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紅(kevin agrea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想了一整天都沒什么結果,那個叫撫劍的婢女倒是對她關心體貼,中途進來送了兩次膳,送了兩次點心和滋補湯,又拿來了一些雜談話本,挑的居然都是沐奕言喜歡看的。
沐奕言試探著問了撫劍幾次,發現撫劍對她的身份的確并不知情,只是一直把她當成了她家王爺的心上人,這個婢女十分機靈,對那個秦王又忠心,別的話怎么都套不出來。
她在慕言軒中的自由不受限制,也很快就把這個兩進的院子摸熟了,一共五六個婢女,兩個侍衛負責院內的看守,所有的吃喝都是由專人定時送入慕言軒,而慕言軒內有什么特別的要求,也是由門口的侍衛轉達。
一連兩天,她就好像一個瞎子和聾子,外面是什么情形一無所知,撫劍除了孜孜不倦地討她歡心、陪她解悶,卻怎么也不肯去叫那個什么秦王來攤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慕言軒里不止這么幾個人,好像有一雙眼睛總是在她背后盯著她,如跗骨之蛆,可她卻怎么也找不到這目光是從何而來。
這感覺讓她毛骨悚然,就好像她被脫光了放在鎂光燈下任由人觀賞一樣,她心急如焚卻又一籌莫展。
到了第三天,沐奕言正琢磨著要不要來個絕食逼那個秦王出來相見,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喧嘩聲,她陡地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一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里撫劍領著一群婢女跪了一地,院門前十分擁擠,院外的好幾個侍衛都跪在門口,最中間一個人身材高大,國字臉,眉目凌厲,身穿一件黑色龍袍,上面數條五爪金龍威風凜凜。
那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沐奕言身上,帶著一股逼人的殺氣,緩步朝著她走來,撫劍膝行了兩步,驚慌地道:“陛下……陛下開恩……”
沐奕言心中一凜,這身打扮,這種氣勢,此人必定是邠國的明成帝袁霆祺無疑,只是,這人的長相怎么看起來有些眼熟?
她正疑惑著,袁霆祺忽然微微一笑道:“你們慌什么?朕只是順路經過來瞧瞧,這位就是我那四弟瞞著朕,甘冒大險,從大齊偷回來的心上人?”
沐奕言也沖著他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入眼底,帶著幾分冷意:“怎么,照你的意思,我難道還應該要沖著你和你的四弟感恩戴德不成?”
袁霆祺愣了一下,他君威甚重,身旁的人見了他無一不是戰戰兢兢,沐奕言這清秀瘦弱的模樣,居然會對他出言不遜……他頗有些意外地重新打量起沐奕言來:“你叫什么名字?見了朕怎么也不下跪?”
沐奕言冷笑一聲剛要開口,忽然“砰”的一聲巨響,那道院門被踹得歪到了一邊,一個人幾乎是直撲了進來,幾個箭步便擋在了沐奕言跟前。
“他……他叫慕言,羨慕的慕,言語的言。”一個熟悉的聲音氣喘吁吁地響了起來。
☆、第53章
沐奕言的腦袋“嗡”的一聲,全身的血液都朝著腦袋涌去,她踉蹌了兩步,一下子抓住了前面那個聲音的肩膀,聲音因為突如其來的狂喜嘶啞得好像破鑼一樣:“阿驥!阿驥是不是你!你還活著嗎!”
