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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瞎說的。”楚非年往門口走,“你該不會以為攝影師說的那些就是我的下場吧?他編的你也信?”
郁星河沉默, 沒有否認。
楚非年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思索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能讓這人再繼續(xù)亂想下去,于是在進入電梯的時候,她轉頭看向郁星河, 輕聲道:“你看著我。”
郁星河下意識的就朝她看了過去, 一眼看見楚非年兩只金色的眼睛。
但也不過一瞬,那點金色越來越暗淡, 越來越暗淡, 最終被死氣給覆蓋住, 變成銀灰色,而死氣越來越濃郁, 那點光芒也被遮掩住,最終成了死氣沉沉的灰。
楚非年眨了一下眼睛,雙眼又恢復了正常的樣子, 她道:“功德和業(yè)障這種東西,是沒有那么容易就能分得清楚的,就像功過真的能相抵嗎?殺了人又救了一個人,殺的那個人就不作數(shù)了嗎?”
楚非年笑了一下,“以前我是這么以為,我想著,殺一個人所背負的業(yè)障,那我就救一個人來償還,一個不夠,那我就救兩個、十個、百個……總有能還得清的時候。”
“還不清的。”楚非年道,“哪怕我只殺了一個人,而我救下的人數(shù)不盡數(shù),也沒法和我殺了的那個人抵消掉的,更何況我身上這些業(yè)障又何止是一條人命說得清的,所以我沒辦法去投胎,連地府、天道,都沒辦法算清楚這筆賬。”
電梯很快就到了一樓,可門打開,里面的楚非年和郁星河都沒有出來,過了一會兒,電梯門又重新關上,靜靜地停在了一樓。
楚非年在等著郁星河開口,她并沒有等太久,就聽見郁星河抱著難以掩飾的希冀問了一句:“所以你之前說的魂飛魄散都是騙我的?”
楚非年愣了一下,轉頭去看他,卻看見他眼里有著的亮光,她下意識問了一句:“你不問我為什么殺人?也不問我這些業(yè)障是怎么來的?”
她以為郁星河會問,心里也早就打算不會說,可她沒想到的是,郁星河只在乎她之前說的魂飛魄散到底是真是假。
聽見楚非年的反問,郁星河搖頭,他想了想,似乎在思索著要怎么說,很快就看著楚非年的眼睛,神色認真道:“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背負這些業(yè)障,是殺人還是因為其他的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以前的很多事情,但我知道,現(xiàn)在的你,我知道的楚非年,是不會隨便去殺人的。”
有那么一瞬間,楚非年好像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可她明明是沒有這東西的。
電梯里安靜了很久。
楚非年才收回視線,語氣里也有著不容忽視的認真:“我沒殺過人。”
電梯門終于再次打開,外面正要進電梯的人看著里面的楚非年和郁星河,愣了一下,走進來的時候嘀咕著:“有人啊……”
楚非年和郁星河趕在電梯門關上之前走了出去。
撇開功德和業(yè)障的事情不談,郁星河想起了那位尤小姐,問道:“那尤小姐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我的身體。”楚非年皺眉,她很確定這一點,否則當時在場她就得把身體搶回來,自己的身體被別人給占了,總歸是一件膈應人的事情。
有郁星河那張臉在,他們也不可能在外面吃飯,只能打包了東西帶回來,回到小區(qū)的時候,郁星河提著東西,道:“早知道直接叫外賣了,也不用我們自己再跑這一趟。”
說著話的時候,對面走過來兩個女人,楚非年看著有點眼熟,就多看了兩眼。
擦身而過的時候,聽見那個更加溫婉的女人道:“林太太,我聽說派出所的人最近聯(lián)系了那家老林,是不是小柯有消息了?”
