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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應該是今天和匹配度過低的alpha有近距離接觸,排斥反應過于劇烈,引起身體免疫系統應激行為,從而突然高燒……”
虞懷按照顧鈞閣的命令,快速收拾好自己,兩人來到一家保密性極好的私人醫院。此刻面前排開一列電子屏幕,醫生正拿著筆,嚴肅地在上面指指畫畫。
【近距離接觸】、【匹配度過低的alpha】。
從一堆拗口的專業術語中,虞懷輕輕抓住了這兩個關鍵詞。
——今天和溫納爾有近距離接觸的陌生alpha應該只有紅發富二代和虞懷自己了,可紅發那位都沒碰到溫納爾一根頭發絲;反倒是自己,和人……
這時虞懷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今天摟了人家的胳膊、抱了人家的腰,還讓一個oga碰到了自己的腺體。要知道,ao的腺體某種程度上算得上半個性器官,他的行為放在任何一個oga身上,恐怕都是標準的性騷擾。
難道是……虞懷心里隱隱有了不太好的猜測,
“通俗點來說,”醫生總結道,“就是遇到了匹配度過低、太不契合的的alpha,受到驚嚇了才生病的。患者身體不太好,條件允許的話,還是盡量避免接觸這類alpha。”
……果然,虞懷深呼吸一口氣。應該是自己的信息素讓溫納爾的身體排斥了。
換而言之,他可能是變相讓溫納爾生病的罪魁禍首。
虞懷沒有看見的是,醫生偷偷瞥了顧鈞閣一眼。而后者幾不可見地點點頭。
“你說的對,是我的問題。”出來后,虞懷愧疚地對顧鈞閣道,“我以后一定離殿下遠點。”
顧鈞閣冷淡地應了一聲。兩人來到溫納爾的病房前。門口安保森嚴,推開門,里面熱鬧的景象讓虞懷嘆為觀止——好多人啊。
也不知道都是從哪兒打聽的消息,溫納爾才被送進醫院沒多久,各方人馬紛紛出動前來探望,帝國之歌的魅力確實名不虛傳,虞懷眼一掃,就看見了好幾個星網上的熟面孔,年輕的英俊議員、家纏萬貫的科技大亨……甚至還有一個近來紅透半個草帽星系的歌星,男性alpha,未婚。
近百平米的豪華病房內,竟顯出幾分擁擠。
虞懷的目光突然頓了頓,和一雙棕色的眼睛對上了。
安德烈·文森特站在一個并不顯眼的位置,一身妥帖的正裝,旁邊一位政客打扮的人正低聲和他交談著什么,首相含笑點頭,漫不經心地瞥了虞懷一眼。
那眼神實在難以描述,仿佛饒有興味,又仿佛在看一只突然竄到眼前的臭蟲。虞懷肩膀隱隱疼起來。
然而這目光轉瞬即逝,男人很快就移走視線。眾人一看到顧鈞閣出現,全都圍上來殷勤地打招呼:
“顧少將!”
