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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節金鵬
飛行器的有效時間僅為五分鐘。不過,對于那種足以超越常人承受能力的極選而言。已經太過充裕了。受過特殊訓練的渡邊自然不會在乎這些。他只是有些后悔:為什么大腦發熱,莫名其妙去招惹這頭六親不認的可怕怪物。廣目天殘破的腦袋已經復原大半。相比其臉上無法抑制的劇怒。旁邊的荒波土神卻顯得無比悠閑。手上的“活祭”已經被它嚼完大半。除了兩條粉白細嫩的大腿,整個女人身體上部,都已消失在它那正上下聳動的可怕嘴唇中。只是,從其伸出口邊來回粘舔的惡心舌頭看來。似乎尚未吃飽,也并不滿足。尾隨在后的雷成,已經在肩膀的另外一側,架起從空間內摸出的反物質炮。他已經仔細醞釀過:即便一炮轟不死這頭怪物,也要將之騙入空間。一旦進入那片布滿無數武器的死亡谷地……哼哼哼……他有絕對把握,把這只丑陋無比的家伙直接打成肉渣。突然間,異變驟生。隨著半空中陡然橫現的強勁氣流,一道耀眼的金光在怪物身前閃過。愕然不已的荒波土神,只覺得握有“活祭”殘尸的手臂忽然不再接受任何控制。就好像一塊被利刃切割的肉團般,從肘部徑直裂開,無力地垂落在地上。
不,不僅僅是手。身體,對,應該是脖頸。我的脖子,怎么也會有著同樣的異感?好像被一根極細的絲線從中橫拉切過。那種微涼的短暫失神,實在可怕。茫然的荒波土神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緊跟其后的雷成卻看得一清二楚。那道憑空出現的金光,從其頸部橫切而下。順帶連其手臂一起貫穿。至于那些古怪混亂的念頭,則是因為荒波土的頭顱從半空落下,一時間眩暈失重所導致。沒有頭,神也要死。身體與周圍環境的異常,顯然引起了廣目天的警覺。當即,它也顧不得繼續追趕亡命的渡邊。而是靜下心來,仔細分辨著空氣中那股略帶熟悉的氣息?!敖鸪岽簌i——是你?”就在廣目天發出驚喜喊叫的瞬間,心中一緊的雷成,也終于看清突施殺手的神秘生物。那是一只形體不大,遍身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大鵬。雖然連通翼展最寬處不過僅為數米,但是那雙銳利無比的鷹眼,卻好似能夠看透一切。金光閃過,巨鳥的形態已經不在。重新出現在雷成眼前的,卻是一名身材高挺,面容英俊的異域男子。如果看過太空中心的資料記錄,他一定可以清楚地知道:此人,正是出現在汕頭盛開花體內,且突然消失蹤影的同一生物。
跟蹤怪物的過程中,雷成一直非常小心。他時刻保持與目標的相當距離。只是,身形隱沒在廢墟間的他,卻不由得有種手腳皆涼的寒意。若不是死命咬緊牙關,恐怕他早已無法忍受發自內心深處的極寒。渾身劇烈顫抖起來。他不是那種膽小怕事的人。然而,眼前的一切,卻令他無論如何也無法重振精神。九百九十九,這是能量計讀器的最高上限。也是人類社會對于能量探測的最高范圍。十級。是地球對生物最強者賦予的頂級桂冠??赏?,而不可及。屏幕上的紅色數字已經不再跳動。那種在充足電力供應下,一直保持醒目無比的紅光。似乎是在提醒自己的主人:如果在三個“九”字的最前端,再添加上第四位十進制數碼的話。這種可怕的跳躍,依然還會向前持續。雷成的右手,已經悄悄摸上腰間的緊急限制通訊開關。這是在危急狀態下才能啟用的衛星定位裝置。其作用有二。一:通知附近所有人員當場撤離。二:指示自己所在方位。并且在可能情況下,引導對地離子炮以最強狀態開火。
