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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奕言到底是女孩子,心腸軟,看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怎么也不敢想象那血淋淋剝皮的場景。“算了,把它放了吧。”
不知怎的,袁驥聽了卻沒有動,只是定定地看著她,半晌才悶聲說:“狐貍狡猾,卑職花了好大的勁兒才活捉來的。”
沐奕言好一會兒才回過味來,忍俊不禁:“這是你送給朕的禮物嗎?”
“是。”袁驥應道。
“好,那就帶回宮去,治好傷養著玩玩,千萬別說剝皮做圍脖了。”沐奕言半蹲下來,輕輕地摸了摸那狐貍的后背。
哪曉得那畜生野性難馴,扭過頭來嗷嗚一口,便朝著沐奕言的手指咬了過去,幸好沐奕言縮得快,手指被它的尖牙一擦而過,出了一道血痕。
袁驥又氣又惱,抬手就是一刀,沐奕言急忙叫道:“住手!”
那刀鋒一偏,正好落在狐貍的身側,那凌厲的刀鋒擦過,幾縷狐貍毛飄過,那狐貍慘叫了幾聲,可能是被嚇住了,再也不敢動了。
袁驥搶上前想給沐奕言止血,裴藺卻比他快了一步,將沐奕言的傷口放入口中,吮了幾下,吐出了一口臟污,皺著眉頭道:“陛下,這是野物,等馴養好了再接近吧。”
袁驥瞥了他一眼,一語不發地跨上馬背,重新歸隊,往林子里進發了。
裴藺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道:“他看起來很討厭我。”
“怎么會,他就是這脾氣,恃才傲物,不過朕喜歡。”沐奕言欣賞地看著袁驥的背影,“假以時日,他一定會是個大將之才。”
裴藺斜睨了她一眼,忽然低聲道:“陛下,臣忽然嘗到了一種滋味。”
“什么?”沐奕言莫名其妙地問。
“醋味。”裴藺一本正經地湊近了她,“陛下聞聞,臣都快酸死了。”
沐奕言這才明白過來,沖著他勾了勾手指:“裴愛卿,你這就醋了?那乖乖地聽朕的話,不然朕潑一盆醋到你身上。”
裴藺的眼睛彎了起來,低聲道:“臣遵旨,臣一定乖乖的,任憑陛下予取予求。”
沐奕言的耳根發熱,瞪了他一眼,翻身上馬,朝著隊伍追了上去。
這一個上午收獲頗豐,午膳是在林子里用的,大家一起席地而坐,用樹枝架了幾個簡易的爐子,燒烤了起來。沐奕言平易近人,也沒什么帝王的架子,左驍營的將士們覺得很是親切,大伙兒都是武將,又在郊外,也就不講什么君臣禮儀,氣氛輕松歡快得很。
回到行宮,已過未時,大伙兒收拾行裝,準備起駕回京。
就在此時,宮外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不到片刻,有兩個人幾乎是直沖了進來,撲倒在裴藺面前:“小少爺,王爺派特使遞來了急件,請小少爺速速回府!”
☆、第32章
鎮南王府每逢過年、祝壽會派特使前來覲見,另外有一年兩次的述職,除此之外,鎮南王很謹慎,為了避嫌,從來沒有派人到京城來,只是和裴藺有家書往來。
這次居然正式派了特使遞了急件,裴藺一聽臉色都變了,立刻稟明了沐奕言,急匆匆跟著那兩個家仆先回京了。沐奕言則坐在行輦中,在一眾羽林軍的護送下慢悠悠地回城。
沒有了裴藺陪在身旁,沐奕言頗有些意興闌珊,除了偶爾調戲袁驥幾句,便歇在馬車內,這兩天過得頗為精彩刺激,她也有些乏了,在馬車上美美地睡了一覺。
到了后宮已過申時,用罷晚膳,沐奕言洗漱完畢正想休息,卻見洪寶急匆匆地過來回稟:“俞鏞之俞大人求見。”
沐奕言有些納悶,這大晚上的,莫不是有什么緊急公務?不過俞鏞之也來得正好,她手握著裴藺送她的大齊第一把連發弩,心中得意,幻想了一下俞鏞之驚嘆贊賞的目光,興沖沖地就去了點墨閣。
俞鏞之正站在正廳中,對著墻上那一幅他自己的畫發呆,他一身便服,顯然是來得匆忙,沒來得及換上官服。
沐奕言站在門廳,笑吟吟地叫了一聲:“俞愛卿,猜猜朕手里拿的是什么?”
