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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冷不防一怔,以致于沒有看見郗良的反應。
郗良愣了一下,只這一瞬,對面的老男人已經猜得出來,她知道,至少是知道陰原暉這個人。
“她大概是二十年前的大人物了,她宣布不再跳舞的時候還很年輕,但已經有二十年的時間沒有她的消息。我知道很多年輕人都不認識她,可是你,天知道我剛剛第一眼看見你,我還以為我到了劇院。你很像她,你和她一樣是東方人嗎?”
郗良眨巴眨巴眼睛,道:“我是中國人?!?
比爾回過神來,茫茫然將杯里的酒喝到見底,再傻傻地盯著郗良的臉,腦海里翻江倒海,像在尋找許多塵封已久的記憶。然后他找到了,他看過芭蕾巨星陰原暉的相片,一張陳舊的相片,上面的人幾乎淡得看不見。
郗良像陰原暉?
比爾不敢確定,耳畔隱隱傳來老男人熱情與郗良聊起曾經名聲大噪的芭蕾舞劇女演員陰原暉的聲音,比爾從中聽出一種正在傾訴的情愫,傾訴一種遙不可及的念想,顯然是一個陰原暉的狂熱追求者,二十年了還忘不了已經消失匿跡的陰原暉。
比爾起身向酒吧借電話,打給波頓。
“波頓,我們第一次見郗良是覺得她像夏佐·佐-法蘭杰斯對嗎?”
“沒錯。怎么忽然說這個?”
“我遇到一個有幻覺的,所以現在郗良像陰原暉了。你沒聽錯,是陰原暉,郗良像陰原暉。”
“什么?”波頓錯愕的聲音傳來,“郗良哪里像陰原暉?”
“你也覺得不像是嗎?我就說是那老眼昏花的老男人分不清東方人?!?
一通電話讓比爾自信沉著下來,回到卡座。
郗良打斷了老男人的碎碎念,道:“你說你是干什么的?”
老男人是一個出版商,在英語國家有幾十家出版社和報社。
郗良又問:“是不是寫了小說可以賣給你,有錢?”
比爾又一次被郗良的想法震驚,明擺著她的錢要揮霍完了,但她也懂得抓住機會為自己尋找賺錢的渠道。
老男人對郗良有股說不出的喜愛,笑道:“你會寫小說?如果你會,當然希望你能將作品賣給我,我會讓你成為文學界的一顆明星,像陰原暉那般璀璨。”
比爾的雞皮疙瘩掉一地,聽郗良直白問:“賣給你,會有錢,對嗎?”
天已經黑下來,萊利酒吧真正熱鬧起來。郗良趕著回家,得到老男人的肯定回答后,她要付清賬單,老男人慷慨幫她付,而后還要她的聯系方式。郗良敏銳,眼里變得警覺,她抱著東西對老男人說:“我們在這里見面就好。”
為了不讓老男人纏著郗良,比爾起身,故作醉酒般拽住老男人的衣領。郗良趁機走人,比爾冷了臉色睨著老男人,低聲警告道:“我看那個女孩可不想再跟你說上一句半句。做人要有點眼色,明白?”
當天夜里,比爾和波頓商討出無聲無息解決這位出版商的辦法。
“他記得陰原暉,還大有癡纏郗良的架勢。按規矩——他得死?!?
……
有人知道陰原暉,喜歡陰原暉。
郗良一早醒來興致盎然,將紙筆拿到客廳里,一邊守門一邊寫作。
她本想將江韞之告訴她的關于陰原暉的事寫下來,如今發現寫下來還能賺錢,賺錢能買酒和好多東西,一腔熱情令她文思如泉涌,一個上午便將幾十張稿紙寫得密密麻麻。
她不出門,波頓和比爾都松口氣。
“她看起來好像在寫作,她是真的打算要賺錢?,F在我們處理掉她的出版商,她的賺錢計劃就泡湯了?!?
波頓略有所思道:“出版書籍不是什么難事,我們得讓她的錢賺得順順利利的,這樣她還能在我們的控制里。不然她一定會去找別的方法賺錢,到時我們可能阻止不了,也控制不了?!?
待郗良再去萊利酒吧時,波頓選了一個戴金絲眼鏡,長得斯斯文文的下屬去和她聊出版小說的事。
年輕男人向郗良自稱克勞利,是出版社的編輯,專程在這等著她,要和她約定交稿的時間。郗良不疑有他,想了想讓他在十月初來這里見面,到時她會把小說給他。簡單談完,年輕男人禮貌辭別,離開的身影毫不拖泥帶水。郗良不加掩飾地放松下來,一口氣喝完一杯酒,自顧自露出愉悅的笑漪。
波頓在遠處看著她,確定自己的安排沒有錯。郗良不喜歡別人過多靠近,有話直說,說完就散。獨處的郗良看起來十分孤單,可她臉上怡然自得的神情是那么輕松愉快。不知不覺中,波頓希望她一直這么舒心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