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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歸,我也該走了。
儲標和陳蘭依然是在冷戰,兩人雖然都在同一個屋檐下走動,但是一整天都說不了一句話。這種壓抑的氛圍,處處彌漫著一種忍耐的氣息。如果說,一開始我還心存幻想,對這個地方念念不忘的話,現在的我已經無欲無求。
任由生活對我為所欲為。
“儲悅,我們要回鄉下去,你的學校怕是念不成了。”陳蘭坐在我床邊的椅子上正替我削蘋果。
“哦,什么時候回去?”我仰面躺在暖暖的被窩里,眼睛是盯著她手里的刀,漫不經心地順著她的話接下去。
陳蘭停下手上的動作,傾身拿過我床頭柜上的日歷,翻了幾頁:“差不多除夕之前。”
我順著陳蘭的視線,瞄了一眼日歷,除夕是兩月九號。今天是一月九號,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嗯。”我表現得很溫順。
“我過幾天去學校給你辦轉學手續。”
我可以一起去嗎。
想了想,我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我回去干什么呢?梁藝琳離開了,陳染之討厭我,而張淼淼呢?我的確是有一點舍不得他的。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
我希望他記得我,不要忘記我。小學三年,好像只有他是我全部完整而美好的記憶。
如果你想長長久久地留在一個人的回憶中,也許不告而別才是最好的做法。
“給。”陳蘭將削了皮的蘋果,切成兩塊,揀了其中較大的那一塊遞到我手心上。
我嘴里咬著甜甜的蘋果,心里卻意外地酸。
鏡花水月,恍若一場夢。
我想起回鄉下奔喪時候,那些親戚對儲盛的夸獎,以及對我投來的贊美和艷羨的目光。這些,也只是不多久之前的事情而已。
相對于我這種在家療養,坐等天命的消極做法,比我整整大了四歲的儲盛卻顯然要比我高明得多,也激烈得狠。
他依舊每日上下學,但是卻一日比一日都要回來得晚。
“儲盛,這都幾點了!你怎么才回來,又上哪兒去了?你班主任今天電話都給我打了好幾個!”
回答陳蘭的,只有一記震天響的關門聲。
家里的門隔音效果一向不是太好。客廳的動靜,我躺在床上也聽的清清楚楚。我摸過被面上的遙控器,將音量調到最低。電視里正在放我最近的心頭好《蓮花童子哪吒》,昨天正是演到哪吒鬧海抽了龍王三太子的筋,觸怒龍王發大水,他爹忍無可忍正準備把哪吒給咔嚓了。
我看著無聲的電視屏幕,注意力卻關注著門外的動靜。分明覺得,我家客廳里,此刻也正上映著一出“哪吒鬧海”的戲碼。
“說話呀!你黑著一張臉給誰看呢?儲盛你真當我治不了你了是吧?”
陳蘭暴跳如雷,但儲盛還是一言不發。
“你這個小兔崽子!你今天不跟我說清楚你最近干嘛去了,我就跟你沒完!”陳蘭將羽絨服的拉鏈一扯,脫了外套,又卷了卷羊毛衫的袖子口。
儲盛單手抓著個書包,一手插褲袋里。姿勢落拓又瀟灑,一張俊臉,斜著眼,冷冷看著陳蘭的一舉一動。仿佛全然事不關己的樣子。
明明陳蘭卷袖子準備要開揍的人就是他。
“媽。”
“你不累嗎?”
儲盛手一松,抓著的書包應聲落地。連同著陳蘭的心,也是咯噔一下。
他的兒子,一眼就看穿了她。
成年人的把戲,不過故弄玄虛爾爾。
“儲盛,張傾是誰?我看有必要要找她父母聊聊了。”
儲盛垂著的頭,霍然抬起。惡狠狠地看著陳蘭。他漆黑的眼眸中,各種情緒爭相翻滾。
成年人的卑鄙,卻是令人發指。
“誰跟你提的她?”
“你不要找她!”
“聽明白了嗎?你有事就沖著我來!”
陳蘭不屑地一笑,心里卻涌起一陣陣悲哀。
也許她沒想到自己生的養了這么大的兒子,竟然用這么一副不可一世的態度同她講話。
“也行。只要你保證每天放學了都給我按時回家,別給我鬧出什么幺蛾子,也別再去找人家小姑娘!那我就不再深究這件事。”
“憑什么!”
儲盛拔高了嗓門,終于是忍不住沖著陳蘭大喊。
“你自己婚姻不幸!為什么還要干擾我談戀愛!”
扒在門縫里偷看的我,差點沒嚇得一個跟頭從房間里滾出去。
儲盛太可怕了。
他,太有恃無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