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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作甚?”
“他去洛陽了?”
“什么?”
“他去洛陽了。”朱八換了肯定的語氣,“什么時候回長安?”
面色惶恐的吳忠發狠的低聲威脅道:“再不滾,信不信讓你……”
“大郎說了,你若不肯說……”朱八咧嘴一笑,“明兒大郎親自來。”
“放心,不會去尋他,也不會去訓裴家娘子,只會尋你。”
“別怕,只是請你飲酒而已。”
“聽大郎說,在嶺南時候,你二人……可能還有其他人,常常聚飲。”
吳忠的臉色漸漸變得慘白,他雖然算不上什么聰明人,但也隱隱感覺到,自己當日是上了當。
自己原本是想將那對母子驅逐回嶺南,結果轉回來沒成功,而且自己還有把柄落到了李善手上。
幾十貫盤纏都是小事了,一旦自己將消息泄露給李善,被查出來……自己哪里還能有命!
但如果李善真的尋上門來找自己飲酒,若被與自己同時跟著李德武的三個叛仆發現……只怕生不如死。
四人同時投向郎君,自己是最受重視的,被塞到門房……世家大族中,門房是仆役里最體面的差事之一。
咬著牙想了又想,吳忠腦子都成了漿糊,看了眼一臉無所謂的和尚,“十日后返京。”
朱八點點頭,轉身就走,去東市又買了兩斤石膏……這次換個藥鋪,上次那個掌柜都想去報官了。
一路回了朱家溝,朱八徑直去了李家。
“十日……”李善目光閃爍,點頭讓朱八退下。
“裝神弄鬼。”斜斜半躺在榻上的周趙懶散的說:“又沒酒了。”
李善沒理會這廝,突然開口道:“聽聞齊王也隨秦王攻伐河北……”
“無非制衡而已。”周趙無所謂的說:“秦王戰功蓋世,早手掌益州道行臺,控劍南道、隴右道、關內道一部,去年又得陜東道大行臺,加尚書令,內外均權勢過重。”
“劉黑闥縱橫河北,諸將敗北,圣人無奈再用秦王,此次大捷,秦叔寶、尉遲恭均立下大功,秦王洛水一戰大潰劉黑闥……聽聞秦王此次又遭敵軍合圍,嘖嘖,居然又安然遁去!”
看了眼李善,周趙解釋道:“去年洛陽大戰,秦王兩次被鄭軍合圍,若不是尉遲敬德……大軍主帥,以身犯險,智者不為。”
李善知道這說的是歷史上著名的尉遲恭單騎救主,心里不由暗想,李淵未必……但李建成八成跳腳大罵劉黑闥、王世充廢物,都圍住了居然弄不死。
將這些念頭丟開,李善敲了敲桌面,“離題萬里。”
周趙一個翻身坐起來,嘆道:“東宮多年未有戰功,圣人以齊王抑之,只怕難矣。”
話未說完,朱瑋正巧進門,“圣人召秦王回京。”
李善眼睛一亮,“徐元朗未滅?”
看朱瑋點頭,周趙若有所思的用眼角余光觀察著李善。
第二十七章 總要試一試
來到這個時代已經小半年了,通過朱瑋、朱氏,也通過王仁表,以及結交不久的李楷、李昭德,李善察覺到了一個古怪的問題,或者說心中有了個疑惑。
不管是新舊唐書、資治通鑒,還是各類野史甚至大唐雙龍傳中,武德年間奪嫡,齊王李元吉都是站在太子李建成這一邊的,但李善從已經探知的信息發現,并非如此……至少目前并非如此。
自從去年秦王大勝回京,秦王府和東宮屢屢發生摩擦,但從未聽聞齊王府牽涉其中。
但此次東征劉黑闥改變了一切。
“必是齊王總理河北事。”周趙朗聲道:“去年洛陽大戰,秦王率軍迎擊竇建德,留齊王總理困洛陽諸事。”
李善微微點頭,過去的數百年南北朝,權臣掌軍的下場擺在那了,隋唐兩朝均是以皇子領軍,當年隋滅南陳,名義上也是楊廣領軍。
“必是東宮之謀。”周趙肆無忌憚的說:“使齊王、秦王起隙。”
察覺到朱瑋神色猶疑的看過來,李善點頭道:“順水推舟而已,秦王此次潰劉黑闥,圣人、東宮理應均有此意。”
周趙瞥了眼李善,“的確如此,圣人召秦王回京,留齊王總理河北事,接下來……”
“齊王必附東宮。”李善接口道。
這才是歷史的真面目,李善在心里整理了下,劉黑闥縱橫河北,諸多名將均敗北,而李世民帶著他的左右護軍、玄甲騎兵一擊而勝,如此戰功,如何不讓李建成心中生懼呢?
只怕圣人李淵也在嘆息,自己這個二兒子實在太能打了,如今之際,也只能加齊王李元吉權,聯手東宮制衡秦王府。
其實,李元吉本人怎么想已經不重要了,甚至他對皇位有沒有渴望都不重要,他只能選擇這條路。
而且唐朝初建,天下未寧,必皇子領軍,如若李世民倒了……那接管兵權的很可能就是李元吉,如果他對皇位有所期盼,更應該攀附東宮。
李善在心里想,或許,李元吉內心深處對李世民有著不為人知的情緒……羨慕嫉妒恨,從羨慕到嫉妒,再到恨吧。
一旁的周趙突然嘆道:“可惜齊王總理河北,只怕還要生亂。”
“先生何意?”朱瑋有些詫異,“劉黑闥北竄,徐元朗不過殘兵數千……”
周趙解釋道:“去年便聽說了,秦王破王世充,分守市肆,禁止侵掠,無敢犯者,無罪而為世充囚者,皆釋之,河南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