這相當于絕命一擊。依托空間的庇護,雷成有把握全身而退。十級生物,這已經遠遠超出自己的最高接戰極限。除了沒有絲毫把握的偷襲,剩下的對應之策,就是以最快速度逃走。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按下鈕鍵的一剎那。異變,再此突顯。從廣目天驚喜且親密的面色來看,它與面前由金色大鳥幻化的男子,應該極其熟悉。從兩人身上的裝束來看,也應屬同一陣營。以常理判斷,此種局面,屬于兩強互援。可是,就在雷成的注視下。金鳥幻化的男子,在滿面善意的微笑間,卻看似隨意地揮起右臂。在廣目天無比輕松且明顯帶有喜悅之色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種鋒銳無比的片狀金芒,從對方喉頸間再次閃過?!皻⒆约喝耍俊崩壮赡X中迅速跳出這句不明就里的疑問。如果不是親眼目睹,他怎么也不會相信這是真的。同樣的想法,滿面驚駭的廣目天也有。只是,它已經無法再問出口。失去了氣管咽喉的支持,獨自滾落在地的頭顱,不過只是一團隨時可能腐爛的肉球。
金色男子似乎是一名極為專業的殺手。瞬間揮掌數次,無頭的怪物身體被切割成塊。隨即,男子雙手在半空中輕輕一攏。所有尸塊竟然脫離地面緩緩飛起。在懸浮狀態下,仿佛被巨大的氣體碾壓研磨一般。當場粉碎為散亂的骨肉。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呆站在原地的雷成,實在無法決定究竟應該如何。略一猶豫間,卻見金色男子身形一晃。瞬時便已經閃至自己身前。“怎么?想要殺我滅口?”雷成思維里,下意識地閃過這個念頭。只是,從男子面色上,絲毫找不到與之有關的任何痕跡。他只是朝自己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空手揮拳,在橫掠的氣流間,劃出一道黑色的裂縫?!翱臻g?”雷成當然認識這種無比熟悉的動作。男子也不多言,伸手將裂縫猛然撕開。邁步進入其中的同時,也轉向雷成,略微偏了偏頭。“他在叫我進去?”對方動作的意義非常明顯。心下大駭的雷成只得跟在后面,縱身躍入黑暗的虛空。他根本無法拒絕。男子實力太強,揮手間,足以讓自己身首異處。甚至,連破開空間逃命的機會也沒有?;牟ㄍ辽衽c廣目天,就是最好的例子。無數的念頭,在雷成腦中陡然而生。只是,很快便被眼前的一切所掩沒。
這是一個無比美妙的空間。一片清秀無比的樹林,綠如芳茵般的草地,清澈見底的澗溪。輔以點綴其中的異石,零星于綠色間的淡色植卉……在天頂那片近乎透明的湛藍之下。顯得無比安詳、寧靜。男子相當隨意地席地而坐。伸手處,只見虛空中竟然出現了一副光潔的瓷制茶具。接過壺口傾倒時,淡赫的液體中,倒也散發出一股清新無比的暗香。雷成也不做作。直接端過杯子抿了一口。步入空間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此行絕無危險。若僅是想要自己的腦袋,男子何必多此一舉?
“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看了正在細細品茶的雷成一眼,神秘的男主人朗笑一聲:“我就是金翅大鵬——迦樓歲王。”顯然,男子不是那種喜歡藏頭露尾的人。性格直爽,開門見山。只是,聽到這個名字的同時,雷成也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迦樓羅王,古代印度神話傳說中的絕對強者。曾經直接殺上天庭,將雷帝因陀羅手下一干神將打得潰不成軍。若不是主神毗濕奴從中調和,以永久不死之身為交換條件。恐怕,當時的神帝只能以換位的方式,才能獲得必需的生路吧!“當然聽過!”略一思索,雷成當即面色肅然道:“強如迦樓羅的大名,如雷貫耳?!边@番話,簡短、有力,不卑不亢。冷靜中,隱隱透出對強者足夠的尊敬。任何人都喜歡夸贊。這也是馬屁者存在的必須理由。面對不知根底的超強生物,雷成只能選擇這種貌似絕不卑亢的變相恭維。當然,收到的效果,與預料相當。但凡直爽之人,必定不會喜歡阿諛奉承之徒??墒莵碜詫Ψ娇谥杏芍缘姆Q贊,卻是另外一碼事。當下,迦樓羅王眼中,不由得又添幾分贊許。
