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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李楷品味良久,嘖嘖道:“至少不是丹陽房子弟,也不知道會不會是趙郡李氏。”
王仁表心里一動,但隨即一笑了之,雖然出現的時間點大致吻合,但就這些日子來往來看,李善并不精于詩文,而且其母管束甚嚴,哪里能去平康坊左擁右抱。
就在此次此刻,剛剛走進家門的李善操起一旁的掃帚,沖著慌不擇地的周趙砸下去。
膽兒肥了啊,居然敢趁老子不在家,調戲小蠻!
“誤會,誤會!”周趙手捂著腦袋拼命喊著。
誤會個毛線,今兒老子摟著好友的老婆被誤會了,難道你和小蠻湊的那么近也是被誤會了?
一旁的小蠻笑嘻嘻的不以為意,拍著手跺著腳大聲叫好,“郎君,使勁點!”
李善手上不禁加了幾分力,又是三兩下后丟下掃帚,罵道:“先生聽某一言!”
“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
“明里不見人頭落,暗地使君骨髓枯。”
周趙目瞪口呆的看著面若寒霜的李善,一旁的小蠻笑得彎腰直不起身。
聽見嘈雜聲的朱氏趕了過來,呵斥幾句,問道:“到底何事喧鬧?”
小蠻行了一禮,吐出舌頭笑道:“夫人,這廝居然想騙奴婢的銀錢去買酒。”
臉上被抽出幾道血絲的周趙放下胳膊,一屁股坐在地上,聲嘶力竭吼道:“不得飲酒,毋寧死!”
李善愣了下,只是想飲酒?
不管不顧回了屋子,李善開始檢討自己今日為何如此沖動。
想了好久,李善才確定,可能是因為那句老話……淫人妻女者,妻女必被人淫。
自己今日在王家那般,所以回家才……因果報應啊!
感慨了會兒,李善一拍桌子,不對,錯了,全錯了!
今日老子是救人,又不是淫友人妻!
第二十六章 十日
裴府側門外,六輛馬車已經蓄勢待發,隨行的仆役下人都是精干的壯漢,垂目肅立,顯然訓練有素。
側門內,意氣風發的李德武挽著執意相送的妻子,勸道:“放心吧,十天之內必能回返。”
裴氏微微屈膝行禮,“夫君遠行,安危為首,勿要日夜兼程。”
李德武看看左右,探手握著妻子的手,小聲道:“此行為夫必守身如玉。”
“夫君!”裴氏臉上一陣緋紅。
自破鏡重圓后,李德武專寵一人,即使是裴氏懷孕之后,也沒按例召侍女服侍,遠行在即,說這等話,如何不讓裴氏心中甜蜜。
李德武的視線緩緩下落,落在妻子的腹部,兩個月前,裴氏確診身懷六甲,岳父也終于松了口。
河北戰場上,雖然劉黑闥潰敗北逃,但戰事未停,隨劉黑闥起兵的徐元朗仍在頑抗,秦王率兵圍攻。
裴世矩選擇在這時候出手,長安距離洛陽并不遠,六百里加急一日夜可達,扶棺而行五日可達,算上入土、祭拜、回程,十日即刻回長安。
羅士信戰死河北,李德武奉命扶棺往洛陽,葬于裴仁基墓側,等回程后,秦王也應該掃平徐元朗回師了,長安令也應該出缺了,裴世矩再正式舉薦李德武出任長安令……順理成章。
在妻子殷切的目光中,李德武大步走下臺階,他知道,回京之日,就是出仕之時……昨晚妻子已然告知,東宮已然默許此事。
登上馬車,李德武下令啟程,一人獨處車廂內,他才露出一個陰森帶著恨意的冷笑。
但這冷笑轉瞬即逝,又恢復了溫文儒雅的模樣,李德武在心里告誡自己,車外的都是裴家的下人,絕不能露出任何痕跡。
破鏡重圓幾個月了,妻子確診懷孕也兩個月了,但直到現在岳父才松了口……李德武知道這是為什么。
而此次讓自己扶棺去洛陽,李德武更知道岳父裴世矩的用意,他是怕自己養了只白眼狼。
李德武能與裴氏重聚首,很大程度上在于裴氏心如堅石,絕不改嫁……只要有一絲可能,裴世矩是不想看到獨女和李德武破鏡重圓的。
因為,當年李渾、李敏被誣告謀反,以至于坐罪賜死,宗族覆滅,主謀者是宇文述,但首告者就是時任武賁郎將的裴仁基。
李德武在心里猜測,岳父使自己扶棺去洛陽,將羅士信的尸骸葬在裴仁基墓側,是一次試探?還是一次警告?
但至少,自己需要表現出態度。
昨晚,李德武就對妻子說過,裴仁基雖是河東聞喜裴氏,但卻是中眷房,而岳父這一支是西眷房,并不相干。
掀開車簾,還帶著初春寒意的風兒吹在李德武臉上,讓他精神一震,熬了半年,終于出頭了。
遠遠眺望官道左側的小山,隱隱看見山間的寺廟,李德武知道那是最近幾個月名聲鵲起的東山寺,兩個月前的元宵節,自己令吳忠去求經,當夜妻子就查出身懷六甲。
想到這兒,李德武心想等回京后倒是要找個機會去東山寺上香還愿。
突然察覺到有人窺視,李德武視線一轉,路邊有個和尚目光炯炯的盯過來,神色有著說不出的古怪。
放下的車簾遮擋住視線,朱八在心里暗罵了句,加快腳步進了城,在裴家大門外兜了兩圈,然后熟悉的三拐兩拐在一處拐角處安靜的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