俞鏞之倏地轉過身來,看到沐奕言的模樣不由得恍惚了一下,沐奕言剛剛洗漱完畢,發冠未束,一頭青絲披散著,僅用一條發帶隨意綁了綁,看起來秀色乍現,雌雄莫辨。
他一斂心神,垂首上前見禮:“臣不知。”
沐奕言輕咳了一聲,一下子把藏在身后的機弩亮了出來:“你瞧,這是我和裴藺一起研制的連發弩,輕巧迅猛,這兩日我們在西郊獵場試過了,威力驚人。”
俞鏞之呆了呆,從沐奕言手中接過了機弩,仔細端詳了片刻,沉聲道:“是不是那日裴兄拿了圖紙研制的那把?”
俞鏞之非但沒有贊賞,反而臉色凝重,這讓沐奕言頓時有些泄氣,她不快地道:“俞愛卿,朕出了大力了,可不是裴藺一個人的功勞。”
俞鏞之這才回過神來,嘴角帶著一抹笑意道:“臣知道,陛下總有神來之筆,臣佩服。”
沐奕言勉強想要淡然一點,不過那抿不住的嘴角泄露了她的秘密:“那當然,俞愛卿的教導有方,朕自然不能給你丟臉。”
俞鏞之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陛下這兩日是去西郊行宮試弩了?臣還以為陛下嫌政事無聊,和裴兄一起去游山玩水去了。”
沐奕言的耳根有些發紅,訕訕地道:“一帶兩便,勞逸結合,公私兼顧……”
俞鏞之的神情一肅,正色道:“陛下,臣此時前來打擾,正是為了裴兄而來,陛下可知,今日鎮南王府派特使送來了急件?”
沐奕言點了點頭,不解地道:“朕知道,裴愛卿急匆匆地就提前回京了,不知道是何急事?”
“臣不知,但臣想請問陛下,如果明日早朝,裴兄想要向陛下請行返回南疆,陛下該如何應對?”俞鏞之的目光炯炯,落在她的臉上。
“不可能!”沐奕言脫口而出,一種莫名而來的焦灼忽然能從心底泛起。
“裴兄和臣算得上是莫逆之交,臣也不愿作此揣測,可是,臣卻不得不提醒陛下,這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萬一裴兄想回南疆,陛下準是不準?”俞鏞之毫不松懈地追問。
“不可能,他要是想回去,就不會在這里一呆就是好幾年,他在京中這么多知交好友,語之在這里,他又官拜兵部侍郎,仕途一帆風順,他有什么理由要回南疆……”沐奕言喃喃地道,心亂如麻:說一千道一萬,最重要的是,裴藺剛剛對她表白,說了要永遠陪著她,說了要等她坦誠以待,他怎么可能會扔下她跑回南疆去?
“陛下,”俞鏞之的語聲沉穩,“裴兄聰慧機敏,過目不忘,在兵部這些年,大齊的朝堂政務、軍力配備他了若指掌,這聯發弩又是由他主持研制,他了若指掌。現在朝中根基不穩,乃多事之秋,若是鎮南王府有異動,后果不堪設想。”
沐奕言的心中一陣發寒,她不可思議地盯著俞鏞之,顫聲道:“你……你懷疑裴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