“也許你不會相信,我已經在這個宇宙,存活了足足二十萬年壽?!苯酉聛淼脑?,更令雷成只得苦笑:“我自詡能夠看穿大千世界所有的奧秘。卻無法看透人類的本心?!薄盀槭裁??”“人類,是一個充滿神秘,也令我為之數度吃驚的種族?!卞葮橇_王端起面前的杯子侃侃而談:“從表面上看,你們很弱小,非常弱小。幾乎沒有任何力量?;钕褚恢恍⌒〉奈浵仯恍栎p輕一摁,剎那間便粉身碎骨。”雷成沒有答話。只是耐心地等待下文?!叭欢祟悈s擁有無窮的智慧。”語出驚的迦樓羅王繼續道:“每每到了危急關頭,你們總能以各種古怪奇妙的方法為之對抗。令我贊嘆不已。呵呵!每當看到這種情形,我總會不由得想起那種鋪天蓋地,足以毀滅一切的龐大蟻群?!薄澳阆敫嬖V我什么呢?”不明就里的雷成,決心以直對直。“和我一樣,你很直爽!既然如此,我也不喜歡浪費時間!”迦樓羅王定神看了看他:“我想和你結盟!”“結盟?”雷成只覺得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驚訝之下,不禁疑道:“什么意思?”“結為利益相關的盟友!共同對抗我們的敵人!”男子說話的聲音,絲毫不容半點置疑。這實在太突然了。如果不是存在于潛意識的清明提醒。雷成一定會認為自己是在做夢。一個強大無比的十級生物,傳說中連神帝也不是對手的不死者。居然聲稱要和自己結盟?
與那些不知輕重的家伙相比,雷成對目前的家底非常清楚。自己實力僅為八級標準。加上能量空間內用于陰人的“陷阱”,應該可以提升到九級左右。被囚禁的建御雷神,只要恢復部分實力與自己進行融合。強化后的身體,自然可以獲得再次提升。不過,就算同樣達到十級的戰力。雷成仍舊沒有絲毫把握勝過面前的男子。九百九十九,那只是人類制訂的標準。天知道這只金色的怪鳥究竟有多強?別人不知道,自己可是親眼所見。這個強到只能以變態來形容的家伙,僅僅揮手之間,便輕松砍下兩名九級生物的腦袋。
實力,是衡量一切的資本。強如迦樓羅王的可怕存在,與自己這種不入流的小角色結盟。是故意調侃?還是笑話?或者,更是一種類似施舍的憐憫?
畢竟,從其剛才所說。似乎對于人類很有好感?!拔易鍪?,不喜歡拖泥帶水。更不喜歡和沒有用處的對手打交道。”看穿其內心的男子笑了笑:“用不著顧忌太多,也不要妄自菲薄。你有足夠的實力做我的盟友。弱者,根本沒有資格踏足我的清修之地?!闭f這番話時,對方語氣堅決肯定。其目光與思維意念波動基本平衡。面色、肌肉、皮膚等表像平復如常。沒有發現絲毫謊言在大腦作用下,經由神經發射帶起的微小反彈。這是聯邦情報機構用于測謊的部分依據。也是此刻雷成所能使用的最基本評定方法。他甚至發現:迦樓羅王說話的語速稍嫌略快。似乎,其中隱隱有著某種必要的急促。但是不管怎么樣,結盟,應該是對方的真實意圖。絲毫沒有欺騙自己的可能?!凹热皇墙Y盟。那么,第三方勢力,又是誰呢?”見雷成不再懷疑。男子面色又善幾份:“那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欺世神族。”“是它們?”雷成心中一陣愕然。臉上卻沒有絲毫作色。只是略帶疑惑地問道:“敢問一聲,尊下在第二世界,所屬何族呢?”不知不覺見,他悄悄用上了敬語。這也是對雙方交好的一種必要暗示。“吾乃鬼神一族?!卞葮橇_王直言道:“欺世神族,欺世盜名。乃神族大逆?!薄澳敲?,我可以將尊下現在的舉動,理解為鬼神一族與我人類進行結盟的理由嗎?”雷成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他記得,就在剛才,眼前的男子親手砍下了廣目天的腦袋。按照增長天的記憶,廣目天與它同為鬼神一族守護須彌山的四大神將。而迦樓羅王現在自稱身為鬼神族屬……難道,這家伙想要謀逆造反?