“好久不見,聽說礦星那邊的動亂是顧少將出馬解決的,皇帝非常滿意,恐怕不久后……”
“對于人馬座的開發——”
虞懷面帶微笑,在旁邊當一個透明的、忠心耿耿的家仆。是啊,這里面如果有一半是為了溫納爾而來,那另一半就是為了顧鈞閣而來,看望不過是個幌子而已,借機表態和打探消息才是真。
顧鈞閣在這方面倒是很符合顧家嫡系的身份,向來滴水不漏,他簡單回了幾句,然后道:“我的妻子有些不適,容我先看一下。”
“……”虞懷笑容不變,微微垂下眼睫。
其他人紛紛道“理解理解”“果然兩位感情好啊”,非常有眼色地魚貫而出。不一會兒,病房里除了騎士和保鏢,便只剩下三人。
到了這時候,虞懷才看清楚溫納爾的模樣,他心里不由一沉。
——白天還風度翩翩、高貴難以褻瀆的oga,此刻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雙頰卻又帶著病態的紅暈,眼睛緊閉,寬松的病服套在他身上,幾乎顯出幾分羸弱。
然而怪異的是,這副模樣看久了,竟又莫名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美感,簡直能激起任何一個alpha的最本能的憐惜之情和占有欲。
虞懷想到這模樣大半是自己造成的,心里實在不太好受,他有點想仔細看看,卻又清楚憑自己的身份,現在并不能妄自動作,況且顧鈞閣剛剛還警告過……
“溫納爾。”
顧鈞閣淡淡道,上前兩步,打開了病床前的隔音裝置。
“……”如同昏睡中被情人喚醒一般,剛才那么多人看望都沒什么反應的溫納爾,此刻聽到顧鈞閣的聲音,竟然下意識伸手,輕輕抓住男人的胳膊:“……鈞閣。”
oga睜開眼,略帶虛弱地看著自己的丈夫,眼中是極為逼真、誰看了恐怕都不禁動容的依戀——至少在虞懷的角度,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給你添麻煩了,”溫納爾仿佛非常抱歉似的,“我發情期突然提前,也沒想到你今晚沒回來……有耽誤你的工作嗎。”
沒有回家,是因為去了虞懷家里。
虞懷臉上的笑容淡了點。他幾不可見地偏過頭,視線焦點落在白墻上的裝飾畫
上。
顧鈞閣被溫納爾扯著袖子,男人微微俯身,看了他片刻,不露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對虞懷招了招:
“過來。”
虞懷不明所以,但還是按照命令大步走來。
顧鈞閣當著溫納爾的面,先是摸了摸虞懷的頭,然后竟然還幫他整理一下衣領,最后抓著虞懷的一邊肩膀,對溫納爾道:
“你發燒是和他契合度太低了。以后我會讓虞懷別來打擾你。”
男人意味深長道:“如果你需要alpha,皇室或外面有其他能更讓你滿意的。我的人和你并不匹配。”
“我的人”這三個字被重讀了。
“給殿下道個歉。”
這句是對虞懷說的。
“對不起,”虞懷立刻上前一步,真心實意道,“是我魯莽了,真的非常抱歉,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的請盡管說。”
虞懷心里被愧疚占滿,并未發現,在他靠近的那短短一瞬間,溫納爾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半小時前,臨走時,顧鈞閣禁止虞懷去清理身體內部。不僅如此,他親自為虞懷戴上了oga專門用來輔助受孕的堵精器,甚至不允許虞懷把背上的干涸的精斑擦干凈。
虞懷自然難以接受這種行為,可顧鈞閣已經決定的事情,也向來不會考慮他的意見,如果虞懷堅持否決,他會直接把人拷著丟上車。說了不少好話,見顧鈞閣依然不為所動后,虞懷只能穿好衣服跟著出發了。
“殿下?”虞懷輕聲問道。
眼前的alpha態度溫馴,身姿挺拔,無人窺見的后頸處,卻沾著其他男人不久前抹上去的新鮮精液。
按理說虞懷這種情況其實并不會惹人懷疑,因為即使是a級alpha或oga,也難以聞出什么異常,只會把虞懷身上屬于其他高階alpha的信息素當做家主對下屬的規訓和壓制,一種alpha間流行的臣服手段而已。
