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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懷轉身,身體繃緊左腳后踏,幾乎是立刻做出了準備打架時的警戒姿勢。
他沒料到會在這里碰見本該已經離開的人,尤其是這個老男人不久前還朝他肩膀上開了兩槍——僅僅是為了警告虞懷不要對他的兒子動歪心思。
肩膀還在泛著疼,虞懷甚至懷疑,如果剛才自己洗臉時間再長點,可能已經被直接按進洗臉池,好好體會了一把溺斃的瀕死感了。
這人在背后看了多久,是想……
“小朋友。”安德烈雙手抱胸,笑了笑。
一片寂靜中,他看著鏡子里灰眼睛的alpha,笑容里藏著點不明顯的鄙夷:
“你身上男人精液的味道好像太濃了點。”
能有資格站在小皇子病床前的大多是高等級ao,就算和虞懷臉貼著臉,聞到的也不過顧鈞閣嗆人的信息素氣味,大概也只有對信息素毫無反應的beta,才能發現虞懷身上的異常。
“抱歉,”虞懷下意識露出笑容,“打擾到您了,我這就離開。是這樣的……”
安德烈卻無所謂地搖頭,做出了一個“噓”的手勢。意思再明顯不過,他并不打算聽虞懷的解釋。
“……”
虞懷立刻聽話地閉嘴。只見首相來到洗手池前,全自動裝置立刻開始雙手清潔。虞懷讓出些距離,悄悄窺了一眼。
這并不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粗糙而布滿細小疤痕,指腹帶著深深的槍繭。
而說完那句話后,安德烈就沒有再看他一眼,仿佛只是散步到中途,恰巧看見了路邊一只狼狽的流浪狗,于是隨便踹了一腳而已。
正準備不引人注意地離開,轉過身的瞬間,虞懷突然聽到一句低沉的男聲:
“跪下。”
下一秒,膝蓋狠狠挨上兩腳!
男性beta的力道意外非常大,在第一腳踢過來時,虞懷就立刻反應過來了,他往后躍去的同時迅速側身躲避,后背砰地撞上隔墻,被踹到半腳的左膝蓋瞬間疼起來!
“您……”虞懷咬牙道。
“不愿意?”
安德烈甩了甩濕淋淋的雙手,沒有用烘干裝置:“膝蓋骨穿了兩個洞,可就沒那么容易治好了。”
言下之意,要是虞懷繼續堅持,他不介意再往膝蓋打兩槍——早在之前首相府里,他就看出來了虞懷撐著沒跪。
“……”沉默片刻,虞懷最終還是主動慢慢跪了下來。“砰”一聲輕響,膝蓋磕上冰冷的地面。
安德烈說得沒錯,要是首相的配槍往膝蓋打上兩回,他的腿八成就廢了。這時尊嚴顯得有些無關緊要,他也毫不懷疑安德烈確實能做出來這種事。
“下午才拒絕我的兒子,晚上就出去鬼混。”
安德烈踏出半步,來到虞懷身前。
他俯身,伸手輕松扯開虞懷的衣領,看了一眼便笑了:“用了加速愈合的藥劑?是不想你的主人看出來嗎。”
“還真是條忠心的好狗。怪不得顧家那個冷血的小子如此看重你。”
是的,顧鈞閣警告過虞懷離默里遠一點,但如果真發現自己的情人被欺負了,估計也不會坐視不理。首相手中掌有實權,且目前還沒明確站隊,即使虞懷對政治不敏感,也知道顧家并不想和這人交惡,所以還是刻意瞞住了顧鈞閣。
而加速愈合的代價就是更兇猛的疼痛,配合那顆充滿惡意的達姆彈,昏暗的臥室里并不明顯,此刻情潮褪去,洗手池明亮的光線下,虞懷的臉色呈現一種失血過多和疼痛共同造成的蒼白。
“我不管你是從哪個oga小姐或少爺床上下來的,”拍了怕虞懷的臉,老男人將手上殘余的水珠隨意在他臉上擦干凈了,“記住晚上對你說過的話,如果還想把這些攀高枝的手段用到我的孩子身上,你的主人也不會
愿意護著你的。”
大眾認知里,alpha處于絕對的支配地位,即使是首相,也下意識以為虞懷是剛剛服侍完有錢人家的oga,才會滿身男人精液氣味。而不可能想到他口中這只小狗,身體里面灌滿的其實就是顧家家主的精液。
無意在這種隨時可能有人進來的地方把人弄得血淋淋的,安德烈就要起身離開——
出乎意料,跪在地上的人卻微微偏頭,蹭了蹭男人尚未來得及收回的手掌。
“首相先生,我都說過,”虞懷抬起臉,溫和地笑道,“我的目標一開始就不是兒子,而是父親啊。”
自上而下看去,年輕的alpha臉頰蒼白,天生上揚的笑唇呈現出引人親吻的緋紅色,被扯開的衣領里露出一小截干凈的皮膚,在邊緣的陰影下,還能看到零星吻痕。
那雙灰蒙蒙的眼睛像一場翩翩的細雨,隨著alpha喉結的滑動,一邊臉頰上剛剛蹭上的水珠抖了一下,順著側臉線條劃過下頷,無聲地落進了衣領里,只留下一道不明顯的水痕。
“……小朋友。”
安德烈盯了虞懷一會兒,失笑道:“你不會覺得,我有興趣上你這種東西吧。”
話是這么說,他的手卻沒有從虞懷臉邊移開。
“我……”虞懷正要說什么,安德烈收回手,不明顯地退后一步,淡淡道:“我還沒有老到什么都看不清的地步。你究竟想要什么,再不說的話,這張嘴也沒必要留了。”