“當然不行!”男子顯然明白雷成腦子里的盤算。冷哼一聲道:“這只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約定。換句話說,所有的盟誓也僅在暗中有效。如果有第三者在場或者知曉其中內幕,我有權否認今日發生的一切。就算親手砍掉你的腦袋,也休怪我翻臉無情?!边@就是強者的結盟。只圖對自己有利,一旦陰謀暴露。首先殺人滅口。雷成明白,這絕對不是什么恐嚇。而是赤裸裸的明言。迦樓羅王的意思非常清楚:所謂結盟,不過是將自己當成一枚可利用的棋子罷了。
他并不懊悔,更不會因此心懷憤怒。對方比自己強太多。揮手之間,足以人頭落地。從入侵地球的那天開始,第二世界的所有生物,已經站在人類的對立面。無論身份如何,迦樓羅王也無法逃脫敵人的概念。只不過,在無力與其對抗的情況下,巧妙合理利用這股意外的力量。倒也不失為明智之舉。男子本來就是自己的敵人。既然可以暫時結盟,何樂不為少了個強大的對頭?至于威脅,更是無從說起。想清楚其中關節的雷成,不禁一陣輕松。他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利用這難得的機會,從中獲取更多的利益。
第一八七節盟約
“既為盟友,那就請尊下先說說看,我在盟約中應盡的責任和義務吧!”雷成面色琢定地點頭應和。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坝芯湓挷诲e……與聰明人說話,的確非常簡單。”迦樓羅王的嘴角,慢慢浮現一絲微笑:“姑且不論身負實力,單就這份智慧。能夠在瞬間明了其意,通徹內中關鍵。寵辱不驚,威懼不怒。就足以堪當我迦樓羅的朋友。既然如此,我也不再顧左右而言它。細細算來,此密盟當分三段來說?!薄叭??”雷成眉頭一皺:“這么復雜?”“我要你做的非常簡單!”迦樓羅王答非所問:“滅掉所有的東瀛人,殺光在地球上出現的全部欺世神族。”此言一出,雷成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東瀛與亞洲聯邦之間,是永遠無法調節的世仇。就算迦樓羅不說,徹底滅絕該族也是自己份內之事。然而,從一名高級強者口中道出這類要求,卻顯得有些匪夷所思。以迦樓羅的神通,此事絕對不難。為何又會挑中自己幫其作為呢?
至于滅神,也在情理之中。無論最早出現的平將門,還是剛剛掛掉的荒波土神。雷成對這些東瀛天神并無好感。何況,對方以人為食。我不殺它,它就要殺我吃肉。迦樓羅王絕非弱者。兩件事情又都屬自己本為之責。但是以此作為結盟條件,卻顯然不合情理。
“這只是現在階段的密盟?!蹦凶咏z毫不顧及他眼中的疑惑,自顧道:“至于其它方面。暫時還不用談論太多。等到你完成所有任務。我自然會將后面的部分一一告之?!逼婀?!真是太奇怪了!無法想通其中關鍵的雷成,只能呆坐原地。平靜如水的臉上,卻也不見任何疑色。“我的要求,你應該能夠輕易辦到!”迦樓羅王仿佛看穿他的心事一般:“東瀛人的數量不多,根本不是你的對手。至于欺世神族,只要時機把握得當,對你也毫無威脅。呵呵!用不著擔心,既然身為盟友。我必會暗中助你一臂之力。”雷成等的就是這句話?!斑@是我的信物。”說著,男子從身邊摸出一根金色的羽毛:“無論身在何處,手撫其上,以梵語記心默念三遍吾之名。自會現身相助?!边@算什么?幫助?還是贈與?
雷成需要更為實際的東西?!懊擞阎煟冶禺敱M力。只是,勞煩尊下,實屬不敬。如果,我與欺世之神實力相當,那么……成功的機率,想必……”說到這里,雷成打住了話頭。只是笑瞇瞇地望著對方?!安⒎俏也粠湍??!泵髁似湟獾腻葮橇_,顯得有些為難:“實力的提高,需要機緣和時間。人類體質極為特殊。用你們的話來說,修煉方法自然不同。對此,我真的無法可想。說實話,對于你所具備的力量,我也極為驚訝。如果不是確定你確為人類,恐怕之前我早已將你當場滅殺?!毙逕??
