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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肚子有些餓了,不到片刻,一個糯米雞就進了她的肚子,剛想去撕第二個,袁霽祺攔住了她的筷子:“吃點別的,糯米多吃了傷胃,明天再叫他們做就是了。”
沐奕言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不耐煩地道:“好了,你趕緊走吧,別在這里影響我的胃口。”
袁霽祺的臉色一黯:“我今天特意謝絕了皇兄的夜宴,想陪你用膳。”
沐奕言把筷子一摔,一聲不吭地坐在那里不動了。
袁霽祺氣得腦仁發疼,卻無計可施,和沐奕言僵持了一會兒,只好悶悶不樂餓著肚子走了。
撫劍忍不住替主人打抱不平:“公子,王爺對你這么好,你怎么忍心這樣對他?你總有一天會后悔的!”
“啰嗦,去,小丫頭,我渴了,幫我泡壺梅子茶來。”沐奕言的心情重新好了起來。
撫劍嘟著嘴去了,等她回來一看,沐奕言已經把第二個糯米雞吃得精光,半躺在椅子上揉肚子。
“公子!你……你真是的,要是你結食胃疼,王爺會打死我的。”撫劍又氣又急,“趕緊去散步消消食吧。”
這一天過得總算有驚無險,撫劍陪著沐奕言在府里走了一圈,顯然是得到了袁霽祺的應允,慕言軒守值的侍衛并沒有阻攔,只是府門口的侍衛分外嚴密,除了門口守值的二三十個,圍墻內外還有好幾隊兵士巡邏,沐奕言根本連大門都開不了。
沐奕言花了渾身的力氣,才忍耐住自己想要立刻回房的心情,和平常一樣散完步,看了會書,又和撫劍說了一會兒話,這才讓撫劍伺候著她上了床。
撫劍吹熄了蠟燭剛要替她掩門,沐奕言慵懶地道:“你家王爺呢?他在哪里?”
撫劍又驚又喜:“公子你終于明白我家王爺的一片心意了?”
沐奕言沉默了一會兒道:“替我謝謝他,今天的菜……很合我的胃口。”
撫劍咯咯地笑了起來:“奴婢這就去轉告王爺,王爺一定高興壞了!明兒可得好好賞賜一下廚房里的人。”
看著撫劍開心地掩上了門,沐奕言屏息等了好一會兒,躡手躡腳地起了床,顫抖著從袖中掏出一粒青豆來:這是她剛才吃第二個糯米雞時吃到的,比正常的青豆略大一圈,略軟一些,應該是用青豆泥和著米糊做成的,一吃進嘴里她就感受到了。
她不敢點蠟燭,借著窗縫中透出來的月光,仔細端詳了片刻,放在口中一咬,那青豆漸漸發軟,她抿了抿嘴,咬到了一張紙。
她迫不及待地從口中取出紙來,只見那張紙一寸見方,上面用炭筆畫著幾片竹葉和一座寺廟,筆跡已經有點模糊了。
沐奕言思忖了片刻,忽然靈光一現,竹加寺廟,不就是個“等”字嗎?這是有人在給她傳遞消息嗎?他們在暗示讓她稍安勿躁、耐心等待嗎?
☆、第56章
沐奕言激動得一夜都沒睡著,第二天起來兩個黑眼圈,還要強自按捺住自己,讓自己看起來言行一如平常。
早膳十分豐盛,除了沐奕言喜歡吃的小籠包和粥,還有一些配粥的小菜:酸豆角、醬腐乳、醬蘿卜條,在這戰火紛飛的北部邊關,要一下子找出這些配菜,還有點難度。
袁霽祺一早就在大廳里等她一起用早膳,一見到她便討好地湊了過來:“昨晚我特意去廚房讓那大齊廚子替你腌了豆角和蘿卜,才一個晚上的功夫,不知道好不好吃。”
沐奕言隨手夾了一根蘿卜條,又脆又酸,十分爽口,這是她從前在宮里最喜歡的配粥小菜。
袁霽祺看她吃得香,又忍不住問道:“喜歡嗎?今晚我讓那廚子再腌一些。”
沐奕言來了興致:“這是怎么腌的?不如我去學學,以后要是沒廚子了,我也能自己做。”
袁霽祺不以為然:“這是下人做的事情,怎么也輪不到你動手。”
沐奕言把筷子一摔,轉身就走。
袁霽祺愕然抓住了她的手,心中又氣又苦:“你……你怎么好端端地又生氣了?我都這樣賠小心了,你怎么就不能給我個笑臉?”
沐奕言冷笑一聲:“好啊,你跟我回大齊去,我也這樣賠你小心,你像我這樣行尸走肉,行不行?”
袁霽祺啞口無言,半晌才苦澀地道:“在大齊的時候,我很快活,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行尸走肉,陛……阿言,難道自從我離開了以后,你就沒有想過我嗎?”
沐奕言冷冷地道:“阿言是你叫的嗎?就算裴藺叫得,俞鏞之叫得,沐恒衍叫得,你袁霽祺一個邠國的敵將,配叫我的名字嗎?我想的念的從來都是我的侍衛阿驥,沒有你袁霽祺這個人!”
袁霽祺的雙唇微顫,這一句句話,就好像一把把尖刀剮蹭著他的心,可他卻無法反駁。
他緩緩地松開了手站了起來,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我也不想這樣,我也希望我還是原來那個不認識你的袁霽祺,是你給我下了蠱了,我……我現在沒法放你走。今天有我軍令,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讓我聽聽嗎?說不定……說不定我就戰死沙場,再也見不到你了……”
沐奕言屏息看著他,卻固執地不肯吭聲。
“我……我奉命去攔截那沐恒衍的援軍,”袁霽祺心中一痛,“你是盼著我能平安回來,還是……盼著沐恒衍把我一刀砍了?”
沐奕言怔了一下,漠然道:“你若是傷他半根毫毛,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你說話!”
袁霽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大步朝著門口走去,即將跨出大門的一刻,他停頓了下來,疲憊地道:“你若是實在無聊,就去廚房玩玩吧。”
袁霽祺一走,沐奕言那冷冰冰的模樣便再也維持不住了,一想到沐恒衍有可能被袁霽祺一箭射死,或者袁霽祺被沐恒衍一刀斬殺,她整個人都忍不住哆嗦了起來。她頭一次那么憎恨自己,憎恨自己手無縛雞之力,不能阻止這人和人、國和國之間的殊死惡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