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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良喜歡上抽煙,煙草的味道她并不喜歡,但卻莫名地覺得很好玩,嘴巴里能吐出煙霧,比冬天哈出的氣還濃,像嘴里著火了一樣。
十月初,天氣漸漸轉涼,江彧志留下的錢即將花光,郗良懷揣希冀,拿著如期寫完的小說早早在萊利酒吧等,等到下午,客人多了許多,這時才有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走近她。
郗良記得他的眼鏡,記得他叫克勞利。
“你很準時呢。”克勞利在郗良對面坐下,將黑色手提包放在桌上。
郗良將一沓稿紙推給他,開門見山問:“能有錢嗎?”
“當然。”
克勞利拿起稿子,第一頁寫了一串字母,也是小說的名字——明星蟻。他翻頁粗略看一眼開頭,再看一眼一心想要錢的女孩,心道她的英文還算不錯。他們私底下猜測過她的來歷,因為她只告訴別人她的漢名,所以他們懷疑她過去生活在東方,生活在中國。作為一個常年生活在非英語國家的人,郗良的口音中規中矩,較為刻板,但英文書寫能力算得上出色。
“出版一篇小說通常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你了解過嗎?”
郗良遲鈍地點了頭,然后支吾道:“我只想知道,我什么時候能有錢。”
克勞利即刻對郗良的心思了然于胸,他準備的那些合作合約出版流程等等話術都是白費的,郗良不在乎這篇小說最終如何,她只想要錢,把小說交出來的這一刻,她只想得到錢。
波頓說過要讓女孩稱心如意,克勞利不敢拖沓,從包里拿出一千美元給她,“這是你的稿費。”
錢財不可外露,暗眸忽如銀河懸空般熠熠生輝的郗良立刻將千元美金收起來揣進衣袋里,欣然微笑,“謝謝你。我要走了,再見。”
“等等。”克勞利竭力保持專業的態度,“出版一篇小說是需要著作人的名字,你可還沒說你是想用本名還是筆名。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郗良。”
克勞利微微驚訝,“郗……你想用你的本名出版這篇小說嗎?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一個英文名,會更方便些。”
“英文名?”郗良沉吟道,“夏佐,可以嗎?”
克勞利猝不及防變成大舌頭,“什么?夏、夏佐?”
郗良認真地點頭,“不可以嗎?”
克勞利很快平復驚愕的心情,微笑道:“這是一個男人的名字,你確定要用嗎?”
郗良不解,重復問:“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克勞利臉上的笑意有些僵硬,“姓氏呢?”
郗良坦然直言道:“我不知道,你想就好了。”用了佐銘謙的名,總歸不能還用他的姓氏。
克勞利急著回去見波頓和比爾,道:“我姓克勞利,不如就用克勞利,如何?”
郗良沒有異議,夏佐·克勞利因此成為她的筆名。
兩人分道揚鑣,郗良趕著回家把錢收起來,她已經有金錢概念,知道一千美元是很多的,足夠她花很長一段時間。
和郗良分開后,克勞利開著車繞了一大圈避開郗良后回到他們的新據點,波頓正要外出,他把他截下來,叫上正在指揮手下給郗良準備晚餐的比爾。叁人走進書房,監視器上的幾個畫面仍是靜止的,郗良還沒到家,克勞利驚魂未定交出郗良的稿子。
“你們知道她的筆名是什么嗎?”
比爾掃一眼稿子的第一頁,輕飄飄道:“明星蟻?”
“不是。”克勞利木然搖頭。
“那是什么?難道她是已經出過書,有名氣的作家?”比爾隨意將稿子扔在雜亂無章的辦公桌上,“我對這些可不熟悉,我只知道莎士比亞。”
“到底是什么?”波頓問道。
“夏佐。”
“什么?”波頓和比爾不約而同詫道,“夏佐?”
夏佐,一說起這個名字,他們都只能狹隘地想到一個人,夏佐·佐-法蘭杰斯。
“怎么會……”
“你們也嚇到了對吧,我也被她嚇到了。她說夏佐的時候我差點幫她說下去,說佐-法蘭杰斯。我還告訴她這是一個男人的名字,她顯然也知道這是一個男人的名字,她就是要用男人的名字。”
比爾艱澀道:“男人的名字那么多,約翰、羅納德、唐納德、丹尼斯、加里,她怎么不從這里面選一個?”
如果郗良是隨口一說,那么她應該說出一個普遍可見的名字,而不是夏佐。
“我也是這么覺得。”克勞利道,“我問她要姓氏,她讓我自己看著辦。我忽然有點后悔沒問她覺得‘法蘭杰斯’如何。”
沉默了一會兒的波頓道:“倒也不必自己嚇自己,她能和夏佐·佐-法蘭杰斯有什么關系?如果真的有關系,她怎么會自己一個人在這么偏僻的地方?雖然她很聰明,但她完全沒有獨自生活的能力。”
比爾頷首道:“道理是這樣。她被未婚夫冷落,這么無依無靠,如果不是有我們在照料,她自己一個人早就出事了。佐-法蘭杰斯還不至于對自己人這么不聞不問。”
他們都在安慰自己世界沒這么小,克勞利聽著,扶了一下眼鏡,也跟著說道:“而且仔細想想,佐-法蘭杰斯的人從來不會忽略安格斯的行蹤和動靜,如果這女孩是他們的人,他們絕對不會坐視不理,對嗎?”
比爾認同道:“說得沒錯。”
千言萬語只有一句是鐵錚錚的事實:如果郗良和夏佐·佐-法蘭杰斯有關系,她一定一定一定不會孤苦伶仃。
話已至此,叁人各自暗暗松一口氣。
波頓改口問道:“你把錢給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