內心盤算一番,雷成不禁恍然。說法不同,但意義卻是一樣。以自己的理解,修煉的真正含義,恐怕應該是“進化”才對。只是,他仍然還有部分疑問?!皺C緣?時間?這是什么意思?”“以你目前的實力,已經相當于人中之神?!蹦凶铀坪醪幌朐谶@方面解釋太多:“各族修煉方法各異。人神與鬼神并非同殊。所有的一切,都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哼!什么造化?分明是不愿道出其中究竟。何必用這些縹緲的東西礙眼?
心下雪亮的雷成不再多言。迦樓羅王此時也起身作勢,欲重開空間送客?!白鹣?,能否回答我最后一個問題?”此時,雷成忽然道:“為什么你會選中我作為盟友?”“你很強!就目前的地球而言,你應該是人類當中的最強者。”迦樓羅的回答既在意料之中,卻也有部分屬于意外:“當然,其中也有你所在的國家,與東瀛人屬敵對的緣故。不過,若論其根本……我只能說,在你的身上,我可以找到一些很久以前老朋友熟悉的影子?!边@就是結盟的理由嗎?
雷成無比愕然……
當他從沉思與茫然中再次清醒。身邊的景觀已經全部掉換。清幽潔凈的林蔭早已消失。頭頂的湛藍天空被陰沉的暗幕所代替。與奇麗的景石相比,大塊的混凝磚土顯得更為方正規則。只是,在零散破碎的瓦礫襯托下,除了無限的荒涼。根本沒有絲毫美感可言。
至于星散在翠碧芳茵間的可愛小花,在漫無邊際的厚厚輻射塵中,只能是妄想者口中的喃喃嘁語。這就是現實中的世界。無比慘淡,無限灰暗。除了死亡與寂寞,再也找不到任何留戀的東西。相比之下,能量空間里的那一切。多么美好,多么溫暖。具有無比神秘感的它,似乎,連萬能的死神都無法踏足其中。據說,鬼神之王,便是地球佛教之祖……大日如來。迦樓羅王且有神通破開空間建立屬于自己的領域。強大如斯的神王,自然更加不在話下。或許,傳說中的極樂世界,正是如來所居的空間所在吧!在那里,甚至能找到傳說中蔭護神佛終得大成的菩提樹……
幻想與現實,巨大的反差。通話器中傳來熟悉的聲音,將雷成從漫無邊際的臆念中再次驚醒。腳下鋼筋尖端扎及鞋底的觸感,終于使他生出重返人類世界的真實。二十三名身著黑衣的東瀛潛伏者無一遺漏。除三名負責“活祭”安全的看守被生擒。其余的人,都被十七小隊在生理頻譜射線的指引下,按圖索驥暗中接近后。全部當場格殺。
隊長渡邊,是所有黑衣人中的幸運兒。他不僅依然保存著自己的性命。更及時逃出了對手布下的包圍圈。原本矗立在廣場中央的孕育之花已經粉碎。無論是高級鬼神廣目天,還是為東瀛人所崇拜的荒波土神。都已身首異處。它們默默的躺在地上,任由空氣中的各種微小生物肆意侵蝕。大口吞嚼著這難得的“神肉”大餐。所有目標,該死的死了。該殺的也都殺了。至此,作戰任務圓滿結束??墒?,雷成的內心,卻絲毫沒有喜悅的感覺。除了驚懼竦然,更多的,則是那種對于未來無法看透的莫名擔憂。獲得一名高級強者的青睞,成為對方認可的同盟。本是無上光榮且值得驕傲的資本。然而,迦樓羅王最后所說的話,卻令雷成內心無法產生此類激動。他覺得,自己正在被人暗中利用。而對方的目的與企圖,自己卻根本毫無所知。
穿梭機已經進入回程的太空軌道。輕輕撫摸著藏在空間手環里的金色羽毛,雷成的眼中,倒也逐漸露出一絲詭異的冰冷。按照聯邦軍例:所有戰利品必須全數上繳。任何人不得私自截留。此戰收獲,極大。廣目天與荒波土神,同為戰斗力高達九級的強悍生物。雖然已經戰死,不過就其尸體而言。卻是難得的上佳試驗材料。尤其在以老院長為首的一干研究人員看來,更是顯得珍貴無比。十頭邪神羅婆那已經死了。為了測試新型鐳射炮的威力,而把如此“貴重”的試驗品活活玩死。一直是章維涵內心最大的遺憾。如果不是雷成事先早已打過招呼,被囚禁的建御雷神估計也難逃科學狂人的魔掌。依靠羅婆那的血液,聯邦獲得了有史以來最強悍的生化兵器。有了兩只更為高級的生物尸體為樣本??蒲胁康娜?,肯定又會搞出某種新花樣。更何況,這還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兩具尸體。而是兼備二者所有身體特征乃至基因的復雜混合變異體??梢韵胂?,對于狂熱的生物學者,它有著何等龐大的誘惑力?
