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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這兩個人是很麻煩的人物么,你看他們很久了。”三狗疑惑地問。
“也算不上太麻煩,畢竟都沒有成長起來。”蕭君澤伸手摸了狗頭,漫不經心地道,“我之所以提前把并州拿下,就是為了阻止河北之地,有誰繼承爾朱榮的遺產,占了并州,河北之地,便失去了根源。”
“啊,這是為什么啊?”三狗不能理解。
“因為并州有山河險要,占據并州,無論是太原還是汾陰,又或者長平之地,都能依山河之險,打出一個根基出來,”蕭君澤微笑道,“但是河北之地,一馬平川,無險可守,在這里,光是守住地盤,就已經費盡心力了,又哪里來的時間和心力,前去扎穩根基呢?”
高歡在歷史上之所以能崛起,與爾朱榮將他封到并州有莫大的關系,如今,他卻是沒這個福氣,撿不了漏。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渤海高氏并沒有如歷史上那樣,因為高翼死了,而被高歡收服,漢人與胡人為了生存在河北大地上爭奪,讓兩方都處于一種失血狀態,一直不能坐大,而到如今,他騰出手來,收拾起來便十分容易了。
一邊的獨孤如愿聽得只覺得心中發寒,感覺陛下實在是手段非常,居然在那么早就已經解決了后患。
蕭君澤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多解釋。
三狗無聊地做完一張卷子,卻不敢打擾爹爹,因為怕再接一張卷子,而獨孤如愿則在蕭君澤身邊,接替了青蚨的一點任務,幫他將不同的文書分類放好。
偶爾一些拿不定該分哪類的,蕭君澤還會提點他一番。
一日,崔曜突然來見陛下。
他們討論的就是如今收下的土地,需要一些駐軍,維持基本的治理,該從哪里調拔,以及重要的……
“他們的動作太快了,”崔曜生氣道,“賀歡就算了,他的進度還算慢的,宇文洛生、斛律平這些人,都離開船隊百里之遙了,再不叫住他們,他們怕是要翻越陰山,打到六鎮老家去了!”
蕭君澤忍不住微笑道:“那又有什么關系,他們敢出去,自然是有些把握,遇到了麻煩,再退回來就是,我要的是精兵強將,不正好試練一番么?”
崔曜磨牙道:“你說得輕松,那我也說了,宇文洛生的手下裴邃,正帶著你的兩個狗子,離開大部隊百余里遠,失去聯系了!”
蕭君澤臉上的微笑瞬間消失,手中一緊。
三狗嗷了一聲:“爹爹,別捏我的頭發,痛……”
蕭君澤冷冷道:“宇文洛生對不對?讓——”
這回旋標來得太快,蕭君澤氣得站了起來:“我不是讓他們在后勤部隊里么,他們怎么會一起去前線的?”
崔曜低頭道:“你這兩個兒子,口才一流,沒過多久,便在營中得了人心,說動了那里軍主裴邃,去掙了些功績。”
蕭君澤深吸了一口氣:“真是膽大包天,算了,他們知道輕重,很快就會回信,先不要派人去尋找。”
他在軍中也放了十幾個護衛,悄悄保護他們,想來他們也知道怎么做。
若是大軍尋找,讓人知道他的兩個兒子在哪里,怕是反而會弄巧成拙。
……
沒過幾日,蕭君澤又收到消息,高歡派出使者,帶來禮物與文書,前來獻圖,想要投奔襄陽。
按理,這樣的人物,崔曜就可以接待了,但這個使者卻十分堅決,一定要親自來見蕭君澤,說這關系到二十萬六鎮百姓的生死,若不能親自見到陛下,他便是死也不能交代。
崔曜來見蕭君澤時提了一嘴,問他見還是不見,不見的話,他就去把人打發了。
蕭君澤思考了一下,道:“還是見一見吧,高歡若是投降,青州處理起來也會更容易,畢竟那二十萬六鎮鎮民,也是麻煩。”
都是當年爾朱榮留下的麻煩,如今也到收拾的時候,在蕭君澤眼里,這些都是戰后重建的上好勞力,殺了太過可惜,留下來,京杭大運河的南段民工差不多就算是有了。
于是,在崔曜安排下,那位使者沐浴更衣,打理精神后,前來見了蕭君澤。
洛陽王宮城深回轉,高歡進來時,圖冊、文書每一張紙都被細細檢查過,身上更不可能有武器,高歡對此其實是有些想笑的,以他身經百戰的身手,若真想不軌,又何需要刀劍,哪怕是一片碎瓷,也是利刃一樣的東西。
而當他走逆著光,走入大殿時,還是有些怔住了。
高歡天生容貌出眾,憑借這個優勢,他獲得了許多資源,但也深深地明白,沒有武力支持,美貌不但不會帶來優勢,反而會有無窮災禍,所以他從小就養成了狠辣的性子。
但面前這一位君主,卻生得一點都沒有強悍威勢,一眼看去,他垂眸執筆,反而溫柔得像一個畫中美人,讓人只想珍藏起來,不被人見。
下一秒,蕭君澤緩緩抬起頭,他的眸光不帶什么威力,但在一眼之后,卻是微笑道:“是高歡啊,你居然親自來了。”
一瞬間,深深的寒意蔓延在高歡胸口,這所有的溫柔,似乎都成了恐怖的陷阱,他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道:“草民高歡,冒昧前來,還望陛下恕罪。”
“神武大將軍怎么會是草民呢?”蕭君澤凝視著下方的高歡,“你的來意,我已經明白,但你也要想好,若投奔于我,手下大軍,便不能超過兩千人,六鎮之民,亦要被我收編,若是接受,一個將軍之職,便能到手。”
高歡太好認了,在這生活那么久,高歡、馮誕,都是少見的美人,一試探就知道了。
聽了蕭君澤話,高歡忍不住皺起眉:“陛下,雖然六鎮之民不算多,但兩千余士卒,怕是維持不了那么多丁口的秩序啊!”
這也太少了,他根本不能回去向屬下們交代。
蕭君澤微笑道:“那又有什么關系呢?我的屬下,難道就不想要軍功么?”
高歡毫不退縮:“陛下愛民如子,無胡漢之別,又怎么舍得青州血流成河,歡愿主動歸降,這軍功,不正當記在歡之軍中么?”
蕭君澤看著這名已經隱隱霸氣外露的年輕將領,忍不住感慨道:“可惜,要再給你十年,你必然有大造化。”
高歡謙卑道:“陛下過譽了,有您在世,十年之后,天下早已一統,又哪里輪得到高歡稱道造化呢?”
蕭君澤道:“南朝可還在呢。”
“南朝蕭衍掌權,蕭昭澤不過一傀儡廢物,時日一長,南朝必然大亂,”高歡果斷道。
突然間,蕭君澤便來了興致,他很想看看,將來知道南北君主皆是一人時,高歡會是什么表情。
也算是賀歡不在的無趣日子里,找點新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