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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誘敵之法朗生可是深知其中三味,如今為之便是要以自身為餌了,當然這個舉動他在心中也掂量過多次,風險肯定會有可一旦成功收益亦是極大,此時可以肯定的是敵軍虎豹騎主力不會盡數聚在一團,如此憑借自身之能加上親衛營的戰力即使數倍敵軍來攻劉毅亦有充足的信心可以支撐到援軍前來,而除了他本人之外還有什么能夠令得曹軍甘冒奇險?且他如此為之亦將吸引曹軍最大的注意力!
劉毅言語之中豪氣頓生,令得文丑管亥洪彪等一干武將為之所感面露興奮之色,燕王還是當年戰陣馳騁縱橫無敵的將軍,他的豪情膽略并未因為地位的逐步提高而有所消減,尤其是在定下徐揚之戰的策略之后,往日那種無敵的氣勢重新變得外放起來!不過縱然心中戰意升騰他們亦不敢對此出言應和,這可是燕王親身作餌,虎豹騎的戰力眾人皆知極為堅強,哪怕管亥等人有著充足的信心可以護衛劉毅周全也不會在此時表態,燕王的安危是一份沉重之極的職責!
而一旁的審配郭圖二人聞言卻是一副愕然之狀,稍后才有所釋然,如今的燕王并不是當日他們的主公袁紹,自起兵之始有哪一戰劉毅不是沖鋒陷陣在前?對決與兩軍之間亦本就是劉郎生赫赫威名的最大來源!簡簡單單的一番言語那種視敵軍千軍萬馬如無物的氣概已然展露無遺,便是審郭這般的文士亦不由為之所動,不過與文管等將一般,他們此時亦不便表態,眾人的眼光最后還是落在郭嘉身上。
“燕王此舉固然不失為奇謀之處,可以嘉觀之卻未必可成,就算明知大王就在近前,試問又有誰便敢言在近衛營護衛之下傷及大王?況且還要冒被我軍合圍的危險,說不得夏侯淵曹純等將以及那劉子陽滿伯寧之輩還會以此為我軍誘敵之法而更為謹慎!有鐵騎營全線牽扯已然足夠震懾敵軍虎豹騎。大王當先定步軍攻城之事,至于殲敵騎軍之法稍后再議不遲!”郭奉孝的反應可謂神速,當下就以避實就虛之法將話題的重點轉移,不過其言語之中亦不無道理,就算劉毅膽氣過人豪情蓋天還要敵將相信才成,再言此舉也并未眼下必須,倒是攻城之處更為重要,倘若戲志才身在此間郭嘉才不會廢這些唇舌。
“既如此,那便依照奉孝之言,樂平、東平、魯國三處亦無選擇之說,子龍與敬方在這半月之間已然積累了足夠的實力,況且鐵牛之朱雀營對樂平城池的打擊亦從未停止,自是首選此處為上,明日便可發起總攻!”劉毅對郭嘉之言倒并不全以為然,但奉孝所說攻城之事的確乃是眼下的關鍵所在,鐵騎營全線而動亦是為了與之配合,輕重緩急之處劉毅豈能分之不清,當下目視郭嘉朗聲言道。
“大王之言是也,嘉這便擬定軍令連夜命人送往三將軍之處,令遼東軍立刻對樂平發動總攻之勢!卻不知燕王要其幾日拿下城池?”見劉毅不再糾纏親自率軍進擊的話題,郭嘉自然樂見其成,本來這攻城之事就并無太多的選擇,樂文謙鎮守的樂平當是要害!
