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前隊下馬,持槊列隊,結陣迎戰,敵騎并不多!后隊換騎弓,為前隊壓住陣腳!”哥舒翰止住欲彎弓射殺邊令誠的牙兵,拔刀怒道:“隴右牙兵負責督戰,敢有違抗軍令者,斬!”
主將臨危不亂的風度讓殘存的兩千多隴右騎兵有了主心骨,他們或下馬、或張弓,一掃之前的慌亂。
待陣型初成,哥舒翰偷空抬頭掃了眼華州城,忽然猜出東宮的援軍來自何方:“曳落河怎會在此地伏擊我軍?難道……無毒不丈夫,盛王與太子相比,不過一頑童,死不足惜。但太子為何要對某下毒手?不,不是太子,素葉軍與曳落河一起顯身京畿,恐非偶然……”
哥舒翰正在推敲戰局背后的重重迷霧,曳落河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散隴右軍前陣,只剩兵馬使火拔歸仁身邊還聚攏十余名失去戰馬的隴右士卒,負隅頑抗。
曳落河留了二十余騎圍住火拔歸仁,其余則再次擺出鋒矢陣型,怪叫著沖向哥舒翰。
“射!”哥舒翰一聲令下,千余羽箭騰空而起,落入催馬沖鋒的曳落河陣中。
曳落河身披明光重鎧,如雨而落的長箭多被鎧甲彈開,但為追求沖殺速度,他們胯下的戰馬并未披甲,箭簇落處,戰馬哀鳴陣陣,曳落河沖鋒陷陣的氣勢隨之而衰,速度也降了下來。待沖至密集的長槊陣前,曳落河已無力躐陣而進,只得左右奔馳,貼著槊尖畫出一道急促的弧線,并將羽箭灑向隴右軍。早有防備的隴右軍則用騎弓與曳落河對射,雙方互有死傷,出其不意的伏擊戰不知不覺變為硬碰硬的陣地戰。
“曳落河看似銳不可當,然多偷襲之功,其兵力并不充裕。且太子為自身安危計,絕不可能放太多叛軍進入京畿。只要抗住敵騎的沖鋒,或退或進,皆隨吾心。”縱橫隴右數十年的哥舒翰固擅投機鉆營,然戰功均是一刀一槍廝殺出來的,其眼力之毒、應變之快,均已登峰造極。
數百曳落河反復沖殺三四次,射傷了數十名隴右士卒,自身也折損三十余騎,但無力突破如林槊陣,不得不沮喪撤退。
“節帥,追不追?”僥幸逃出生天的火拔歸仁氣喘吁吁道。
“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為博取從龍之功,不惜縱敵入京、截殺吾軍。但他也太小瞧某了,區區數百騎,豈能擋我隴右健兒!”突如其來的伏擊,令哥舒翰愈發篤定,必須盡快趕到長安,否則天大功勞都要被王正見父子獨吞,不過為萬全計,他還是命一隊牙兵持令牌返回,追上邊令誠后再從潼關征調兩千騎兵前來。
打定主意后,哥舒翰不顧收攏部下的尸首,率兩千余騎兵緩緩向西追去。畢竟已受過一次伏擊,隴右軍上下甚是謹慎,再無遇襲前的漫不經心。曳落河自恃弓馬嫻熟,退而不慌、撤而不亂,似乎隨時都會拔轉馬頭,殺向隴右軍。
箭如流星墜、火似平地生。
隴右軍方追一里余地,西方夜空中忽升起零零散散數十點亮光。
“敵襲!舉盾!”哥舒翰正詫異幾十羽火箭有何用時,火焰挾裹著熱浪撲面而來,燙的他雙頰赤紅、須發微曲。而在其前方,數百隴右騎兵已陷身火海,掙脫不得。
“猛油火,庭州的猛油火!”哥舒翰破口怒罵道:“王正見父子勾結叛軍,猛油火就是鐵證!”
“節帥,火勢太猛,快退!”火拔歸仁不等哥舒翰同意,拽著他的馬韁,揮鞭就走。
“活捉哥舒翰!”鋪天蓋地的喊殺聲伴著火浪滾滾而來。
“兩千余兵馬……不,至少有四五千!”被火拔歸仁強拉著逃命的哥舒翰憑聲斷定敵方兵力遠超想象,本欲振作精神迎戰的他頓時也灰了心:“快退!偷襲我軍的定是王霨小兒的素葉軍,這筆賬日后一定要算個清楚!”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又氣又怒的哥舒翰正倉皇逃命,本就隱隱作痛的雙腿忽然失去知覺,空蕩蕩懸在馬鞍兩側,提不起力氣夾緊馬腹,雙腳從馬鐙中脫落而出。被火焰驚嚇的坐騎根本未察覺主人的異常,撒開四蹄狂奔如風,直接將腿疾發作的哥舒翰摔落地下。<!-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