三名東瀛戰俘,已經全部交由情報機構監管。他們身上的武器、裝備、服裝,以及各種被一一搜出的物品。統統登記造冊。與之前所獲資料進行詳細對比,由電腦分析其中異常。全面整理后,最終找出可用的部分線索。這類比較看似平常。卻極為必需。
公元二十世紀以前,人類一直認為:太陽光是世界上光度最強的光。但是,到了該世紀中----閑的郊游旅行。當控制中心最后一次傳來各通風口設備檢查無恙的消息時。面色冷峻的莫遠章,這才帶著內心各種復雜紛亂的念頭。在身邊一干參謀人員的注視下,沉重地下達了最后的攻擊令。瞬時,在對外鼓風機強勁的氣流帶動下。大片被釋放于其中,無色、無味的透明氣體。也隨著這道強大的推動力,將自己最兇殘的真實面目掩蓋于外表之下。帶著嘴邊充滿誘惑的微笑,朝著可憐的羔羊們悄然襲去。三十分鐘。這是中央氣流貫穿覆蓋整個基地外圍的必須時間。也是發起隨后攻擊的信號節點?!皩④姡埾逻_命令吧!”新晉為準將的王振東,神情黯然的把手中的通話器遞過。和善敦厚的臉上,顯出一絲不忍之色?!叭绻F在不動手,將來被殺的,恐怕就是我們自己?!蹦h章口中的喃喃之語,似乎是在為自己的舉動進行辨解。他并未因此浪費太多時間。幾秒鐘后,心意已決的他,將話筒高高舉起。以勿容置疑的口氣大聲喝道:“作戰開始,全軍出擊……”一聲令下,四道合攏的厚重閘門。也在眾人緊張注視的目光中冉冉升起。
望著面前那道不斷拓寬其中縫隙的淡淡光線,掩蓋在防護服頭盔下面的柏年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殘忍的微笑。他順手抽出背后的碳素戰刀,在空氣中靈活地腕出一道閃亮的寒芒。以自己特有的習慣在公共頻道內冷哼一聲。將鋒利的刀尖高高指向正前方?!斑M攻……”與軍事區內四條蜂擁而出的戰龍相比,龐大的居民區,更像是一座了無生氣的死寂之城。那些習慣據守在通道附近的零星叛民,就好像被空氣融化一般,面對聲響巨大的動靜,卻絲毫沒有任何回應。直到第一波攻擊部隊沖過道口另外一端的時候,謎底才被揭曉。他們全都死了。從口鼻部分涌入的毒氣,在麻痹神經系統的瞬間。更對身體各部分臟器形成有效的阻礙。在維生機能無法得到正常供應的情況下,除了死亡,再也沒有第二種選擇。望著身邊一具綣曲的尸體。柏年眼中閃過一道淡漠的冷光。他想也不想便高高揮起手中的戰刀。在旁邊士兵驚異的目光中重重劈下。帶著殺戮與破壞引發難以形容的愉悅之感,將死者那滿含痛苦之色的僵硬頭顱。好像一只混圓的足球般驟然擊飛?!皞魑业拿睿核惺w均要補殺一次。攻擊方法自便。違令者,格殺……”說罷,他這才重重一甩刀身粘連的血液。頭也不回地朝著通道內區飛快地走去。必須確保作戰之后沒有任何遺漏。因此,虐尸的行為完全可以理解。只是,在旁人看來,滿面狠辣的柏年,更像是因其內心的欲望而發布這樣的命令。
進攻,仍在持續。大隊機械工兵緊跟其后。將經過區域內所有電子設備全面整修。很快,在源源不斷的后備電力供應下,居民區間的隔斷閘門變得開合自如。沉寂已久的各型電子警戒器具,也在中央電腦連控下,相繼煥發出新的活力。將一道道醒目的紅色探測光芒,準確地投放到指定區域的線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