“傳令子龍敬方,孤給他們七日時間,定要將樂平取下,取下城池不算功勞,孤要的是樂進此人!”劉毅聞之亦是斷然下令,這攻取樂平便將會是燕軍全線反擊的開始。
第一千零六章 總攻樂平
安遠小村的燕軍帥帳之內,劉毅與眾人謀劃反擊之事使得群情洶涌,人人皆為即將到來的大戰興奮不已,不過相比樂平城下遼東軍營帳之中的氣氛顯然便要遜色不少了。接到燕王連夜相傳的軍令,趙云高順立刻召集全軍將領共議破城之法,那陣高亢的聚將之鼓擂起之時都要比平素更多了一份殺伐之氣,眾將聞之便是精神一震,這鼓聲許久未曾聽聞,今日響起軍中定有大事發生,想來亦當與攻擊樂平有關,因此人人腳步快捷奮而爭先,齊會之時比之平日還要齊整快捷幾分。
當日劉毅下令喊停對樂平城的攻擊,不要說是營中諸將便是統領高順亦是一陣憋悶,剛將力氣蓄滿欲待打出卻要戛然而止,那種一腳踩空的感覺會令人十分不爽,后經一番深思熟慮加之與趙云郭嘉的溝通縱算了解了燕王的心思,這才可以穩如泰山靜待王命。可營中諸將就沒有敬方這般的眼光了,出于信息安全上的考慮高順也不可能將上意盡數說與營中將校,只是言及令行禁止而已,燕軍軍法森嚴,諸將的服從性皆是極佳,對此倒不會有所異議,也相信燕王如此必有所圖,可話雖如此那種有力難施的感覺揮之不去,此番心中更期待不已。
見到眾將面上難以掩飾的興奮之色與濃濃戰意,趙云高順相視微微一笑盡在不言,除了礙于軍情不便向副將校尉一級的將領言及實情之外,二人心中亦有借此鼓舞眾將與營中士卒戰意之想,讓他們先將滿心的斗志憋在心中蓄至極處,一旦讓其得到宣泄之所后遼東軍的攻勢展開就必是氣勢如虹難以阻擋,今觀此情二人想法已然得到驗證。
方圓不過數丈的營帳之中集合了遼東軍所有重要的將領,朱雀營統領李鐵牛當然也在其列,這半月時間也就唯獨他方能不受限制的一展所長,對樂平攻勢的暫停并不意味著樂進和城中守軍就可以高枕無憂,除了應付燕軍無所不至的宣傳戰之外,朱雀營轟天炮襄陽炮的打擊更無一日暫停,還多半會伴隨著霹靂罐的來襲,此時樂平城頭的很多處城垛在這樣的打擊之下已是顯得脆弱不堪,再難有掩護之效,雖說樂進不忘對此日夜加固,可這修修補補又怎及器械營攻擊之速?
遼東軍上下六萬大軍,統兵之將亦有數十,營帳之中可謂滿滿當當,不過如此情形卻是一片鴉雀無聲,唯有一些將領控制不住大戰之前興奮的性情而傳來沉重的呼吸之聲。這擂鼓聚將不同與平素的早晚之會,場面是十分嚴肅的,一支軍隊是否精銳不僅僅表現在戰時,平日的一點一滴都可得到體現,從今日帳中這個場面便可一窺燕軍治軍之嚴,軍人作風的養成在操演綱要之中也是開章名義加以指出。
“燕王軍令!”這個場面主將不出聲誰也不敢發出任何的響動,否則便是杖責二十之法,又將眾將稍稍晾了片刻,高順方才取出燕王的手書朗聲言道,他的地位雖在趙云之下但卻是遼東軍中的主帥,又是此次攻取樂平的總指揮,劉毅的軍令自該由他宣示方為得宜。而聞此四字,眾將本就挺拔嚴謹的站姿又是為之一震,皆是精神抖擻!燕王的威嚴早已深植心中,便是不見其人只聞其名亦不可有所輕忽。
“著令遼東軍七日之內取下樂平,倘有延誤自統領起全軍擔當軍法,城破則論功行賞,倘若可將敵將樂進生擒或擊殺功加兩級,孤知遼東軍諸將善于攻堅,萬勿有負孤之所托!”高順誦讀軍令之時眼光亦在眾將面上一一掃過,只見那種戰意在聽清軍令之后立刻便就更為升騰起來,方才還只是心中期待到了此刻攻城之舉已經成了事實。
“臣遼東軍統領高順領受大王之令,當限期破城,不負王命!”高順鏗鏘有力的將軍令讀完,隨即便一臉嚴肅的面西而立,將劉毅軍令高舉過頭躬身言道,與之同時帳中一種將領皆是齊齊轉向與高順保持一致,口中亦是異口同聲的言道:“限期破城,不負王命?!避娭袑㈩I多乃嗓門宏大之輩,這眾人一聲之下雄壯的氣勢便顯露無疑!此時的劉毅已然高居燕王之位,故無論謀臣還是大將都會以臣自稱,其實在他們心中燕王已然與大漢皇帝無異,只不過少了個名分罷了。