除非像顧鈞閣這樣達到了s級,才可能發現其中“訓誡”與“占有”的細微區別。而這位帝國之歌不過堪堪c級而已。
“……沒、事。”溫納爾一字一頓道。
不同于剛才面對顧鈞閣的、如同例行公事一般的“深情流露”,此刻溫納爾臉上的慍意極為鮮明,幾乎到了凌厲的地步。仿佛中意的獵物被其他雄獸盡情標記,然后扔到面前耀武揚威一樣,無人可見,oga藏在柔軟被單中的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如果握著的是病床邊的欄桿,這力道恐怕能把精鐵直接掰斷。
假如有人能察覺,應該毫不懷疑,這只手的主人分明是想把眼前滿臉歉意的alpha狠狠拖過來,在那滿是其他男人痕跡與精液的身體上一遍遍粗暴覆上自己的信息素與咬痕,
然而這失態也不過短短一瞬罷了,下一秒,溫納爾低頭,把散到臉頰邊的頭發輕輕撩到耳后,他優雅地抬起臉,又綻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笑容,只有睫毛在輕輕發顫。
“沒事的,小虞。”溫納爾仿佛信了顧鈞閣那番鬼話,“是你先替我出頭救了我,我感謝你還來不及。”
虞懷正要感激,就聽到溫納爾笑吟吟問了一句:“今晚鈞閣是去你那里辦正事了嗎?那其實應該怪我身體太差,生病打擾了你們才對。”
臉色白了白,虞懷幾乎是下意識想掙脫開顧鈞閣,男人卻立刻緊緊按住了他的肩膀,禁止虞懷有任何離開的意圖。
“你和鈞閣應該是同級吧,聽說你們曾經關系特別好,形影不離呢。”
溫納爾話是對著虞懷說的,眼睛卻看向顧鈞閣,神色難辨:“鈞閣都和我在一起好多年了,小虞怎么還沒結婚。是沒有鐘情的,還是在等著誰?”
“如果沒有鐘情的……上次宴會,不少人都和我打探你。哪怕是家仆,也不能一個勁使喚吧,總要放人出去結婚養育后代的。”
顧鈞閣臉色沉了沉。
溫納爾又一錯不錯地盯著虞懷:“如果是在等著誰……那小虞不會被騙了吧。真心在乎你,怎么可能一直讓你等這么多年。”
病房明亮的光線下,溫納爾的臉宛若一張精心描繪,沒有任何瑕疵的畫,幽幽的甜膩香味散開來。oga臉上笑意愈深:“如果是我,絕不會讓心愛的人一直等待的。我一定立刻主動抱住他,生怕情人厭倦后離開。”
“……”
顧鈞閣的手就按在虞懷之前受傷的地方,男人力度很大,虞懷疼得簡直有點受不了,他幾乎是失態地強行掙脫開來,后退半步:
“謝謝您的關心……我……”
“虞懷。”
顧鈞閣就要去把虞懷抓回來,另一邊,溫納爾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病房里那股略有怪異的甜香味愈加濃郁,仿佛要把人嚴絲合縫地裹住浸透。
虞懷猛然反應過來——溫納爾發情期到了。
發情期的oga需要伴侶進行臨時或永久標記行為安撫,咬住腺體注射信息素……而且兩人是契合度百分百的天作之合,顧鈞閣對溫納爾的信息素根本無
法抵抗。
果然,五指明明已經挨上了虞懷的肩膀,無言片刻,顧鈞閣還是把手臂收了回來。男人看了眼病床上看似滿臉潮紅的妻子,對旁邊顧家的保鏢道:“帶他出去。”
又對溫納爾的貼身騎士道:“你們也是。”
護衛齊齊點頭,所有人退出去,只留下了這對夫妻。
病房大門重重關上。虞懷靠在旁邊墻上,微微低頭,用一只手捂住臉,盡量克制自己不去想病房里的情景。然而沒幾秒,他就確實顧不上胡思亂想了。
因為虞懷難以置信地發現——自己似乎硬了。
被溫納爾發情期的信息素誘導的。
不應該啊。虞懷心里有些不解,契合度低的ao之間是很難對彼此的信息素起反應的……在原地站了片刻,他還是走向了洗手間。
私人醫院的洗手間也相當整潔寬敞。虞懷洗了一把冷水臉,濕淋淋地抬頭,瞇著眼胡亂擦了兩下,猝不及防,和一雙熟悉的棕色眼睛對上了。
那雙眼睛并不年輕,眼角帶著細微的紋路,卻不顯蒼老,反而有種年歲沉淀下的不動聲色。此刻正從鏡子里似笑非笑地瞥著他,簡直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