林太太的表情僵了一下,道:“有嗎?老林沒有跟我說過這個事情,我回去問問。”
說著她話音一轉,嘆了口氣,才又繼續(xù)說道:“不過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我還是覺得要找回那個孩子太懸了。”
那兩個女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走遠了,楚非年和郁星河卻停在原地,齊齊回身看著走過去的那兩個女人,又對視了一眼,“小柯?”郁星河有些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楚非年點頭,“是小柯。另外那個是方藍藍的媽媽。”
提到方藍藍的時候,郁星河明顯就已經(jīng)想起來了,畢竟當初他晚上在小區(qū)開演唱會的時候,方藍藍也算是他的頭號粉絲了,只不過后來他還沒有回到自己身體里的時候,方藍藍就已經(jīng)先一步去投胎了。
“那另外一個好像就是方藍藍的繼母。”郁星河道。
回到住的地方,郁星河立刻給裴青那邊打了電話,問了對方那邊的進展。
沒想到這個電話打過去還挺及時,裴青道:“事情有線索了,電話里說不清,你和楚小姐現(xiàn)在在哪里?我直接過去找你們?”
等裴青趕過來的時候,楚非年和郁星河已經(jīng)吃完了飯。
“吃過了嗎?”郁星河朝裴青問了一句。
裴青點頭,“路上吃過了。”
楊西在劇組抽不開身,這件事情更多的時候還是裴青在跑,路上他也就隨便吃了點東西填飽肚子,這會兒人往沙發(fā)上一坐,將好幾張a4紙往楚非年和郁星河面前一放,道:“小柯的尸骨已經(jīng)都找出來了,不過,警方那邊是說要等小柯的父母來認領了才能帶走。”
所以他暫時也沒辦法把小柯的尸骨給送到楊大師那里去。
不過,讓裴青說在電話里說不清的,卻不是小柯尸骨能不能帶走的事情。
“小柯當初走失的時候,他媽媽去報過案,所以很快就找到了他的身份,我才知道原來小柯的媽媽是曹姨。”裴青道。
曹家和裴家雖然沒有什么血緣關系,但兩家從祖上開始就交好的,當年也是一起來到a市打拼,又是互相扶持著在a市站穩(wěn)了腳跟,時至今日,兩家的關系都還是很不錯的。
而裴青口中的曹姨,正是曹老爺子膝下唯一的一個女兒,曹老爺子有三個孩子,一個大女兒,兩個兒子,大女兒結過婚,后來又離了。
“我回去問過長輩了,當初小柯走失的時候,正是曹姨和前夫離婚的時候,兩人本來就在爭奪小柯的撫養(yǎng)權,曹姨前夫那邊要求曹家放棄當時的一個項目,就答應不在爭奪小柯的撫養(yǎng)權……”裴青伸手解了解領口的扣子,又喝了一口水,這才繼續(xù)說了起來。
但其實曹敏月之所以要跟前夫離婚,是因為對方出軌。
當時曹家并沒有立刻答應前夫家的要求,就是在拖著,只要找到了她前夫出軌的證據(jù),她就能把小柯的撫養(yǎng)權給搶過來,根本就不用放棄那個項目讓前夫得了好處。
“可曹姨也沒有想到的是,在她找到證明前夫出軌的證據(jù),可以確保搶到小柯的撫養(yǎng)權時,小柯走丟了。”裴青道,“之后曹家也想了很多辦法,也始終沒能把小柯找回來。”
“小柯的父親姓林?”楚非年想著回來的路上聽見的那兩人對話,朝裴青問道。
裴青點頭,一臉驚奇的看著楚非年,“楚小姐,你連這個都知道了啊?”
“我在路上聽說的。”楚非年額角抽了抽,把在路上聽見的那兩個女人的對話說了。
裴青恍然,道:“現(xiàn)在的林太太,也就是你們碰到的那個女人,就是當初林子業(yè)出軌的女人,在曹姨和林子業(yè)離婚之后,兩人就迫不及待結了婚,這一次小柯的尸骨找到,警方通知的也是曹姨那邊,林子業(yè)那邊估計也通知了,不過,當年小柯走丟的時候林子業(yè)就不在意,現(xiàn)在更是不會在意了吧。”
說完他頓了一下,又哼了一聲,多說了一句:“我聽我媽說,當年林子業(yè)不認小柯,之所以咬著撫養(yǎng)權不放,為的就是那個項目,后來小柯走丟,他還想趁著曹家慌亂的時候把項目拿下來,可他忘了,我們裴家和曹家可一直都是交好的,曹姨和我媽從小一起長大……”
當初曹家遭遇那樣的事情,裴家當然不會袖手旁觀,林子業(yè)到底還是沒能吃下那個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