那個背影顫了顫,僵硬地轉過身來,沐奕言驚呼了一聲,眼中忍不住流下淚來,一下子抱住了他,激動得全身都發抖了起來:“阿驥真的是你!我每天都在求菩薩保佑,要是你還能活著,我什么都愿意做,天可憐見,你真的還活著!阿驥我太高興了,我……”
她帶著哽咽的聲音回蕩在半空中,越來越輕,最后幾不可聞;她的身子漸漸僵硬了起來,慢慢地松開了抱著袁驥的手臂,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一寸一寸地,從心頭涼到指尖。
“袁驥……秦王……”她茫然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腦中一片空白,這兩個名字有萬里之遙,她實在無法把它們聯系在一起。
“你自然是對朕最忠心、最貼心的手下。”
“就算別的人都棄朕而去,朕也相信,你會陪在朕的身旁。”
“你一定不是池中之物。”
“到了邊關,你便去前鋒營,打幾個勝仗,到時候封你個將軍當當。”
……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她耳邊回旋,仿佛一只只蟲豸,一點點啃噬著她的心,她捂住了耳朵,劇烈地喘息了起來。
袁驥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是狼狽地抬起手來,想去擦拭她臉上的淚痕:“是我,我還活著。”
袁霆祺在一旁哈哈大笑了起來:“大齊人就是這樣,口是心非,既然你也喜歡四弟,剛才怎么用那種口吻和朕說話?朕也不是一個古板的人,只要你懂規矩,朕也不會棒打鴛鴦……”
袁霆祺的話音未落,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沐奕言抬起手來,狠狠地一掌摑在了袁驥的臉上,這一下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又快又準,頓時,袁驥的臉上起了五個手指印子。
一旁的人都驚呼了起來,袁霆祺勃然大怒,又顧忌著袁驥的臉面,強忍著怒意道:“四弟,你還不好好立立規矩!”
袁驥恍若未聞,張了張嘴,澀然道:“對不起,是我錯了。”
沐奕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緊緊地咬住了雙唇,一絲血痕從嘴角流下,她踉蹌地后退了兩步,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好!袁驥你好!你騙得我好苦!”
話音未落,她身子一軟,袁驥見勢不妙,一個箭步搶上前去,將她撈進了懷里,惶急地叫道:“撫劍,快,快去請鐘大夫!”
撫劍應了一聲,偷偷地瞥了一眼袁霆祺,拎起裙擺一溜煙就沒了影子。
袁霆祺陰測測地看著沐奕言,冷笑了一聲道:“四弟,朕看你是入了魔了,居然讓這么一個文弱書生騎在了你的頭上,你把他交給朕,朕好好□□他兩天他就老實了。”
“皇兄,”袁驥沉著臉,心亂如麻,“臣弟的事情,臣弟自己會解決。”
“你瞧瞧你那出息!兩軍交戰,正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時節,你以前怎么和朕說的你都忘記了?男子漢大丈夫,必當成就一番偉業,看邠國開疆擴土,才不愧為袁家兒郎!你自請潛入齊國,為邠國送上了這許多有用的消息,朕心里不知道有多自豪,朕的四弟,真是有膽有識的英雄好漢。”袁霆祺嚴厲地道,“可你看看你后來做了什么?戰事一起,朕就讓你回來,你遲遲不歸;我軍敗退,你不思如何破解齊國的那些奇兵怪器,反而冒著危險潛到梧州去偷一個男人,他是給你下了什么蠱嗎?”
“皇兄,你不懂,她……她很好,是我……我負了她……”袁驥艱難地從嘴里吐出幾個字來。
“四弟,我看你是吃錯了藥了,”袁霆祺火了,“朕再給你兩天時間,你要是再收服不了這個人,朕就把這個人殺了,斷了你的后路,讓他找閻羅王去說誰負了誰吧!”
袁霆祺怒氣沖沖地拂袖而去,袁驥呆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把沐奕言抱回了臥房。
鐘大夫急匆匆地趕到了慕言軒,把脈問診后嘆息著說,沐奕言這是急怒攻心,她原本身體底子就弱,前兩天被袁驥從梧州劫走時就用了些不入流的手段,用藥加上重手切了頸間動脈,身體十分虛弱,現在這副模樣,只怕要花上一番功夫調養。
“王爺別讓她動怒,她曾經風寒入肺,切忌讓她舊病復發。”鐘大夫念叨著開了藥方,領著撫劍出去交待如何煎藥去了。
屋子里安靜了下來,袁驥定定地看著床上的沐奕言,她的臉色幾近蒼白透明,雙頰瘦削了下來,昏迷中依然雙眉緊皺,口中喃喃地囈語著。
袁驥俯□去,小心翼翼地在她臉上輕啄了一下,屏息看著她,看著她的睫毛微顫,漸漸地睜開了眼睛。
這一剎那,袁驥看著她的目光由驚喜到茫然再到冰寒,整個人就好像瞬間走過了盛夏和寒冬,同時被冰火凍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