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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柔的陽光閑閑散散的灑在地上,大敞的門窗迎來了陣陣春風,帶著花鳥的香喂,床上睡的安穩的小人兒突然不適的動動鼻子,長且密的睫毛微扇了兩扇,然后緩緩的睜開鳳眼,烏黑的眼珠先是無意識的盯著床幔,許久以后才慢慢轉過頭,首先入眼的便是一顆頭顱,紅發之中摻雜著縷縷銀絲,在陽光下跳躍著金色的光暈,如此特別,不是肖蕭又是誰。\wWW。qΒ5.c0m\\
柯兒見有幾縷發絲頑劣異常,遂動了玩念,伸出小手追逐起那耀眼的紅發來,雖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卻已令肖蕭驚醒,肖蕭抬起頭,狹長的眼正與柯兒對視,柯兒一臉茫然的看著肖蕭,完全沒想到肖蕭竟這么快就醒了,一手還扯著一縷紅發,見肖蕭奇怪的看著自己,尷尬的呵呵一笑,訕訕的松開手。
“你醒了啊,蕭哥哥。”柯兒見肖蕭依舊看著自己,不得不開口打破沉默。
“這是我要說的話吧!”肖蕭環胸睨著柯兒,“你知不知道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昨天師父把你抱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心啊,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肖蕭一臉余悸的說道,伸手將柯兒抱在懷中,“我真以為你惹師父不高興,師父就……”
“就什么?”柯兒睜著烏亮的眼看著肖蕭,肖蕭一臉狼狽,而后才道:“你不知道,師父他、他沒有感情,沒有心!”
柯兒大感意外,他雖然知道外人是如何評價殞月的,但是從肖蕭的口中聽來卻有另一種心驚,“難道蕭哥哥你討厭殞月?”一句話脫口而出。
“……不是。”沉默許久后吐出的話語聽起來似乎特別艱難。“我本是孤兒這你是知道的,師父一直冷冷淡淡的這你也清楚,如果不是師父,我早就死了,可是,這并不能說明師父有多么慈悲,雖然他給我們吃穿,也用心教導我們,但你又怎么知道我們這些孩子是如何長大的呢!”說到此肖蕭明顯激動起來,“他的確對我們因材施教,但是學成后的我們不是被派去當奸細,就是當殺手,我才十四,可是我已經是殺手中年紀大的了!有的孩子出門的時候才七八歲!”
“……殞月為什么要你們這么做?”
“你不用擔心,師父此舉并不是為了自己……正因為不是為了他自己我才火大啊!他把我們這些由他親手養大的孩子派去為國效力,他……他總是以大局為重……永遠也不在乎自己的感受,所以才會有人說他無情啊!”肖蕭的聲音滿是無力,柯兒卻笑了,雙手學肖蕭的將肖蕭抱了結實。
“別擔心,殞月啊,一定會找到他失落的感情的。”
“你怎么知道?”
“秘密!”柯兒得意的說道,哪知得意之色還未消退肚子中便唱起一曲嘰里呱啦,當下柯兒紅了臉,肖蕭愣了一會兒笑的好不大聲,見柯兒羞的快無地自容了,體貼的收斂了笑容,站起身說是幫柯兒拿吃的去,然后消失在了門外。
隨著肖蕭的離開柯兒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淡了,起身下床,赤著腳走到銅鏡前坐下。
“我……到底是怎么了?”伸手解開頭上的布結,看著一頭長發就此散開,手指在鏡上勾勒出自己的容貌。
為什么我會夢到殞月?還有那個“蓮”?皇上……嗎?眉緊緊的鎖著,柯兒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痛,捂著頭,柯兒覺得自己的頭好象要裂開一樣,然后眼前一黑又陷入昏迷,昏迷中他聽到一個聲音不斷在告訴自己——“不要想起!不要想起!如果想起了……幸福就沒有了!”
柯兒發覺自己笑了,他知道自己為何笑,……幸福?會沒有?那么我現在就擁有嗎?鏡花水月的溫暖啊……不如不要!
再次醒來已是深夜,扇扇長密的睫毛,柯兒瞇起眼,恍惚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屋里的情形,滿屋子站著穿著管事或丫鬟服飾的人,個個臉上難掩焦急,柯兒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讓他們這么憂慮。隱約間柯兒覺得自己好象聽到了肖蕭的聲音,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依賴的聲音……可是現在肖蕭的聲音卻很大很焦慮,看情形肖蕭現在應該就在屋外。
“蕭哥哥……”柯兒張開嘴過了好久才艱難的吐出這幾個字。
立于床邊的一個婢女聽到柯兒的話語立刻歡喜的嚷嚷起來:“柯少爺醒了!柯少爺醒了!”一聲呼喊剛落整個房間利馬像是開了鍋似的,沉悶的空氣又有了流動,柯兒一臉迷惘的看著歡天喜地的人們,滿心疑問也在他們喜慶的氣氛中一一淡去,擒著笑,柯兒覺得自己很喜歡這樣的感覺。不過這喜慶卻在肖蕭踏入是微微一滯,但隨后卻是更加熱切的氛圍。這使柯兒更加迷惑了,一雙鳳眼清亮無比,直直的望著肖蕭。
柯兒看到肖蕭身后還跟著一群穿著儒衣老少不等的男人,只見那群人看到自己醒來紛紛露出驚奇的表情,柯兒不快的皺眉,他不喜歡別人把他當成什么新奇事物上下打量。注意到柯兒眉間的抑郁,肖蕭大步走上前,探身詢問,“柯兒,你可有什么不適?”
