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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沿著溪邊緩緩而走,偶爾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傻話,更多的時候只是但笑不語,任憑那曖昧的氣息流淌在時光的每一寸角落。
入寢的時候,沐奕言的嘴角一直掛著那抹微笑,惹得一旁伺候她的田嬤嬤一直盯著她瞧。
沐奕言懶洋洋地半靠在床上,她有些疲憊,可神經卻很振奮,很想找個人聊一聊。
田嬤嬤拆著她的發冠,雙手在她的頭上按摩著,她舒服地瞇起了眼睛,低聲問道:“嬤嬤,你有喜歡的人嗎?”
田嬤嬤的手頓了一頓,眼神漸漸迷茫了起來,半晌才默默地點了點頭。
沐奕言有些意外,詫異地道:“他是誰?我怎么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田嬤嬤遲疑了片刻,比劃了幾下:沒什么好提的,他有權有勢,我被他騙得差點連命都丟了,男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沐奕言想起初次遇見時田嬤嬤奄奄一息的模樣,不由得心生惻然,她撫摸著那雙略顯滄桑的手,安慰道:“嬤嬤你別難過,你有我呢。”
田嬤嬤的眼神溫柔,比劃著說:是,嬤嬤有陛下就夠了,陛下你今天看起來很不一樣,是因為那個送你回來的人嗎?
沐奕言的臉一紅,期待地看著她:“嬤嬤你覺得他怎么樣?他說他喜歡我。”
田嬤嬤吃了一驚:他知道你的秘密了?
雖然兩個人沒有挑明,可裴藺很顯然已經猜到了她的女兒身,沐奕言遲疑了片刻說:“嬤嬤,他可能已經猜到了。”
田嬤嬤的眼神一滯,一抹厲光一閃而逝,她急急地比劃了起來:陛下,萬事小心。他要是猜到了你的秘密,他不可能會容忍自己喜歡的女人永遠身處高位,不能和他名正言順地朝夕相處。
沐奕言搖了搖頭:“不,我相信他,他不會害我。”
田嬤嬤急了:陛下你不要有婦人之仁,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你先下手為強。
田嬤嬤的手往下一切,落在了床榻上,發出一聲悶響,把沐奕言嚇了一跳。她緊緊地盯著田嬤嬤,眉心微皺,搖頭道:“嬤嬤你多心了,他對我情比金堅,為我煞費苦心,有他在我身旁,我心里很歡喜。
田嬤嬤怔了一下,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了下來,良久,她拍了拍沐奕言的手,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陛下喜歡就好,嬤嬤剛才太著急了。
沐奕言松了一口氣,躺了下來,憧憬地說:“嬤嬤你別著急,等過兩年朝中局勢穩定一些,小七爭氣一點,我說不定能全身而退,到時候我們找一個小鎮,置辦一個宅院,過過舒心的日子,他要是還喜歡我,那就捎上他,要是他變了心,那我也不稀罕他……”
田嬤嬤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道:那上回那個大官呢?你不喜歡他了?
俞鏞之那驕矜清高的神情在腦中一掠而過,沐奕言呆了呆,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涌上心頭,半晌她把薄被往上一拉,蒙住了頭,悶聲道:“嬤嬤,別提他了,他不喜歡我,我要睡了。”
這一夜沐奕言睡得很不踏實,夢里俞鏞之和裴藺的臉交替出現,她抓了這個,走了那個;抓了這個,走了那個,忙出了一身冷汗還是一場空,末了一腳踏空從懸崖跌落。
那失重的感覺是如此明顯,以至于她一下子就從夢中驚醒過來,茫然四顧,發現天色已經大亮。
小心翼翼的敲門聲響了起來,洪寶在外面問:“陛下醒了嗎?裴大人在外面等候多時了。”
相比沐奕言的呵欠連天,裴藺卻看起來精神奕奕,他一大早已經到山間練了幾趟劍法,又摘了好些野果,興沖沖地就來找沐奕言。
野果帶著晨起的露水,一粒粒的紅珠子飽滿喜人,沐奕言用罷早膳,捧著盆子一口氣吃了半盆,唬得裴藺奪了盆子:“陛下,這野果性涼,不可貪嘴。”
沐奕言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那舌尖在嫣紅的唇瓣上一閃即逝,裴藺情不自禁地盯著瞧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那張唇曾經落在自己的嘴邊,不由得渾身燥熱了起來。
“你這是想獨吞了不成?”沐奕言瞟了他一眼。
“臣不敢,”裴藺正色道,“不如臣陪陛下來玩個游戲,熱鬧一下。”
說著,裴藺抓起了一枚野果,往半空中一丟,隨即他左右晃了晃,一下子就把那野果銜進了嘴中。
“看看誰能先搶到野果如何?”裴藺挑釁地看著她。
沐奕言哼了一聲:“你一名武將,和朕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來比這個,羞也不羞?”
“那倒也是,”裴藺點點頭,“臣讓你三個數,你數三下以后臣再來搶。”
這還能贏不了?沐奕言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那來個什么彩頭?”
“陛下想要什么彩頭就什么彩頭。”裴藺看著那雙薄唇,心不在焉地答道。
沐奕言眼珠一轉道:“那好,誰輸了,誰就要乖乖聽話做一件事情。”
野果在裴藺指上打了個轉,一下子射向半空,沐奕言一推裴藺,占據了最佳位置,目不轉睛地盯著它,眼看著它離自己不到一尺的距離,才從嘴里蹦出了三個數字,那野果毫無懸念地落進了她的嘴里。
她大笑了一聲,剛想恥笑裴藺,忽然眼前一黑,一個身影覆了過來,穩穩地摟住了她的腰,唇上一片溫熱襲來。
雙唇相貼,沐奕言只覺得一陣戰栗,鋪天蓋地的男性氣息縈繞在她鼻翼之間。她無助地抓住了裴藺的衣袖,任由他的雙唇蹂/躪著她的柔軟。
“陛下,你上回親了臣,臣想親回來很久了。”裴藺喃喃地道。
他輕輕用牙齒啃/噬著、吸/吮著她的唇,一股野果的清甜席卷著他的神經,他分開了那甜美的唇瓣,撬開了齒關,追逐著她口中的香甜……
“咳咳!”一陣清咳傳來,沐奕言渾身一震,用力地一推,裴藺的人晃了晃,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沐奕言的手,促狹地笑了笑:“陛下小心!”
沐奕言滿臉通紅,強自鎮定地往門口瞟了一眼,佯作淡然地道:“裴愛卿好生小氣,這都多久了,還惦記著朕上次的失禮。”
袁驥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屋外的陽光,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裴藺,躬身道:“陛下,大伙兒都準備好了,可以出發去獵場了,這回人手多些,咱們可以往深處去,多獵些猛獸來。”
這回袁驥領著御前侍衛和左驍營,一路掃蕩了過去,沿途唬得一群小動物四下逃竄。
裴藺照舊陪在沐奕言身旁,只是眾目睽睽之下,兩個人再也不能親昵了,偶爾四目交接,總有一股別樣的甜蜜涌上心頭。
袁驥今日十分勇猛,領著一群侍衛打頭陣,不一會兒便活捉了一只狐貍,那狐貍的腳趾被射傷,趴在沐奕言的腳下哀哀地叫喚著。
“陛下,這頭狐的毛色還不錯,剝下來可以做根圍脖。”袁驥興沖沖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