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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份不踏實,與日俱增,在臨行前的第二日徹底再也無法壓制,好巧不巧那份崩潰的克制被李氏看了去,又同黃氏說起,那些都是后話。
林云芝那日能感受到對方索取式親吻中藏不住的眷戀,他顫巍巍、像只失孤的幼崽,小心翼翼的伸出“幼爪”試探自己的底線。
“我能不能.....擁吻它們?”他的手輕輕的點在自己的額前,有些涼帶著點雪松的清凜,沒等涼意被自己捂熱,那抹清凜跟著又移到鼻尖、耳廓、臉頰,最末懸停在唇瓣上。
明明是飽含欲|望的動作,但在他謹小慎微的舉止里,又不至于讓他敗盡禮數,反而能覺察出他內心克己復禮與倫理綱常的跌撞,這是位被折斷羽翼的紳士。
林云芝不得不承認,自己最架不住這樣的溫柔攻勢,所以她也溫柔軟和的回應說:“可以”
由著他試探性的擦過額前、鼻尖,溫流注入冰河,一點點消融寒意。他頓住,懸停在唇前時對方戛然而止想要打退堂鼓,因為之前的親吻或許還能解釋,能歸咎到意外。一旦沾染到唇齒,所有的解釋就會顯得蒼白無力,他想退,她卻鼓起勇氣。
沒有循循善誘,林云芝像是只逾矩且勾人的妖精,即便她適應了這兒的拘謹禮數,也從未逾矩。但內心里的靈魂,終歸讓她在跨越男女界線上,多了把“妄為”的勇氣。她大膽潑辣的呷住了他的唇,用熱情撫平對方的恐懼。
而結果是,熱情的確是驅散恐懼最好的良藥。至少眼下他是帶著勇氣遠赴京城的,比起以往獨身一人,他此番不會再戰戰兢兢。
自己這只蝴蝶雖說徹底改變原本的走向,但陶家興文韜學識不假,氣運加持也不假,此番入京理應該也是龍騰于野,潛龍升天。
或許最后他不一定能走到原著中的權威,可與合家團聚、功成名就比起來,那份孤高不知寒,孑然一身的權柄,或許并不是非要不可。那份將自己所有的感情折斷的行尸走肉,太過讓人心疼。
林云芝有片刻的恍惚,或許自己之所以穿過來,為的便是讓他不要再走上老路。至少比起那條崖壁獨行的絕路,如今這條平坦而寬厚的大道,成全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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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家興奔赴京城,陶記恢復原本的步調。用膳時辰前后客似云來,前廳后廚忙的不可開交,放在往常也是循規蹈矩,沒有半點差池。但是李氏打從戴了副“洞察世事”的金光眼,她就覺得不對勁,林氏怎么都不對勁。
譬如,以往人都只是在柜臺收些銀兩,很少在去廚下燒菜,可近來卻一直扎頭在廚下,同阿斗一人一鍋,忙活的滿身煙火油煙味兒。還有平常臨帖,從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常態,到眼下每日里都臨一帖的扭變,其中從未間斷,勤奮的好似覺著時間太長,想法子消磨呢。
至于,為何覺著時間太長?李氏私以為自己用腳指頭都能想明白,就是想老四了啊。要不說人忙起來什么都不會想這話有道理,閑著無聊就容易多想,把自己圈進死胡同里,越發悲傷孤郁。
長此以往,身體容易經受不住垮掉。
“不能如此”李氏一合計,為的老四往后的日子著想,她不能讓林氏犯糊涂,得讓她知道陶家非但只有她與老四的男女之情,更有她們這些家人的關切。
于是乎,李氏開始在陶記“招兵買馬”,拉了條大旗她還說自家男人嘴快,實則她才是那個嘴大無把門的。這不從李全、陶絮、陶老二、陶老三,她央告了個遍。
幾人得過林氏的恩慧,拿林氏當親近的人。不肖什么真憑實據,只這李氏空穴來風好一通自以為,他們就跟著聽風布雨。
“要讓林氏看到溫暖,得從細微之處做起,讓其察覺出溫暖”李氏領頭開腔
“可這細微,從何談起?”陶絮皺著眉
“我尋你你們正是為的此事”李氏搖頭搖得理所應當。
陶絮被堵了一嗓子:.....
