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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濕氣大, 隨意活動兩下, 身上便是一層熱汗。
柳長寧神色厭厭, 搬出一把搖椅,置于老槐樹下,整個人懶洋洋得躺了上去。
手邊放著昨日在書鋪內買的兩本書籍,并一碟桂花糕。
她有吃早膳的習慣,如今便宜夫郎不在家,退而求其次,拿出昨日買來的桂花糕, 和著熱水,一邊吃,一邊手持書冊,翻閱這個時代的人文地理。
金鳳王朝政治經濟發展水平類似于z國宋朝。
如今朝堂更迭,將將經歷三代女皇。
上一代女皇永泰帝因了后宮只有一位皇夫與侍君,子嗣不豐,育有二子一女。
長帝卿與當今女皇乃上一任皇夫所生,二皇子生父不詳。
據說當年永泰女皇南下江淮,于十里桃花庵遇見一男子。兩人一見鐘情,暗通款曲,后生下一哥兒,便是二皇子。
女皇將這在江南生下的哥兒抱回金陵城,寄于皇侍君名下,千嬌萬寵。
明間有句俗話,為母為父者愛幺兒。許是如此,永泰帝對嫡長子嚴厲卻對這抱回來的幺兒寵愛非常。即使老來得女,她卻也將一世恩寵給了二子。
永泰十五年,孝賢女皇意外駕崩。幼女年歲尚小,特命長帝卿垂憐聽政。
說來這長帝卿也是一治世奇才,他把持朝政兩年。整飭綱紀、撫定內外,勤政為民,雖手段強硬,為人嚴苛。卻將整個金鳳王朝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但是好景不長,長帝卿于三年前意外落馬,性情大變,府內圈養面首無數,沉迷女色不可自拔。
朝堂無人把持朝政,女皇年幼,難以威懾群臣。金陵城一時內人心惶惶,朝堂內結黨營私,暗涌不斷。
好在三朝元老賈太傅之孫,入主后宮。
老太傅親自出山,主持朝政。這才將整個朝堂控制住??梢蛄巳诵膭硬蛔?,官員間派系錯綜復雜,朝堂并不安穩。
趁著便宜夫郎不在,柳長寧將這本《金鳳朝堂更迭史》粗粗翻閱了一遍。原主本是目不識丁,倘若被那人知道她識字,便又是一波麻煩。
前日在客棧之時,拿出一本圖畫書籍,尚且被他多看了兩三眼。
這會兒也只能趁著他不在,借此了解一下這個時代的政治變化。
她倘若以后想要擺脫白身,科舉入便是唯一出路。畢竟士農工商,士是這個朝代社會階層的頂端。
要想在這個朝代過的舒適,科舉為官幾乎是唯一提高自身社會地位的途徑。
柳長寧瞇著眼睛打量了一眼原主這破舊的老宅,柳眉微蹙,今早醒來,她的皮膚又白了三分。
沒料想到,這里的月色過于純粹,打坐效果比第二世好上太多。昨日皮膚變化提醒了她,她可能控制不住面容變化的時間。
雖現在暫時看不出端倪,可時日久了,指不定便會被人懷疑。
最重要的是此處并不適合長期居住,屋舍破舊,地處潮濕。
柳長寧摩挲著尖細的下巴,心中已有了盤算。
西樵村她可能待不下去了。
等再上幾次后山,用草藥換些盤纏。就到了她離開的時候。
至于便宜夫郎,便再多給他一月時間。左右依那人話里話外透出的意思,他也即將離開。
兩人遲早一拍兩散,陪他一月時間,全個同居的情分。
屋外電閃雷鳴,雨滴卻遲遲不落,黑沉沉的天空,燥熱難耐。
柳長寧手持蒲扇,盡管不停的扇動,額邊的汗水依舊打濕了整片后背。
她煩躁的蹙眉,正欲去凈房洗把臉。
屋外卻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柳長寧眸中滑過一抹詫異,進屋洗了把臉,方一步一緩的走至門口。
木門打開。
老宅的臺階下站著一對中年妻夫。
柳長寧掃了一眼來人,雙眸微瞇。
原猜想許是便宜夫郎的風流債找上門,卻不料,如今站在門口的這兩位,是原主自己的麻煩。
門口兩人乃原主至親之人,二姨與姨夫。
二姨柳正,人如其名,國字臉,一臉憨厚面相。只可惜,面并不由心生,此人雖平日沉默寡言,但真的狠起來,卻敢拎起鋤頭,朝原主頭上砸。
柳正身邊站著他那滿是小心思的夫郎田氏,倘若說二姨是這個家中的打手,這二姨夫便是始作俑者。她在原主的記憶中,始終扮演著父夜叉的角色,對原主極盡苛責。原主如今落得個如此懦弱,任人嗟搓的性子,大抵也與自小受此人壓榨有關。
但凡這一家人善待原主一分,她也不會落得個寒氣入體,無藥可醫,等死的下場。
柳長寧手拉著門環,長身而立的看著這兩位。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天空灰沉沉一片,眼見著馬上便得有場大雨。
這兩位竟然從村東頭走了整整五公里的路,找上門來,便定不是好事。
“大侄女,可算開門了。你那蕩……咱侄郎君呢?不在家?”柳田氏拉著柳正,上前兩步,探頭探腦的往院子內瞧。
柳正警告的斜了眼田氏,顯是怪她越了規矩,宣聲奪人。
田氏拉著她的手擺了擺,自覺退后一步??梢浑p窄小的眼睛,卻在柳長寧背后的院子內,滴溜溜轉個不停。
柳正重重咳嗽一聲,狐疑的看了眼,一月未見似乎變的白凈了兩分的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