這固然是劉毅威望在軍中的體現,也多少與他漢室宗親的身份不無關系,天子逝去兩年,時逢亂世后繼無人,非燕王這般雄才大略者不得居其位。不要小看這個名分的力量,很多諸侯麾下雖是甘心為其出力卻依舊是心存漢室的,比如說荀彧荀文若就是一個極為明顯的例子,導致最后曹操還是對他下了手,不過此人雖亡,孟德亦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強大,其時他并未能一統大漢江山,因此終身止步魏王之位怕于與此亦不無關系,當然對于劉毅而言這個擔心是存在的,即使有也定不會是主流思想,如今劉桓統領的宣傳機構依然為此造勢了。
接令完畢,高順又再肅立,眾將也紛紛恢復了之前的站姿,現在每個人的雙眼都緊緊看在高將軍的面上,馬上就要對樂平發動總攻,誰不希望這主攻的職責落在自己頭上?燕軍軍法嚴謹不假,這軍功之厚亦是當今天下所少有的,數年沒有大戰,除了訓練之中表現極為突出的士卒得到過軍功外更多的士卒都缺乏這個機會,況且對軍人而言戰陣之上獲得的軍功才是最為扎實的,不光會有豐厚的物質獎勵惠及家人,更是一份值得他們去珍惜的巨大榮耀,此時遼東軍眾將包括所有士卒在內那份建功立業的心情無疑是極為強烈的,洶涌而出。
華夏自古以來就極為重視傳宗接代,對下一代的培養更是不遺余力,只要具備一定的條件就會給孩子們最好的待遇,這一點古今一致,而若能取得三星以上的金劍,自己的孩子就能在縣府所辦的書院中得到最好的教育,單此一處便比其余的賞賜更令士卒們心動。燕王不是別人,他向來一言九鼎,還沒有任何一個戰士的軍功不曾落在實處。
“燕王給高某七日之限,可以我遼東軍之能加上李將軍朱雀營之助,又有這月來對樂平的種種打擊與準備,真要是七日拿下此城,順可沒有臉面領受大王的戰功,今日便要一問諸位,我遼東軍需幾日方可拿下此城?”欲臨戰先震士氣,此時燕軍軍心釋放之下已然是沖天火光,高順此舉便是火上澆油,要使的這一堆烈火燃燒的更旺更猛。
“將軍,有李將軍朱雀營助戰,末將但請將軍將主攻之責交給我營,再輔以三營士卒,宋某五日之內必定打開城關,到時無論死的活的樂進都要給燕王擒來?!备唔樤捯魟偮浔阌幸粚^然而出,言語之中頗有金石之音,眾人視之原來是第一營營首偏將軍宋憲,此人當年便在呂布麾下與高順份為同袍,而一般來說各大主力軍的第一營都會是戰力最強的一個,便似青州之戰中龍驤軍史渙所統領的士卒一般,劉毅安排一軍統領亦會給其配上得力心腹,方便其迅速的掌握全軍!
“宋將軍,前些時日都是你營士卒多有歷練,我等旁觀好生辛苦,如今這主攻之責理應由在下擔當才是,將軍,請將主攻之責交與末將,不需五日便可破城擒將!”此人出言毫不示弱,亦是一副勢在必得之狀,正是遼東軍第二營校尉呂翔,此人乃當年袁紹麾下健將之一,冀州之戰后隨其兄呂曠一并投效劉毅,對于這些降將朗生在使用上并不會有所顧忌,用人不疑向來是他的原則!前提便是此人一定要有足夠的能錄,也許呂氏兄弟不能成為和合格的大將,但身為校尉統領一營士卒卻是極為稱職,此時呂曠身在龍驤軍中擔當一營之首,呂翔則在遼東軍,兄弟二人同一職級這在燕軍數千將校之中也算獨一份了。
這在燕軍每次發起攻擊之前幾乎都是家常便飯,不光光是這些校尉們會在統領面前爭奪戰功,承擔重責,似徐晃張合張遼這般大將在燕王面前亦是如是,劉毅對此向來頗為欣賞,軍人連戰功都不敢爭還能爭什么?不但此二將出言其余眾將亦是不甘落后,這倒并非他們狂妄,此一段時日對樂平城的優劣之處有了更深的了解,士卒們在實戰之中亦得到了最好的演練,加之之前的消耗與朱雀營的攻擊從來未曾斷絕,在龍驤軍眾將心中燕王給出的七日時限太不具備挑戰性了,想要建功他們就要做得更漂亮才行,短期破城便是其中一種表現。
“好了,都給我安靜,什么主攻副攻?此次攻城便用圍三缺一之法,三面齊攻三面都是主攻,李將軍,你的朱雀營今日先給我將東城那些城垛盡數砸碎,配屬三方攻擊的轟天炮襄陽炮今晚之前亦要到位,明日清晨便是我遼東軍總攻發起之日,高某此番定要將那樂文謙生擒活拿,話說在前面,誰敢殺了樂進不但沒有戰功,某還要治他之罪!”等眾人吵吵夠了,高順這才一言而決,這三面齊攻之法便是他與趙云商量的結果,其核心之處就在于能夠對城中敵軍做出最大的殺傷同時也能竭盡全力的將樂進捕獲,這在高順看來才是真正的大功。你張合徐晃的龍驤虎衛軍再如何威風可卻從未捕獲過敵軍大將!
