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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梁音在想,好像自己只有在程津予面前的時候才會脆弱一些。
第22章 淤青
北高的冬季校服不夠抵御這邊冬天的寒冷,大多數學生都會選擇在外面套一件羽絨服,梁音也是這樣。
冬天的衣服袖子長,梁音半個手掌都能藏進去,她有意遮掩,因此周一的一整個上午,都沒被易舒芃和程津予發現手上的傷。
下午過來時,溫度升高一些,教室里暖氣開得足,梁音脫下外面的羽絨服,只穿一件校服。
下課時易舒芃找她,梁音扭過身,胳膊肘搭在桌子上,手腕松松垂在桌沿,聽她跟自己說話。
易舒芃在聊房奇喝醉之后連發五條朋友圈的事情。
當晚回去之后,易舒芃建了一個群,將自己拍的所有照片發上去,讓他們各自認領。
薛愷想到自己也拍了幾張,懶得篩選,一塊扔進群里。
房奇可能是真的喝大了,半夜兩點發了條朋友圈,文案很煽情,大致意思是感謝朋友們來參加他的17歲生日會,今晚很開心。
朋友圈一次只能發九張圖,估計是他覺得不夠,又補發了幾條,精準避開了他本人的靚照,把薛愷給他拍的那幾張一張不落的發出去。
第二天房奇睡到中午才醒,那些照片早就接受過他的所有微信好友的眼神洗禮。
易舒芃笑得眼淚都快出來,將那幾張珍藏起來封為房奇的黑歷史寫真。
她跟梁音說,要是以后房奇出道做明星了,那幾張照片都可以直接拿出來作為石錘他整容的鐵證。
梁音被她逗笑,又覺得很好玩,轉過頭想問坐在一旁的程津予那天早上房奇起床后是什么反應。
程津予已經連著幾天晚上和房奇他們去音樂室練習,作業進度落下很多,這會兒正壓著眼皮,在數學練習冊上做梁音給他勾出來的,需要重點看的題目。
被旁邊的女孩揚著聲調叫了聲名字后,他懶散睇一眼,示意她接著說。
他的視線落在梁音身上,而梁音的衣袖因為動作上移,白皙如脂玉的皮膚上,多出了大塊突兀的淤青,不出意外的被程津予看見。
他目光微斂,顧不上聽梁音在說什么,指著那塊淤青問話:“你這兒怎么弄的?”
梁音先是一慌,一下將衣袖拽下去,拽完又覺得自己反應過度,補救般解釋說是跌了一跤不小心撞到的。
程津予直覺奇怪,從小區門口到樓里那段路他沒少走,沒想起來有什么地方能在摔跤時撞到手。
他沒戳穿她,只繼續問,“在小區摔的?”
梁音給出牽強解釋,“積雪沒掃干凈,路上太滑了。”
易舒芃直言直語,拉著梁音的手研究,“奇怪了,音音,你這是怎么摔的才能撞到手背啊。”按道理來說不是應該掌心受傷的概率大一些嗎。
程津予眼里有著隱隱探究,繼而聯想到那晚他給梁音打電話時,她有些不對勁的聲音。
當時他沒多想,以為她太累了,他身邊還有爛醉的房奇要照顧,于是很快掛斷了電話。
現在想想,可能問題就出在那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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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遂連著幾天都在想著那晚的事情。
今晚依舊是家宴。
蔣遂一向不當回事,飛快吃完就提前離席。
他不是最早離開的,比他下桌更早的是梁芝蔓生的小兒子蔣續陽。
梁芝蔓很聰明,從生下蔣續陽開始,就學會適當放手,給足家里兩個老人兒孫相伴,頤養天年的幸福感,蔣續陽幾乎是在他們身邊看著長大的,疼愛有加,舍不得說他一句重話。
蔣續陽被家里人保護得很好,年紀小,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傻白甜,絲毫感受不到蔣遂根本懶得搭理他。
他跑上來,在樓梯口將蔣遂攔住。
蔣遂沒給半點好臉色,黑著臉說:“讓開。”
蔣續陽被嚇住,哇得一聲大哭起來。
安靜的客廳被他的哭喊聲充斥,蔣遂不愿意承認,但是這一刻他確實有一瞬的心慌。
蔣續陽只是哭幾下,短短一會兒就圍上來許多人。
奶奶把他拉到一邊哄,梁芝蔓緊張地守在一旁,生怕她這個寶貝兒子被他打。
再看看出差在外剛回來不久,一向不屑參與家事的蔣成山,都朝他投來譴責的目光。
不期然的,蔣遂想起他們對待梁音的態度,對比之下還真是冷靜得殘忍。
蔣遂第一次打心底鄙夷自己。
他也就只能在梁音面前耍耍威風。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公認她是可以被拿來隨意撒氣的存在,每個人都站在施舍的角度,將她看得很低很低。
蔣遂母親將他送回蔣家之前,告訴他不要把蔣家的家產拱手讓給別人,近乎偏執地告誡他要把屬于自己的牢牢攥在手里。
而他現在才發現,真正能對他構成威脅的蔣續陽,他連一根汗毛都動不了,拿什么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