柯兒看了肖蕭一眼,然后轉向了別處,肖蕭奇怪何事竟能吸引柯兒的全部心神,轉身一看,門口處立著三個少年,握笛者長裳湖綠,懷箏者衣衫倚褐,拭笙者勁袍近墨……
紅衣肖蕭,綠裳楊笛,倚褐林箏,近墨羽笙,名曰“四音”。
楊笛林箏柯兒都見過,惟有四弟羽笙今晨剛回府,柯兒不識。肖蕭一笑,“黑衣的是我四弟羽笙,他性子淡,不愛說話。
柯兒聽著,眼卻半點沒望向肖蕭,這樣一來肖蕭不禁有些吃味,招來身后的人,“還不來幫柯兒看看!”
“是是是!”一群人連忙應和,其中最為年長的老者走上前,拉過柯兒的手將指按在其上,沉吟起來,這時柯兒才明白原來這些人是大夫。
收回看向羽笙的視線,柯兒終于如了肖蕭的愿,神情卻有絲淡然,吞了吞口水,開口說了自醒來后的第二句話,一句肖蕭一想不到不到的話,一句讓肖蕭聽了幾乎抓狂了話。
“……殞月,他還好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的有些難看。“發生了什么事?”柯兒敏銳的捕捉到一些訊息。
大家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似有什么難以啟齒。“蕭哥哥?”柯兒最后無奈的只得求助與肖蕭。
“沒事。”殞月殞月,這個小鬼被師父洗腦了嗎?只知道殞月,那他自己呢?就可以不管了嗎?肖蕭氣歸氣,但神色一如平常,溫和一笑,摸摸柯兒的頭,因手底的順滑而情不自禁的多摸了兩下,眼睛別見那老大夫已經收回手,立刻站起身,“胡大夫,借一步說話。”轉身就往外走。
“蕭哥哥?”柯兒不明白為什么肖蕭的臉一下變的很嚴肅,掙扎著要起身,他心里明白有事,有什么事他不知道,可是他必須知道,而且……一定要!
“你最好不要起來。”清冷的嗓音讓柯兒有了一瞬間以為是殞月出現的錯覺。柯兒的動作就像定住了一般,愣在那兒,看著墨衣少年朝自己走來,乖巧的任由他把自己扶上床坐好,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清秀臉龐,看著一排睫毛投下的陰影,柯兒突然有了想哭的沖動。
“告訴我……殞月怎么了?他是不是……”柯兒說到這兒突覺喉嚨一甜,但硬生生的咽下,眼卻不有自主的紅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聲音竟帶著輕微的顫抖。
羽笙似有些不快,沉聲道:“想那么多做什么。”
柯兒捉緊羽笙的衣擺,“告、告訴我!”眼中不知何時充血,大大的眼中布滿血絲,全身無法遏制的顫抖著,被緊咬的下唇滲出血來,似在隱忍什么。
羽笙見情況不對,連忙點了柯兒幾大穴,柯兒瞬間軟軟的倒在羽笙的懷中。本在一旁看戲的林楊二人也湊上前來。“喂喂,小鬼,你拯作一點!我馬上叫胡大夫他們進來!”林箏這么說著,然后離開了,而楊笛羽笙一人拉住柯兒的一只手,柯兒只覺有兩股溫熱的氣流自兩手緩緩進入身體,可是,這氣流流經心脈時竟受到抵抗,柯兒隱忍多時的不適,這時卻全數爆發,“哇”的聲,伴隨著的是滿溢的鮮紅液體。
肖蕭踏進房間時所看到的便是柯兒吐血的場面,“柯兒!”除了這撕心裂肺的叫喚肖蕭只能立在那兒。
柯兒問言抬起頭,朝肖蕭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低頭看著滿衣的紅漬,清澄的眼中已失去了初識的孩童天真,滿滿的苦澀似要流溢。“到底……有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了?殞月呢?他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羽笙琥珀色的眼淡淡一掃全場,“我來告訴你。”
柯兒笑了,沒了美麗,沒了嬌艷,剩下的只有認命的垂危,“我……知道的,最后也只有你會告訴我……告訴我吧!”柯兒抿唇看著羽笙,“看我能否如你所愿的被打擊到。”
什么意思?肖蕭幾人面面相覷,搞不懂柯兒和羽笙在打什么啞謎,可是他二人心里在清楚不過。
“不行!柯少爺的身體不能承受過大的情緒波動!”一個蒼老卻堅毅的聲音適時的響起,肖蕭頓時感到一陣塌實,朝胡大夫投去感激的眼神,但是下一刻心卻又被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