比起她們二人,另外三人還沒從長嫂變弟妹的“腥風血雨”中緩過勁兒來。下巴總總沒來得及歸攏,張得能塞下拳頭。這場商量他們注定是幫不上忙的,都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起先還想怎么都能憋出個妙計來。
結果沒動腦子,先折了半數人馬。雖說不能辨別前人話的真假,李氏連三個皮匠都湊不齊,更不要談山人妙計。因此,畫虎不成反類犬,出的主意“餿”而不自知。
之所以如此抨擊,實則是林云芝被李氏的主意折騰的夠嗆。
李氏打著要從“細微”入手,又不懂細微何解,她便想方設法讓林氏感受“溫暖”,避免其孤身獨處,三不五時,還自以為小心翼翼的打探對方對陶家興的思念。操|著這副原形畢露的模樣“跳大神”,讓林云芝哭笑不得。
被追著折磨了三日,她終是忍不住,把話攤開講明白:“我也不知你如何得知我與家興的干系,既如此我自然不打算在你面前否認。我與他確有情愫,但我的為人想必弟妹也知曉,并不是會多想的性子,所以你不必憂心我會傷情。
家興此去時日長,我若自怨自艾,日子只怕都過不下去。往后待他有了官職,只會更加忙,即便是夫妻都有自己該有的日子要過,沒有所謂的形影不離。你與老二農忙時何不是半年見面寥寥,弟妹可有抱怨過什么?”
“弟妹即能做到端端正正不去多想,換做我一樣能做到。”
李氏本想說那不一樣,她與男人都老夫老妻了,找過了膩歪的勁兒,怎么能與你們才在一處來的熱枕。
但轉念一想,家興是守規矩的,自然不會與林氏真有什么男女之實。林氏依舊還是清白之身,且一副好容貌,外頭不知多少人家盯著,真要是等不耐煩了另尋他人,不要太容易。這樣想來,遠赴京城的老四理應更擔心才對。
“這,委實是我多心了”明白自己擔心錯人,李氏滿臉羞愧。
之后對此事更是絕口不提,陶記沒得她這些胡思亂想,漸也平常如流水起來。日子見天的翻篇,從腌寒冬臘月的梅花、到三月里的摘桃花熬粥,林云芝自己給自己找了打發的樂趣,便是三不五時的寫日記。
洋洋灑灑的幾句話落在素白的信紙上,書罷后用火漆封好放進衣櫥下藏著,日復一日,信積了一沓厚。
李氏一開始以為林氏要給老四寄信,還好奇著想看看,結果發現寫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沒牽扯到老四,便沒再上心。而只有林云芝知曉,她并非全然寫的都是瑣事,有些還是提到對陶家興的思念,不過都藏在字里行間的筆墨中,李氏粗粗一看哪里能看出端倪來。
會試于子卯午酉年舉行,三年一回,又是在乍暖還寒的春日里頭,鬧的是春闈。今年沒例外,會試定在三月末,考三場,共三日。
黃氏不知打哪聽的傳言,說是會試期間家里人要替孩子祈福,能保佑高中平安。參拜的得是圣人孔丘的畫像,黃氏花了半吊子前買回來一副,掛在正屋里頭。每日需在案前奉三炷香,早晚各一回,非但自己一日不墮,還拉著林氏一道。
林云芝聽了黃氏念地藏經似的許了一長串,虧得是圣人記憶好才能記得住她許的愿。但或許會被這所求甚多的信徒弄得不厭其煩,不予理睬也有可能。
于是,繼之后林云芝只對著圣人相,許了平安至于高中,林云芝信有考運,但更多的還是自己的真才實學,臨時抱圣人想醍醐灌頂,求了也等于白求。
專注一樣,說不定更容易讓圣人聽見。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正文完,時間估計是六點。
第86章 、正文完
求禱三日后, 案頭上祭品不能擺久,林云芝撤換了貢品, 只留下香爐,朝令不改的上香。陶家人邊祈福禱告,邊數著日子等消息,會試罷五日后張榜,定杏榜會元以及三百貢員,其后兩日入殿試,受天子考核。
由天子根據殿試表現, 評判出一甲三名的狀元、榜眼、探花,到后頭的二甲三甲貢士。
前頭一甲的獎賞自是不用多言,傳言今上吝惜人才,狀元者非但能授官賜宅、更是有金銀財帛無數。而即便沒能夠上一甲,二甲三甲凡所有上榜者,官途比起舉人要亨通得多, 十之八|九是能在京中混得官職。
黃氏雖說心性不小,但也不指望老四能拿下一甲。若能榜上有名,他們老陶家亦是祖墳冒了青煙。
黃氏掰著手指道:“聽說這殿試后, 五六日才能有消息, 大內皇宮與翰林院會將成績瞞得死死的,你說咱們沒親自去考的都如此緊張,當庭見到皇帝這可如何答話啊。”
都說皇帝是九五之尊,手掌生殺大權。長年累月的身居高位, 見其面, 能不結巴下跪已是不易,更別提要聽清皇帝的策題和臨場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