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花沒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時殷尚赤正在家中,想著:“昨日打了董商,雖不敢與我作對,必要埋怨瑤琴因她惹禍。不知留住不放,還是放了來家?”正要出門打探,忽見伴當進來,拿著一柄詩扇相請。殷尚赤見了,卻是當日帶去初會瑤琴,后被張鴇兒趕逐,一時氣惱,不曾入房去取,一徑走回,遂信是實,不勝歡喜。忙將詩扇放下,出來問這人道:“瑤琴來家了么?”那公差假答道:“是今早回家,即著我來請官人去說話。”殷尚赤聽了滿心歡喜,便不再問。遂同走出大門,低頭前走,恨不得一步跨進勾欄院門,與張瑤琴相見。一面走著,一面心中打點了許多溫存言語。
正想到得意間,忽前后兩旁突擁出二十馀人,將他左右兩手緊緊按住,一條鐵索劈頭套鎖,推著便走。殷尚赤一時暗地里被人擒鎖,手腳俱施展不來,便大怒喝罵道:“你這些賊男女,是什么人,敢將我恁地鎖縛?”遂立著不動。只見前來請的這個人說道:“你昨日在皇莊逞兇,打壞了董商人。他今早告在開封府,我們奉相公差遣來拘你。”
殷尚赤聽了,便說道:“這是件斗毆詞訟。他既告我,我是被告,也不消似拿盜賊般,趁早放手。”那公差道:“不然。我們不是這等擒拿,只因你素常沒個好名。若不是這般拿鎖,我們幾個人,還不夠你一頓拳打腳踢哩。”殷尚赤大笑道:“我一個做漢子的人,你既說明怕我動手,我只不動手。到府中去,自有話與他對理。可知不是沒頭官司,怕他怎么!”遂昴然直走,眾人便蜂擁著一齊入府。
已先有人進去稟知。等不一會,開封府相公坐出堂來。眾差役將他推到堂下,殷尚赤正要訴說,不期相公一坐下,不容分說,即拍案高聲喝罵道:“你這賊潑頑皮,怎敢在皇莊禁地白晝行兇,擅打國課商人?有礙朝廷體統,真是死有馀辜!又將商人打落面前二齒,若不按律重懲,何以警眾!”喝叫左右:“與我重責這頑皮,然后定罪!”
殷尚赤極力分辯,眾衙役那里由他,只更番打來,直打得肉綻皮開。殷尚赤只大叫大嚷:“徇私枉法!”開封府見打到五十下下,又見這般叫嚷,恐有耳目,遂說道:“現今商人受傷不知生死,且將這頑皮下入牢去。俟過百日外,然后定罪。”遂將殷尚赤上了刑具,推入牢去。
原來這開封府相公是永興人,與董敬泉是鄉親。今早得了他禮物,遂不容殷尚赤分辯,打個盡情,下在牢中,以泄董敬泉的氣。董家伴當見處得暢快,回來報知。董敬泉雖是歡喜,卻仇恨難消,必要將殷尚赤處死。遂又吩咐一個得力伴當去囑托牢中,叫他暗暗謀害。
這伴當領命,即來到孫節級家,正值在家料理飯食送入牢去,遂出來兩個相見。孫節級問道:“不知大叔何事下雇?”那伴當說道:“小可因有一事,特來相煩節級。請一便處,方敢細陳底里。”孫節級道:“此處沒人,不妨有話直說。”那伴當聽了,方同坐下說道:“小可奉家主董員外之命來見節級,非為別事,就為今早蒙本府相公審的這件事,牢中事情俱在節級手中,故托相懇一二。”
孫節級聽了,早瞧料了九分,暗暗吃驚。忙笑說道:“聞知這殷尚赤打傷了員外,莫非來托我了當他么?”那伴當笑道:“果是節級見頭和尾。實不相瞞,我家員外被傷,雖不傷命,卻懷恨入骨。故托小哥先具白金十兩,有了回音再奉二十,望即允從。”說罷,便在袖中取出送來。孫節級接在手中,因說道:“你家員外怎恁般輕人?要安排一條人命,須大出個手兒。這幾兩銀子還不夠我分給眾人買酒吃,這事如何做得來?如今我若一徑推辭,又道我不近人情,眼內只有銀錢,反使員外笑我。也罷,你如今回去,只叫員外送我五十兩。先有十兩,再拿四十兩來,還他一個干凈。”
那伴當聽了,不勝歡喜,滿口應承道:“節級果然作事恁地爽快,殺得人救得人,不枉人稱是小虬髯。即今小可回去上復員外,再送三十兩,后找十兩,何如?”孫節級道:“恁便做得。我在家候你回信。”那伴當即辭出門。
原來這孫節級,是開封府一名禁役,宋時叫做節級。他名字叫做孫本,是山東臨淄縣人。為人輕財好義,見人患難,極肯拯救。人具稱他是小虬髯孫本。幼時棄文習武,充投幕卒跟隨主將出征,為爭戰功得罪本官,本官將他問成死罪,下禁在開封府獄中。后因本官削職,沒了對頭,他便托人謀為,脫了罪名。因在獄中多年,深知獄中可以救死超生,遂謀做這節級。見人冤苦不平之事,必盡力為他周旋設法,使他出獄,心中方快。在他手中也不知救了多少人出去。就是重犯,他也百般體恤。故此滿獄中罪犯無不感恩。又待人謙謹。衙中人個個喜他,俱與他相好。
這日堂上發下殷尚赤到獄來,曉得衙中上下俱得了重賄,將他用了重刑,只不知為甚情由。遂著幾個牢卒,攙扶他安歇在一間房內,與他料理腿上,自己便來細問。殷尚赤遂忍著痛苦。將始未緣由說出道:“好個糊涂沒道理的相公!也不對審,便將人恁般處置。”
孫本聽明,才曉得他是條漢子,便留心說道:“原來你撞了這個大對頭。可知糊涂沒道理是受了私賄,叫他怎有得道理?你如今安心掙扎,慢慢的等個出路。”殷尚赤見他是個好人,不勝感激道:“難得節級哥恁般好情。若得出頭,決不相負。我今在此,被人暗地哄來,家中還沒知道。敢煩節級哥著人通個信兒,好來看我。”孫本道:“你家中甚遠。今還不曾過午,我今回家料理些來吃了,再去通知。”遂自走了半晌。
正要出門,不期董家著人來囑托他謀死殷尚赤,遂暗暗沉吟道:“我若不答應,他又去轉托別人,這條性命決難保全。”遂一力提當。打發這人去后,即叫人拿了酒食,同入獄來。
[本書首發來自,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