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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呢?”衛嬋沅笑了起來,“難不成要去問前世的人嗎?”
“殿下,前世的陳逾白已經在我心里死了,前世的衛嬋沅也已經死了。我恨的是前世的他,不原諒的也是前世的他,不論前世的陳逾白有何種苦衷,他帶給前世的我的傷害是無法磨滅的,那些傷害太久了,太深刻了。”
她停頓片刻,轉過頭去,“我想要珍惜的,只是今生的你,是那個三番五次救我于危難中的你,是那個將我捧在手心的你,是那個甘愿為了我失去生命的你。”
陳逾白最初只是想向阿沅說出自己前世未說完的話,卻沒想到阿沅如此堅決,前世自己所做已經如此的不可原諒。但幸好,阿沅并沒有排斥現在的自己。
他小心翼翼的擁抱住她,“是的,前世的陳逾白已經死了,罪有應得。阿沅,也許是老天爺懲罰我,罰我今生不管多么努力,都留不住你。”
衛嬋沅輕輕拍拍他的后背,“我們還有時間。殿下,我有一事相求。”
陳逾白道:“阿沅,你說。”
“前世,我記得是殿下登基封后之后,我身體感到不適的,許是因為后位,我成了別人的眼中釘,今生,我不想坐那個位置了,我只想安安靜靜過完今后的日子可以嗎?”
她想了很久,前世害她的無非就是薛家和皇后的人,為的肯定都是后位。
“放心,阿沅,今生不會。我早就說過,薛玲玉和婁汐月我都會妥善安排,皇后一黨我絕不姑息,薛家如今已經敗落了,絕不敢做這樣的事,我會讓你安心的坐上后位。”
衛嬋沅不說話,她明白陳逾白說的都對,但她始終覺得不安。
緊緊摟住懷中的人,陳逾白心里卻絲毫沒有好過一些,更深的絕望侵襲著他,如今他能做的,就是想辦法延續阿沅的生命,他甚至不知道如果阿沅走了,自己會怎么樣。
兩世為人,快樂那么短暫,上天就像是故意要這樣折磨他。不由得苦笑,想起自己最初重生時那滿懷信心的樣子,還真是天真的可以,命運總能在你猝不及防的時候,將你傷的徹底。
他用力的笑笑,“阿沅,前幾日你說釀了桂花酒,什么時候可飲?”
“初春時節。”
衛嬋沅起身走到梳妝臺前,取下發髻上的玉簪,“我有些累了,殿下若是……”
陳逾白即刻起身,“正殿還有朝臣侯著,這幾日因著喪儀和登基大典許是忙碌些,但我會盡量抽出時間陪你用早膳,為你畫花鈿。”
他腳步躊躇,走到門口轉身,“阿沅,謝謝你。”
是謝她并沒有因為前世而遷怒今生的自己,還是謝她重生而來依然愿意選擇再次同他在一起,亦或是謝她在經歷了這么多苦難后記得的卻還是那些相救,那些付出,那些疼惜和共患難,終究是,歷經了千帆,她還坐在那里,在他看見的地方。
他何其不幸,又何其幸運。
衛嬋沅望著他笑了笑:“好,我等著殿下。”
自清心殿出來,陳逾白腳步躊躇,他輕輕閉眼久久不愿睜開,抬頭看向天空的繁星,回想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自凌晨喪鐘敲響的那一刻直到此刻的深夜。在爭斗中勝利,在追逃中安心,他還沒來得及慶賀成功的喜悅,就被神醫和秦善突如其來的話語直接從云端打落,將他所有的愉悅都剝奪了。
走到半路就見常祿迎了上來,殿下沒發話,禮部尚書也不敢走,但明顯等的有些煩躁了。
常祿知道殿下做事有分寸,既然沒說留宿清心殿的話,就一定是要回正殿的。可他見實在太晚了,只好硬著頭皮去請,此刻看見陳逾白,他忙迎上去說道:“殿下,禮部尚書等了許久了。”
話說完,他才發現,自家主子臉色不對,一下子就想到了神醫說的那些話,他頓時安靜了下來,陪在陳逾白身邊向正殿走去。
陳逾白走進正殿,禮部尚書忙行禮:“陛下。”
“我還未即位,尚書還是叫我太子吧。”
禮部尚書原本以為陳逾白會很高興,畢竟馬上就要登基為帝了,卻看見他一臉的惆悵,心情不佳的樣子。
陳逾白確實沒什么心情商議,聽完喪儀和登基大典的準備事宜,絲毫不挑剔,都應了下來,只說了一句,順利就好。
禮部尚書走后,他一個人呆坐在正殿,直到天明。
天一亮,他就來到了清心殿,靜靜地坐在阿沅的寢殿。他要讓阿沅在今后每一天的清晨,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人都是自己。
他要將所有的愧疚自責,沉痛無望都深埋,釋放出所有的柔和愜意,溫暖憐惜,同她一起度過今后的時光。
禮部用了一夜時間,置辦好了喪儀相關。陳逾白身穿喪服,跪在靈前,焚香,奠酒,王公貴族,宗室夫人,文武百官三品以上,皆素服跪于紫宸殿外,男摘冠,女去飾品,朝夕哭臨三日。
陳逾白靈前即位,成為晟朝新皇。
衛嬋沅亦跪在紫宸殿外女眷最前面,因為是喪期,她眉間無法畫花鈿,陳逾白便親手為她綁上了白發帶,遮去了那抹紅痕,又怕她身體吃不消,不過跪了一時半刻,就讓文芯送她回清心殿。
她確實也有些吃不消,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這冬日里,就更難堅持。如此做顯然不合禮數,幸而她并不在乎皇后之位,也就在一眾王公貴族,宗室夫人,文武百官面前離開了喪儀。
第106章 無言
喪儀按照規矩, 以日易月,如此二十七日后,皇帝守孝期滿,擇吉日舉行登基大典, 是為三日后。
登基大典前一日, 陳逾白正陪衛嬋沅用午膳, 閔行舟傳了信來,說英姑想要見他和阿沅。
陳逾白心想, 英姑定然是為了鶴云而來。
閔行舟帶著英姑走了進來, 英姑還是第二次來皇宮,一月前她只顧著打架了,根本沒注意其他,現在一看才察覺出這里的莊嚴和奢華來。
常祿打趣閔行舟, “你什么時候這么規矩的通傳了, 哪一次不是想來就來。”
“你東宮的侍衛只認我一人, 我每次帶的小廝都被攔在了門外,要不,你也讓東宮的侍衛都認一認英姑?”說完這話他突然一拍腦袋, “你看我這說的什么話, 明日起我見你, 也不是想見就見了,紫宸殿可不是東宮,陛下。”
陳逾白扯一下嘴角,“你呀,什么話都讓你說了。”看向英姑,“英姑,你是不是想見鶴云?”
英姑道:“是的, 我聽師父說過,鶴云師叔本性不壞,向來正派,心存友善,有些犯了門規的弟子,師父要罰他們都是鶴云師叔攔下的。這樣的人,可不可以給一次活命的機會,我說服他回南無山,再也不來帝都。”
“好。但我覺得鶴云不會答應你的,皇后若死,他也不會茍活。”陳逾白非常篤定。
“我想去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