“諾,末將領命!”聞聽高順之言李鐵牛上前一步躬身領命,此乃正式的軍令傳達,朱雀營在樂平一戰中是明確歸屬遼東軍指揮的,因此此時高順之言就是軍令,當然要收起平時的親近之態。
“宋憲將軍總領第一第三第九三營攻擊樂平南門,呂校尉領第二第五第七營攻擊西門,某親領第四、第六、第八營拿下西門,第十、十一兩營待機而動,明日卯正全軍總攻,五日之內定要生擒樂進!”
第一千零七章 城頭激戰
戰陣之道各有巧妙不同,一般是圍三缺一,漢中樂平兩處曹操高順的心思卻不相同,前者意在消弱對方堅守的決心以及增大燕軍器械營物資的消耗,后者則是為了更大限度的殲滅敵軍主力,至于西門之處自然也會有所準備,高順不但要在七日之內拿下樂平城,更不能放曹軍大將樂文謙走脫,倘若此難以支撐之時棄城而走,與此處等候他的便會是遼東軍騎兵營,而擔任此營營首的正是燕王親傳弟子郝昭。
當年劉毅出巡在黟縣之處將之收入門下,在這個愛徒身上亦是花了很多心血,并將家傳絕學血龍戟法都不吝授之,名為師徒,朗生待郝昭實則如子,伯道亦是以父事燕王。自十一歲入軍營之后殺敵建功從不落后,如今這校尉之職可是他真刀真槍的戰功積累而出的。世子劉桓身在軍中之時他是寸步不離左右護衛其周全,在郝昭心中哪怕自己萬死亦不能讓大公子受分毫的傷害!此時劉桓已然坐鎮北平掌燕地之事,其弟劉信天資過人,這兩年來聲名鵲起令得伯道頗為黯然失色,不過對郝昭的為將之能趙云高順都是知根知底,故才委以重任。
郝昭受劉毅重恩,對其忠心耿耿,亦因年歲相仿與世子劉桓更為相近,至于劉信在他眼中向來以幼弟視之,極盡愛護照顧之能,身在軍中二公子對這位兄長也是極為敬重,若純以入門先后而論,郝昭便是他不折不扣的大師兄。此番劉信前往徐揚之處,前陣戰報傳來其力敵猛將關羽用兵機警,與保障燕軍六合水寨一戰功績標榜,郝昭聞之心中自是欣喜不已,他與劉桓劉毅自幼便在一處,對這兄弟二人了解至深,單就軍事而言二公子無疑比之世子更為適合戰陣交鋒,其非凡的武勇與過人的天分皆為人稱道,幼弟已是如此他又豈能輸之?
半月的停止攻擊對燕軍遼東軍士卒而言便是有力難使,可樂平城中的陳留營卻更不輕松,他們并不知為何高順會停止攻城之舉,但緊張的神經卻沒有一刻可以放松,朱雀營每日不斷的打擊加上燕軍宣傳戰使得城中流言四起人心不安,這半月的時日對他們來說便更像是一種折磨!在很多陳留營士卒的心中竟也盼望著遼東軍盡快前來攻城,否則終日被那沉重的壓力籠罩心頭也不知何時就低受不住而崩潰!