“……”無言片刻,那股刻意展現出的柔軟沉默著褪去,alpha抬頭盯住安德烈,一字一頓道:
“如果我說,我想效忠于您呢。”
安德烈看著虞懷,沒什么表情,只示意他繼續。
“我聽過您的很多傳聞,可能有些并不非常中聽,但我……在我很小的時候,父母曾告訴我,您是個很好的領袖,他們很感激您。”
——所以心中基本篤定,無論如何,安德烈不會苛待平民出生的alpha和oga。
虞懷半真半假道:“顧少將對我很好,但軍隊紀律嚴明,競爭激烈,像我這種出身,一輩子都很難再往上爬了……顧少將也只是把我當一條比較好用的狗而已。”
“所以請問我可以……”虞懷輕聲道,“臣服于您嗎。”
在聽到“父母”那兩個字的時候,安德烈的臉色終于變了一下,他仔細打量了虞懷好一會兒,幾不可見地點點頭:“總算有幾分真話了。”
但僅憑這個,還遠遠不夠。
“您需要我做什么來證明我的能力嗎,”虞懷認真道,“或者其他我有價值的地方。”
“你跟了顧家那位那么久,我并沒精力養一條會咬主人的狗。”安德烈道,“在證明你的能力前,先證明你的忠心吧。”
虞懷一開始還有些懵懂,然而看著安德烈含笑的眉眼,他很快反應過來了——這里的忠心并不是所謂的口頭發誓或者戴個家徽這種表面功夫,他得有把柄在老男人手里。如果沒有,就親手送上一個。
畢竟花言巧語再多,也比不上背叛就會身敗名裂的威脅有用。
“您需要我做什么?”
“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a48后勤那邊的分隊隊長,”安德烈悠悠道,“第二隊……印象里是專門做臟活的。以你的年齡和出身,倒也稱得上年少有為了。”
“……您過譽了。”
“你沒有說謊,明明比中隊隊長更有能力,卻被人硬是壓了一頭。”
虞懷任職的部隊駐地星球標號是“a48”,一直沒有正式名稱,知情的人也干脆就用這個稱呼他們。掛靠在首都星太空護衛軍名下,實則直接歸軍部總部領導,是一支完全由b級或以上的純alpha組成的精銳隊伍,地位有些近似地球時代的特種部隊,但比之優秀太多,選拔條件也極為苛刻。大部分普通民眾完全不知道這支部隊的存在,是帝國軍事實力核心的殺手锏之一。
顧鈞閣既是戰艦總指揮,也是大隊長;虞懷則擔任后勤中隊下第二支隊的支隊長。他的直屬上級是一個a級alpha,首都世家出身,娶了顧家旁系的oga,本人也確實實力過硬。
安德烈想了想,隨意道:“不如把他殺了吧,反正你也不是沒干過這種事。這樣你應該就是下一個中隊長了。”
……什么?!
虞懷第一反應便是拒絕:“不,他對帝國忠心耿耿,能力很強,我心服口服……”
“你當然可以拒絕,孩子。”安德烈笑了一下,顯出眼角細微的紋路:
“別忘了,一開始就是你求著我同意這筆交易的。我尊重你對顧少將的忠誠。”
“你有一周時間可以猶豫。”
丟下這句話,安德烈對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便不再看跪在地上的虞懷,直接邁步離開了。
“……”
慢慢站起來,虞懷沉默看著男人的背影。
他記得,這位首相在選舉時就以優越的相貌為人所知,beta
出身但身材高大,肩寬腿長,五官更是beta中少有的深邃有親和力,八卦媒體試圖扒出他的丑聞,發現此人無任何不良嗜好,每天堅持鍛煉,最大的樂趣就是養花。
但這一番接觸下來,虞懷毫不懷疑,那套看似文雅的正裝下,絕對是一身極有威脅力的肌肉……槍法也很好。現在可沒幾個政客還會用槍,畢竟ai保鏢足夠忠心強大。
看了一眼頭頂閃著紅光的攝像頭,虞懷也站到鏡子前,試圖系好被安德里扯亂的領口,帶著終端的手卻一直在失控地劇烈發抖。虞懷最后只好放棄,改用一只手別扭地理好了。
出乎意料,還算不錯,虞懷心想。
狗鏈拴久了,并不代表真的想永遠當一只狗啊。
只是安德烈明顯還并不相信他,所謂的要求也不知是試探抑或玩笑,就算自己真的照做,說不定也只是對方無聊想遛遛狗而已……沒事,一步步來。
走出門時一切正常,虞懷磨磨蹭蹭走到了溫納爾的病房門口,發現大門緊閉,兩人還在里面沒有出來。
“他們還要多久?”虞懷發現艾爾莎也在門口站著守衛,隨口問道。
不料艾爾莎卻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是個alpha吧,這都不知道?你以前沒談過oga?”
“……”虞懷道,“這有什么關系嗎?”
“發情期啊!”艾爾莎小聲強調,“oga的發情期,整整七天!這七天他們都不會出門的,只會在病房里……嗯……你懂得!”
“希望顧少將別太過分。”艾爾莎憂心忡忡道:
“聽說高契合度的ao,一方發情期會直接引起另一方易感期,然后兩人干柴烈火昏天暗地……顧少將看著就好兇,小殿下那么漂亮的一個o,可千萬別發情期結束后半個月都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