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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紹瞇了眼,流光一閃而逝。
這人此話,倒是提醒了他,家中來了個外人,行事便在別人眼皮子底下,他若與當家妻主分房而睡,豈不是惹人生疑?
如今關謝氏雖沒有派人貼身監視他,可倘若知道他妻夫二人只是名義妻夫。以關陳氏的個性,最是多疑,若是懷疑下來,他之前所有的盤算便得落空。
想及此,裴元邵抿唇,黑著臉,低聲道:“你往后……與我睡一間屋,此刻你便去柴房將衣物收拾妥當,放入我屋內。”
說完看柳長寧一動不動,心中氣悶,卻也只能軟聲貼在她耳側,央求道:“昨日你自個兒說的,許我一件事兒,不能說話不算話。往后有外人在的時候,你我必須裝成一對正常妻夫。”
柳長寧歪頭,四目相對,裴元紹很快別開眼,心中羞惱,淚痣便不由自主的上下抖動。
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我睡你屋內?往后我們二人同床共枕?”
近在眼前的男子瞇眼,抿唇,咬牙切齒道:“你若不愿,我今日將窗口軟塌收拾出來,可行?”
便宜夫郎屋里比其余幾間土柸房更適合睡覺,此番他主動低三下四的懇求,柳長寧倒不執拗,左右也就這一月的時間。
更何況現如今她越來越白,容貌眼看著就控制不住變化,打坐之事兒,在沒有離開西樵村之前,倒要擱置。與便宜夫郎同住一屋,倒也不妨礙。
既不用同床共枕,又能全了昨日許他的承諾。
想及此,柳長寧點頭,抬手指了指不遠處衣衫破爛的男子,囑咐道:“他先交給你安置。”
她說完背身,走入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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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余光那一片衣角漸行漸遠。
旌寰垂著頭,眼內厲色一閃而逝。
他捏緊拳頭,指腹深陷手心。
頭頂傳來裴元邵故作妖嬈的問話:“你叫光景,嗯?家住哪兒可會做些什么活計?”
旌寰一口心頭血梗在喉口,這人此話是要將他當奴才使喚?
他抬眸眼底寒光四射,雖是極為克制,卻也溢出了三分。
多年身居高位,裴元邵對他人的敵意很是敏感,原本漫不經心打量的眼神倏然一凝。
他將不遠處的人再次仔細打量一遍,唇角的笑意便更甚,眼底暗藏洶涌,此人不簡單。
臺階下的男子,衣衫破爛不堪。他方才一直垂著頭,披散的黑發將他臉部的表情悉數遮擋,并不能見其全貌。
這會兒,他抬頭。一張雖不艷麗卻堅毅溫和的臉,赫然暴露在空氣中。
他的五官并不張揚,丹鳳眼,挺鼻,豐唇,湊在一起,面容雖不是驚艷時光的艷,卻也是一陌上郎君,溫雅有禮。
兩人眼睛對視。
那人極快的別開眼,神色不見絲毫慌亂,整個人筆直而立。
若不是他身上只著破爛衣衫,形容落魄。
換上綾羅錦段,那通身的氣度,即使說是世家出生的公子也不為過。
裴元紹抵在木門上,盡管心中驚疑不定,面上卻不顯。含笑的看著此人,卻并沒有引人進屋的意思。
旌寰無法,只得拱手,聲音朗闊的回道:“回公子的話,小人家住瑯嬛岐山,家中母父早逝,如今家內只剩下我一人。近些時日北方打仗,是以跟著鎮上人一并逃慌到此地。”
他說完覷了一眼裴元紹,見他臉上帶笑,眼底卻滿含審視,扯嘴笑的一臉無辜。
長帝卿那等聰明人,會懷疑警惕再正常不過。
但是此番甭管他心中做何思量,這趟西樵村之行,也是勢在必行。
師傅來了,他需要將她接回去,共享這凡間的盛世繁華。
恨只恨裴元紹橫插一腳,將金陵城原本做好的局,給破了不說。
如今更是變本加厲,隨手找來的上門妻主,竟是被師傅附身。
他從一開始就不信,師傅冷清的性子會對著裴元紹這樣過分張揚的哥兒心生歡喜。
一切只不過做戲,至于做個誰看?呵……
昨日花了整整一日,才將這一月長帝卿被貶黜北地之后,所發生事情調查的一清二楚。
想來此刻他人雖在西樵村,怕早已經與他那遠在前線的姑母聯系上了。
原是打的此種算盤,裝傻賣癡,嫁于一農婦,讓他與金陵城中的貴人放松對他的監視。畢竟嫁人的哥兒,再如何也翻不出大浪。
另一方面,長帝卿一入北環縣,便率先引來陳念慈的仇恨與監視。想來也是機關算盡,一環套一環。
要知道,裴云之與謝氏之間乃血海深仇,倘若他想要對裴元紹有動作,派人盯著裴元紹的謝氏如何會不知。
是以,裴云之若想對長帝卿做手腳,便只會難上加難。
那人機關算盡,想來只是為了查漠北的探子。。
此次漠北軍大敗北戎,原本便是他使的計,永泰帝在漠北留了探子給他,他此番憑借暗中勢力,布局企圖拿捏住莫將軍的把柄。
順勢將自己的心腹滲入漠北大軍,借此拿捏住漠北三十萬大軍的統帥權。
卻沒想到入了北環縣,才得知他的計劃不僅沒能成功,反被將上一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