今日午后朱雀營對城池攻擊的力度比之往常還要強烈許多,但對守軍而言這種亂石齊飛的場面卻近乎成了習慣,若按李鐵牛的話來講,他這大半月打入樂平城的石彈若是用以修建房屋,足夠樂進興起一座占地廣闊的宅院了!城垛之下便是死角,陳留營士卒對此已然有了共識,他們甚至可以在亂石襲來之時聚在城垛之下用飯,戰陣時日久了任何人的神經都會變得麻木不堪。飛石并不可怕,對方的打擊重點還在城頭各個垛口,往往是朱雀營打完陳留營修補,沒有攻城之間的廝殺雙方卻似乎在此處叫上了勁,有時還會更為樂在其中。
陳留營士卒如今不怕飛石,可對朱雀營的霹靂罐卻是望而生畏,他們永遠都不會忘記同袍被此物擊中之后那種在火中嘶喊狂呼最后被燒成一堆黑炭慘不忍睹的場面,也不知燕軍在這種罐中裝了什么,竟是觸物即燃,便連清水亦是撲之不滅,每回在朱雀營發射霹靂罐之時就是陳留營最為提心吊膽的時候。倘若運氣不好被它擊中,一條命中就要去了九成,即或可以僥幸逃生怕也多半便是生不如死之局!
朱雀營的攻勢時強時弱,霹靂罐的發射亦無固定的時段,因此雖然今日襲擊的更為猛烈也并未引起陳留營太過的重視,可當第二日燕軍在東、南、北三面同時派出齊整雄壯的攻擊隊形之時,上至樂進下至普通士卒卻都看出了對方與前番攻城的不同。隊列還是一樣的隊列,士卒還是那幫士卒,唯一不同的就是氣勢,今日燕軍攻城隊形之中便彌漫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然之意,相隔數百步都是撲面而來。
沙場宿將百戰老兵對于氣勢的感應是極為敏銳的,在戰場上他們憑借這一點就能判斷出對方的決心是否堅決,其戰意是否昂揚,而今日燕軍給他們的感覺就是表面平靜之下的沸騰。半月的相持已然結束,今日戰局之間必將是尸山血海!對方營中戰鼓擂動響徹天地,石彈與霹靂罐爭相對城頭襲來,與其同時,三路燕軍同時從三個方向對樂平城發起了攻擊,步炮協同,這個名稱樂進與陳留營士卒或許不知其詳,但對這個場面卻絕不陌生,半月前任憑他們絞盡腦汁也無法對燕軍的這種新式戰術想出行之有效的應對之道,半月之后亦是如是。當然今日與之前還是有所區別的,燕軍沉穩的腳步連成一片,似乎將整個大地都震動起來,這萬余士卒同時沖殺威勢直若萬馬奔騰!
在敵軍列出陣勢之際,樂進就已然感覺除了敵將趙云高順的決心,就在他們發起沖擊的一刻起,恐怕直到樂平城破或是無力為繼方才會停下攻城的腳步!很明顯樂文謙希望出現的局面是后者,撤守樂平之初他亦是信心十足,但此時自己還能將城池堅守不失嗎?便是堅定如他在看了燕軍的攻勢之后都有那么一刻在心中產生了這個疑問。
不過樂文謙畢竟還是樂文謙,劉毅豈會輕易將一名敵將稱為“狡狐猛虎”?即使沒有有效的手段來破解燕軍的攻城戰法他也絕不會輕易認輸,或許在樂進的字典里根本就沒有認輸這兩個字,戰術之上無法相對他還可以拼命,論及此處他若在曹軍之中認了第二就無人敢認第一,對此徐晃麴義二人皆是感觸極深,青州一戰曹軍主力能夠順利撤出與樂文謙數度拼死斷后不無干系,其勇烈之處確值得稱道。
拼命可以理解為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取敵人的性命,但絕不僅僅如此簡單,否則與那些市井莽夫又有何區別?他們盛怒之下亦敢血濺五步!單只這般樂文謙何能身列五子良將之中?在他看來所謂的拼命乃是一種氣勢,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氣勢,常言道“一人拼命、十人難當”,死都不怕的人還有什么可以阻擋的了?不過這樣的氣勢是要受到環境的制約的,燕軍士卒在戰陣之上亦都會悍不畏死,其余諸侯的麾下強軍也是一般,而樂進的厲害之處就在他可以讓自己與麾下士卒隨時保持的這樣的氣勢,無論戰局優劣只要他一聲令下就可爆發出來。
