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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君澤輕輕搖頭:“正因為不該兒戲,我才讓你們出征,我對領兵征戰不甚熟悉,也無法親自出征,所以,才放手任你們出征,是驢是馬,便在此時。到時將你們計劃提交給我,只要批準之后,便可帶兵出征。”
頓時,整個軍營都激動了,他們當然知道這意味這什么,試問天下將領,又有幾個不想要這樣的征戰方式呢?
一時間,他們的屁股下方都像生了什么異物,坐得歪來歪去,恨不得立刻就去行軍圖上縱橫捭闔,要知道好打的地方和不好打地方肯定是有區別的,一但慢了被別人占了,將來論功行賞,可就沒處喊冤了。
蕭君澤看他們人心浮動,揮揮手,讓他們退下了。
賀歡、斛律明月、崔曜三人沒有動彈。
崔曜還是有些擔心:“真的可以如此么?”
賀歡最懂阿蕭,不由笑道:“河北青州,都零落破碎,沒有主力可決戰,卻又處處都是主力,陛下如今的計劃,便是看準了他們非是同心,分而破之。”
“不錯,沒有必要與他們決戰,”蕭君澤輕聲道,“各地不服的鄉豪世族,也可以在這一次,好好清理一番。”
土地空出來,他將來水利和開發,流官治理,都會方便許多。
三人頓時背后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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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三路大軍自洛陽而出,分別撲向了北、東、東北三個方向。
北方和東方兩路,一路可稱是所向披靡,他們的戰斗方式,已經完全脫離了普通的步兵,屬于是武器碾壓,遇到敵軍野戰,就先用火槍掃射一輪,那些普通的、剛剛從田地里征來的士卒,哪里見過這樣的武器,大多是一輪之后,便大多士氣盡喪,作鳥獸散。
襄陽大軍會妖法會吃人的說法更是甚囂塵上,許多隊伍還沒有看到他們大軍過來,只是聽說他們過來,便四散而逃了。
至于那一路的州縣守城,大多是直接開門迎客,少有幾個會抵擋的,而那幾個會抵擋的,在見識了火炮的威力后,也常常抵擋不了幾日,便紛紛開城投降。
沒辦法,如今河北高氏這個船,眼看是要沉的,他們這些花花草草,哪敢夾在大象中間,再說了,如今又沒有什么厲害人物,換個人當皇帝而已,人嘛,在不同人的手下過日子,差別又能大到哪去?
唯一一個遇到抵擋比較多的,便是賀歡統領中路,他的任務,是直取河北高氏所在的幽州。
這一路上,河北高氏還有頗有幾分抵抗的意志,至少高家的部曲在賀歡的騎槍隊面前,能抵擋住三輪齊射,才開始隊形混亂,在賀歡遇到的敵人里,算是不錯的人物了。
賀歡其實最遺憾的還是沒有和爾朱榮來一場武器對等的真正大戰,那年襄陽城里的小打小鬧,他本以為,會與他是一世之敵呢。
東邊的濟州,高歡的部隊已經開始在戰和降之間,進行反復地商討。
高歡戰斗力不屬于頭名,但眼光極為毒辣,他也不認為自己是襄陽大軍的對手,但襄陽給的招安條件,又不是那么好。
他的惆悵和渤海高氏是一樣的,若是襄陽多給點高官厚祿,他們早就投了,又何至于熬到現在。
“這新朝皇帝,太過小氣,毫無為君之量!”提到這事,高歡就氣得摔杯子。
他的妻弟婁昭道:“不如,我等回六鎮去?”
高歡搖頭,隨即,他深吸一口氣:“準備車馬,我要親自去洛陽面見他。”
第312章 一點小意外
高歡的提議讓在場眾屬下沉默許久,大家的目光落在對方那俊美無濤,又帶著桀驁面容上,有的人目光閃爍,有的人欲言又止。
不得不說,如今的高歡雖然年近三十,但這模樣的確比當年更加成熟俊美,不虧是當年婁昭君倒貼嫁妝,也要嫁的人物。
高歡皺眉道:“你們在亂想些什么?”
他的妻弟婁昭有些戚戚哀哀,躲閃著道:“為了兄弟們的前程,我會去開解阿姊的……”
高歡不悅道:“莫要亂想,那位什么樣的人沒見過,可這些年寵幸的人,也就一個賀歡,若只是美人計就能搞定,那這事情反而簡單了。”
婁昭等人一時間紛紛進言,說主上不可妄自匪薄云云,看來對高歡的姿容都十分有信心。
說笑之間,先前緊張氛圍也漸漸松了下去。
其實,這就是默認了哪怕價格低一點,也要投奔襄陽,他們頭領雖然富貴了,但手下的兒郎們這些年過得并不好,說是顛沛流離也不為過,這樣刀口舔血的日子,若是有能一統天下的盼頭,忍忍并不難,但如今,襄陽已經有了吞并天下的實力,他們卻連一州之地都未能得到。
如此情形,實在很難讓他們生起死戰不退的心思。
而且,就算歸附了,一旦襄陽大軍遇到前秦符堅在淝水那樣的慘敗,他們也可以隨時再拖起山頭,自立門戶,這種事情,在南北朝數百年來,并不是什么特殊操作。
商討之后,高歡頂著盔甲,帶著數百親隨,從青州一路上東,踏上了前去覲見的道路。
但才出定陶,他的軍隊便遇到了正在打過來的東路大軍,只見巨船遠來,船上人影重重,周圍有纖夫與騎兵護衛,高歡思考一會后,果斷讓人前去遞了文書,說是想要覲見昭國君王。
可是許久都沒有見過的使者回來,高歡不由心下一沉。
很有可能,是對方不愿意承認——或者將之視為騙子,好從中獲取軍功。
若真是如此,那就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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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蕭君澤翻閱著各地傳來的消息,神情淡然。
這幾日,他的屬下們像打了雞血一樣,豬突猛進,連他的那兩個編入平民狗子,也一樣撿到不少軍功。
因為太容易了,河北諸地,呈現出了兩種極端,一邊是開門迎客,一邊是舉家上船,向南方而逃,愿意反抗的寥寥無幾,倒是各種大船開始搬運這些世族們的存下金石玉器、絲綢布帛、書籍字畫,很是大賺了一筆。
“跑什么跑呢,難道還能跑得出我的掌心?”蕭君澤托著頭,淡然地想著。
他其實很期待高歡也好,渤海高氏也罷,這兩個勢力能給他一點驚喜,讓他征戰天下的路上遇到一點波折。
但很可惜,他等了許久,收到的都是他們節節敗退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