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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氏笑得有恃無恐道:“大侄女兒可別怪姨夫心狠,拿出這張賣身契要挾于你。倘若不是你不聽話,伶牙俐齒,今日姨夫斷不會如此不給你臉面。”
柳長寧的視線落在那張泛黃的宣紙上,張了張嘴,正欲說話,忽而腦內一痛。
她揉著嗡嗡作痛的額頭,斜靠在木板門上,原主那些隱藏的記憶不知是否受了這張契約的刺激,一股腦的融入自己的記憶海中。
翻閱突然得來的另一部分記憶,柳長寧才總算明白,為什么自己穿越而來繼承原身記憶片段不完全。
原主是個精神分裂者,她有雙重人格。而這一切的起因,皆是田氏手中拿著的這一紙契約。
原主自小懦弱,爹胎中繼承而來的性格,卻也并不嚴重。遇到不開心的事情,會發泄。遇到不愿意做的事情,會拒絕。
她母親父親去世后,跟著大姨家生活,備受壓迫,可心中依舊存著對生活的希望。
五年前,柳正在村子內吃酒回家,狂性大發,毒打原主,險些就要了她的命。
原主被激發了血性,能夠下床后,偷偷找來母親以往相熟的大婦,籌謀告到里正面前說理。
哪里知道,此番盤算無意被田氏撞見。
那日,柳正家的柴房,原主幾乎遭受到慘絕人寰額對待。
柳正扒光了她的衣物,將她吊在橫梁上抽打。
倘若只是毒打,原主便還有希望,未來總有一天能夠將這一家毒辣的親戚告到縣里。可是萬萬沒想到,田氏趁著她昏迷之時,讓她在一張賣身契上畫了押。
她在意識不清之時,將自己變成了一個能任由主人發賣的奴。
從血泊中醒來的時候,原主許是或許絕望,分裂成了兩個人格。
主人格懦弱而予取予求,次人格執拗狠辣無所不用其極。
事實上,柳長寧穿越至今,繼承的全是原生主人格的記憶。對次人格,一無所知。
倘若不是田氏手中這一紙張契約的刺激,原主這些記憶碎片或許仍舊不會蘇醒。
一切始于貧窮,歸于罪惡。
原主次人格并不能經常出現,每一次占據身體控制權。便是這一家,對原主進行慘無人道對待的時候。
主人格沒了活下去的希望,渾渾噩噩,活的如個行尸走肉。
次人格雖仍舊有反抗的血性,出現的時間并不長,且匯聚了原主所有的陰暗情緒,陰狠而暴戾。
一月前,柳正一家最后一次壓榨原主。最終將原主的戾氣給激發了出來,次人格獲得身體主導權。
用盡全力踹翻了柳田氏,逃到了鎮子里。因了原主畢竟營養不良,次人格俯身的原主,再如何暴戾。憑借她自己的身板,定是打不過柳正。
是以那夜連夜逃離西樵村,總好過主人格占據主導權后,逆來順受,被二姨一家壓榨賣給人伢子。
身為一個女子,倘若成了女閹人,沒了能吸引男子的誘香,不能令他們生兒育女。便徹底失去了一個做女人的尊嚴。
是以賣入皇宮為閹人的女子,倘若不是走投無路,便如何也不會踏出這一步。
次人格俯身的原主尚有兩分血性,連夜逃到北環縣。
身無分文,又無甚本領,因了自小生活在西樵村,即使次人格比主人格厲害,卻依舊是沒見過世面。
她甚至不知道出了北環縣,還有更廣闊的州郡。
原主在花石鎮游走了三日,饑腸轆轆,在狼狽之際,遇見了出門采買的便宜夫郎。
便宜夫郎那時是關縣令之女養在縣里的外室,出入俱是坐著馬車。
原主因了身體虛弱,餓的頭暈眼花,在大街上撞上了裴元紹的馬車。
整個縣里,幾乎所有人都說,袁紹公子張揚跋扈,憑著關縣令之女外室的身份,招搖過市,目中無人。
但是原主卻見到了他最溫柔的一面,當時的她形容狼狽,頭發散亂,整個人又臟又臭。
他那雙如墨的眼睛看過來,沒有縣里貴人們的輕蔑,平靜而包容。淡淡的覷了她一眼,吩咐身邊的小侍給了她一兩銀子并幾個饅頭。
原主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那樣矜貴的男人,被那種不含任何雜質的眼神看著,便覺得自己仍舊還是個人。
她的世界原本就很小,驚鴻一瞥的墨眸,竟覺得得到了所有。
是以,隔天,當凈面換衣。自愿打算去那位公子府上拜謝的原主,卻沒想到,遇到了關縣令之女。
縣令之女帶著他入了那位紅衣郎君的宅子,她與他們定了一紙契約。
契約的內容,便是那日休夫之時,便宜夫郎所說的那份契。
原主需將便宜夫郎領回家,讓他暫時當她名義上的夫郎。待關女君處理好內宅之亂,便宜夫郎便會自行離開。
作為報酬,關女君給了她整整一百兩銀子。
次人格控制著身體的原主,其實并不愿意回村。可契紙不能違背,看了一眼便宜夫郎,欣然答應。
左右有這一百兩,將之給那貪財的二姨一家,她的危機便會解決。
更重要的是,平白將那公子娶回家,即使有那紙契約限制,山高水遠,她對他做什么,也無人可管。
人的**是無窮無盡的,原主主人格軟弱又老實,次人格卻匯集了所有的怨念。
那紙契約,在原主將便宜夫郎帶回去的第二日,便被拋諸腦后。
第二日夜晚,原主偷偷摸摸的潛入便宜夫郎的屋中,企圖對他做那等事情。
只可惜原主弱雞身板,如何也不是便宜夫郎的對手,長鞭一掃,便被扔出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