氣勢之上有我無敵,為此不惜與敵偕亡,但樂進絕不會讓這種心理影響到自己在戰局之中的冷靜,陳留營的瘋是形容他們在戰陣之上的表現而絕非是說其真是一群瘋子!面對燕軍的沖擊幾乎所有士卒都迅捷的躲在了城垛之下,再不會像從前一般想要通過遠程手段來阻止遼東軍的沖擊,任憑他們的弓弩如何犀利精準可與對方的器械相比無疑要遠落下風,那樣的對耗只會給守軍帶來更大的殺傷,樂進在等,等遼東軍士卒搭起云梯登城的一刻!此時朱雀營的發射雖然并不會停止可終究因為后延而在威力上有所減弱,更不可能用上霹靂罐這般利器,與步炮協同戰術中此時就是配合最弱的一環。與敵軍交戰數次,樂進的確無法破解燕軍的這種攻城戰術,但亦不能說是一籌莫展。
在常規認知之中,攻防對城池發起攻擊的這一段距離將是他們收到守軍打擊最嚴厲的時刻,燕軍的新戰術便是針對此處而設,就樂平實戰而言可謂收效顯著!也正是因此樂進才下定決心不在此處與燕軍一較長短,他要保留自己最強的戰力用在城頭的廝殺之中,轟天炮襄陽炮威力再大也不可能將堅固的城墻徹底轟擊坍塌,終究還是要通過步軍的登城來實現占領,樂進此舉就是把決勝之刻留在了此時。
當遼東軍攻城士卒將云梯架上城頭開始攀爬的一刻,守軍便會緊貼城墻用一勺勺的金湯沸油澆淋而下,方才轟天炮打來的石彈也會成為守軍就地取材之物,此時縱以朱雀營的精度也不可能對城頭幾乎與攻城同袍平齊的敵軍進行精準打擊,攻城戰在如此局面下似乎也回到了常態之中,不少遼東軍士卒被高空落下的飛石砸的腦漿迸裂掉落城墻,更有一些被金湯沸油迎面澆上頓時一片血肉模糊其狀更慘!之前的忍耐便是為了這一刻的爆發,樂進的應對可稱唯一的上策了。
在千里鏡中觀戰的高順自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不過他面上的表情卻未因手下士卒的傷亡而有任何的變化,哪怕燕軍戰術再如何先進,攻城之中的損失都是不可避免的,這樣的戰損都是意料中事,不過樂進放棄對遼東軍沖擊途中的打擊亦可謂見機得當。攻守進行之間,高順下令敲響戰鼓,十數架燕軍的井欄緩緩推進到了樂平城下,樂進對燕軍的攻勢有所準備,身有善攻之名高順又豈能沒有后手?
這些井欄高達數丈,上設平臺下有滾輪驅動,它的高度大約能與樂平城樓平齊,身居其上的弓箭手們就能憑借手中的強攻硬弩對守城敵軍進行精準打擊了,轟天炮襄陽炮的威力在攻城之中遠勝一般弓弩此乃不爭的事實,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弓箭的威力并不是這些器械可以完全取代的,此時便正是遼東軍這些神箭手們的揚威之時!也許他們會在與城頭守軍的對射之中有所損耗,可因為對方缺乏對井欄的有效打擊手段后繼的力量卻可源源不斷的加以增援,哪怕形成相持之勢陳留營士卒也再無法對攀爬云梯的燕軍進行專心一志的殺傷!
而在城頭守軍遭受到友軍井欄的壓制之后,遼東軍攻城士卒的動作又再變得無比迅捷起來,攻城戰開始半個時辰之后已然有人成功的登上城樓與敵軍展開近身搏殺,一人之后便是十人,十人之后就是百人,一時間樂平城三個方向的城頭之上血戰不可避免的展開,不過高順心中清楚,按樂文謙之前的表現,登上城樓只是燕軍的第一步,接下來才是雙方真正實力的較量,此處方能決定攻城戰的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