許,沐奕言就尊稱了一聲許師傅,據許師傅說,他是北恒城里人,年輕的時候被一個中原地區的大酒樓聘去做了大廚,后來因父母老邁,便又回鄉了。
廚房人多眼雜,為了安全起見,撫劍特意在廚房邊騰出了一個小房間專門讓沐奕言折騰腌蘿卜。
別看這醬蘿卜簡單,做起來還倒是要花一番功夫。倉庫里的角落里堆著一堆蘿卜,許師傅一邊半跪在地上一個個挑,一邊向沐奕言解釋:“挑蘿卜很講究,葉子不能泛黃,皮相太好了反而會不太甜口,還有要掂一掂,沉的蘿卜才好吃……”
他說起來頭頭是道,沐奕言跟著挑得興致勃勃,只可惜這些蘿卜不爭氣,挑了好半天才找到了兩三個好的。
撫劍在一旁看得直打呵欠,她在秦王府是袁霽祺的心腹,在王府的身份地位都很高,從來沒有親自到廚房來干過粗活,實在是無趣得很。
挑完蘿卜,許師傅便拎著一堆盆、配料、砧板到了小屋前,侍衛們搜了身,這才把他放了進去。
許師傅的刀功十分漂亮,蘿卜擺在砧板上,他的菜刀在半空中挽了一個花式,刀光飛舞,沒幾下便把蘿卜切成了整整齊齊的蘿卜條,看得人眼花繚亂。
“停停停,我也來試試。”沐奕言興致勃勃地拿過菜刀,朝著撫劍揮了揮,“你來不來?”
撫劍滿鼻子都是那蘿卜味道,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嫌棄地搖了搖頭:“公子這有什么好玩的?到時候滿身都是蘿卜的臭味。”
沐奕言吸了吸鼻子道:“有點道理,那你幫我去備一套衣服,弄桶洗澡水,放點花瓣和香精,去去這蘿卜味。”
撫劍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叮囑道:“公子你可千萬小心些,別讓菜刀弄傷了自己。”
眼看著撫劍出了屋子,沐奕言的心怦怦亂跳了起來,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朝著許師傅看了過去,試探著問道:“你……的青豆……”
話音未落,那許師傅一個箭步到了她的左邊,剛好擋住了那道半開半掩的屋門,只見他一手握住了沐奕言握著菜刀的手,另一手用力一拽她的肩膀,頓時將她整個人拉進了懷里。
沐奕言的身子一僵,一聲怒斥幾乎滑到了喉嚨,卻在聽到聲音的那一剎那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陛下,是我。”
沐奕言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手腳發軟,眼中的淚水幾乎奪眶而出,她站立不住,無處可以借力,只好拼命地抓住了那個人的胸口,喉中哽咽發不出聲來。
“裴藺……”她喃喃地重復著這個被她刻意遺忘的名字,淚水迷糊了她的眼眶,“你怎么成了這幅模樣?”
裴藺的笑聲輕促:“太丑了陛下不喜歡了嗎?放心,這是我們南疆的易容術,等回去了,我還是那個俊逸瀟灑的兵部侍郎,不丟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