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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料想中,刺耳的一聲。儲盛的臉被猛地扇偏過去。
“你……你這個畜生!你也別給我上學去了!就跟儲悅一樣給我在家待著!直接等我們回了鎮上再說!”
“我不回去!”
“我不會去!”
儲盛轉回頭,嘶吼著,大聲咆哮。
少年面目猙獰的臉上,偏偏還眼中帶淚。
陳蘭的心,一下就軟了。
想到她曾經跟儲標說過的話。
為什么儲盛就不能像儲悅一樣安安靜靜,不聞不問地默默接受所有。
還好儲悅歲數小,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懂。
其實說什么傻話,我怎么會不懂。我站起身,反鎖了房門,將電視機的音量調到最大。
我伏倒在床上,張著嘴放聲大哭起來。淚水迅速地模糊了我的雙眼。
我也有很多很多的舍不得。
我舍不得陳染之,舍不得同學,舍不得荷花小區,還有飯店里的每一個人。
我還害怕。
回去,回到鄉下以后的生活,會是怎么樣的。
但我一直告訴自己。
公主是柔軟的,卻也該是最剛強的。
畢竟,她的身體里留著的是這個國家的王者的血液。
此時此刻,我卻真的有種撐不下去的無力感。
我好像也被人抽去了筋骨一般。
偏偏卻又死不了。
☆、第 26 章
2000年被稱為千禧之年,因為是公元后的第二個一千年,估計也該是我這輩子唯一能見證的千年了。
但是,正當人們歡慶千禧之年的到來之際,全球同時也爆發了一個十分嚴重的危機——千年蟲。
李奶奶聽得了些風聲,一度還以為是什么千年害蟲,買了不少騙子上門來推銷的殺蟲藥。
我想,如果李奶奶少看一些婆媳大戰的劇,看一些類似于《力克千年蟲》這樣的電視劇,她也就不會上當了。
李奶奶喜歡看婆媳大戰,特別是婆婆是強勢的那一方。在‘意淫’這個詞還沒出現的年代,她的這種做法還只是被稱為‘白日做夢’而已。
誰都知道,李奶奶是被她的兒媳婦給掃地出門的。婆媳不和,兒子無能,那就只有委屈當媽的早死早超生了。
飯店要關門,個個都遣散打點好了。只剩個李奶奶。陳蘭去勸了好幾次,也沒說動她。守著水池旁的那個板凳,有時一坐就是大半天。最后她怎么走的?好像是他鄉下的兒子親自來接的她。走之前,我隱約聽見她嘴里嘀咕了那么一句。
“阿仙,我快要找你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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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得很倉促。
并不特別漫長的旅途,只需一場長長的睡夢,便足以挨過去。
但是,過去了,就再也不能過來了。
兜兜轉轉,還是回到原點。
這種滋味并不好受。那個冬天很混亂,也更慘淡。
我轉去了鄉下鎮上的一所小學,離我家老宅步行將近有三十分鐘的距離。儲盛更慘,去他讀的中學,騎自行車都需要將近一個小時。
而儲標和陳蘭,雙雙失業。
開學后,我忙著應付自己的問題,已經根本無暇再關心家里的情況。反正已經陷入了最深的絕望中。我似乎無所畏懼。
至于儲盛,他整個人簡直就是化身成了個蚌精,天天關在自己的世界中,誰也不搭理。
我的新學校,叫太陽花小學。操場是黃泥做的,一到下雨,體育課就可以直接改成插秧課。
我也并不是搞地區歧視,我就只是歧視這個學校而已。
“媽,我能不上學了嗎?”
報名那天正好是一個大雨磅礴的天氣。我跟著陳蘭從教務處退出來,站在這個學校的制高點,三樓,遙望不遠處那稱之為‘操場’的地方,此刻已被一灘灘泥水所覆蓋。
觸景生情,我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話給吐露了。
話一出口,我立馬就做好了被陳蘭教育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