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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夫終究得死在他前頭,這次,怕是沒那么容易渡過難關了。”
“相爺……皇上他……”
左相搖了搖頭:“不知,明正殿里有怡親王在,傳不出消息?!?
“那……”
“去吧,不管如何都這個份上,事情要做就做絕?!弊笙嗾Z氣淡淡地吩咐道,“皇上大病得如此突然,怡親王還不讓任何人探視,連宮妃都打發了,這就是迫不及待地想取而代之,宣揚出去,若真山崩,他難辭其咎?!?
“是?!?
“讓敏兒穩住,無論如何,都要咬死是皇上的,家族安危但系她一身!”
“屬下立刻讓人去辦。”
左相看著桌上的燈火,瞇起眼睛:“祖宗保佑,一定要讓皇上堅持住啊!”
*
“師父……”李璃憔悴地抓住云師父的衣角,沒讓他逃走。
云師父沒敢用力掙脫,而是嘆道:“阿璃,沒辦法,這人若是醒過來還好說,繼續昏迷就是藥石枉然,為師的本事也沒到起死回生這地步啊!”
“可在此之前,人還是能走能說的呀,甚至都能……臨幸后妃?!?
“所以身體不就掏空了嗎?”云師父說,“從那個姓楊的太醫處搜查出來的藥你也看過,就是些江湖術士騙人的丹藥,里頭還加了些讓人成癮致幻的五石散,這才能蒙蔽了皇帝,越發糟蹋自己,沒馬上風猝死已經算他命大了?!?
李璃這段時間都沒回王府過,就在宮中住下。太后年紀大了,熬個夜就吃不消,可燕帝身邊沒有可信的人,他便自己照顧,弄得很是憔悴。
云師父心疼道:“阿璃,注意自己的身體,別皇帝還沒走,你就先倒下了?!?
李璃搖頭:“我沒事,就是覺得虧欠,明明我只要再容忍一些,再關注一些……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云師父遠在邊疆的時候可能不知道京城風云,不過住在王府一段日子,也差不多懂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皇家之中,就是戲文里也看多了兄弟鬩墻,兵刃相對的事,遠的不說,大夏的二皇子不就死在他兄弟手上?李璃能做到這份上,說來真沒有人能指責他。
要怪只能怪燕帝自己作死,聽信讒言,害了自己性命,就連太后都看得清楚。
大概只有他自己過不了自己這一關吧。
云師父能做的只有替徒弟再想想辦法:“為師再試試?!?
“多謝師父。”
云師父點點頭:“對了,東來和南往不敢跟你說,讓我提醒你一句,外頭的謠言又變了,你得小心?!?
而一提起這些,李璃帶著疲憊的目光頓時犀利起來。
東來將外頭最近謠傳的話復述給李璃,然后道:“已經查清楚了,源頭就是從左相府出來的?!?
熟悉的諷刺頓時浮現在李璃的嘴邊,他冷笑著:“不過是狗急跳墻,垂死掙扎而已。”
東來說:“可是皇上之前將身體狀況瞞得太緊了,突然倒下,的確容易讓朝臣們想入非非,而且您又一直留在宮中,后妃們幾次要來照顧,您也將她們打發回去,看著就像是……”有所圖謀。
李璃抿了抿唇:“我哪兒敢將他交給別人,要是再來一個張伴伴,皇兄就沒活路了?!?
東來是了解李璃的,他和南往不只一次說過他們跟了一個天底下最心軟的主子,哪怕皇位已經唾手可得,也沒想過抬個屁股坐上去。
既然如此,東來想了想道:“王爺,這個時候,是不是該將小少爺抱回王府?”
他沒有提及施愉,可是卻也提醒了李璃還有施愉的存在,皇帝病危,作為昔日枕邊之人,會不會想要再看一眼?最重要的是,哪怕李璃不肯承認,可是燕帝病危的確是事實,大燕江山,該確定繼承人了。
而施愉的這個孩子,是以皇子直接繼位還是作為李璃的兒子,過繼繼位呢?
李璃愣了愣,眼神暗下來,良久他才點頭:“抱回來吧,記在我的名下。”
施愉好不容易離開皇宮,就不必再回來了。
“是,王爺。”
此刻外頭的雪停了,白茫茫的一片,銀裝素裹煞是好看,李璃走到明正殿外,能看到遠方的雪景,還有雖然無法親自照顧燕帝,卻每日必然來此探望的宮妃們。
他忽然觸景生情地問道:“你說,大軍什么時候才能到?”
東來回答:“算著日子,大概還有半月了,樊大將軍不是說了嗎,會來跟您一起過年?!?
李璃扯了扯嘴角:“要是他興匆匆地回來,忽然發現我多了一個私生子,會不會跳起來?”
“這……大概是會的吧?!?
李璃想了想那個畫面,嘴角微微勾起,然而這個笑容還沒綻開,卻凝固了。只見結伴而來的宮妃們忽然停下,然后發出一聲聲驚呼,似乎有一個宮妃一腳沒踩穩,打了滑,跌倒了。
但是奇怪的是,似乎摔重了,一時間起不了,反而引起了騷亂。
不用李璃多說什么,東來就立刻命人前去查探。
而這一去,便耽擱了很長時間。
李璃回到燕帝的寢殿,看見云師父在龍床邊上一籌莫展,他也不說什么,安靜地坐下來托腮。
云師父是有些怕他了,明知道沒辦法,卻還是抓耳撓腮,冥思苦想,一會兒拿拿針,一會兒看看藥,時不時地在桌上寫點什么,努力裝出一個認真想對策的形象。
終于在他身心疲憊要投降的時候,李璃道:“通知禮部和內務府,準備后事吧?!?
云師父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忽然感到一陣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