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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副灰心失意模樣,魏佳氏看著甚是難過,忙道:“公主,我自然會記著,只是眼下還不到時候,等時機成熟,我自會助你得償所愿。”
輕輕咬緊牙關,“我和你一樣,都恨極了那人,若不求個公道,富察娘娘在九泉下也難心安的。”
和敬與她相擁,一面以帕拭淚,只是在手帕揩過眼角時,無端掠過一絲冷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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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憂悶到了中秋前夕便已消退得差不多了,和敬天天帶著額爾克去養心殿中報到,太后那里也沒落下,帶了鹿茸之類的名貴補品,還有熊皮狐貍皮兔皮等等各色皮貨,悉數分賞給宮中眾人,看著日益懂事體貼的長女,乾隆深覺欣慰。
郁宛想著拿人的手短,便只收了一件最便宜的兔子毛,卻只做壓箱底之用,輕易并不肯穿出來,還假惺惺地對皇帝說:“得獵多少只兔子才得制得這么一件大氅?也太靡費了些。”
乾隆便笑著刮了刮她鼻梁,“往日也沒見你少吃兔肉,這會子倒裝起慈悲來,朕的宛兒真是口不應心。”
郁宛吐吐舌頭,不明白皇帝幾時給她起了個這么個愛稱,怪肉麻的,比琪琪格聽著還叫她起雞皮疙瘩。
乾隆自己倒是很喜歡,碗兒碗兒叫個不停,虧得他沒叫盆兒筷兒,聽起來都能湊套餐具了。
乾隆因說起今年中秋打算換個過法,帶宮妃們到新修的那座樓宇去,憑欄遠眺,賞月圓佳境。
郁宛怔了怔,“寶月樓?”
好端端怎么想起上那兒?
乾隆睨她一眼,輕笑道:“宛兒莫不是吃醋了?”
民間紛傳寶月樓是他為和貴人所建造,就連宮里都有不少人信了這話,畢竟他對和貴人的寵遇是顯而易見的,雖然至今都沒在敬事房留下記檔,但越是如此,越顯得和卓氏不一般。
郁宛之前本也以為皇帝對法蒂瑪多少有些男女之思,可這幾個月冷眼瞧去,越發覺得法蒂瑪不過是皇帝豎立的一枚棋子,用來彰顯他對回部的態度。譬如這寶月樓明明去年就已鑄成,那時候皇帝連法蒂瑪的面都沒見過呢,今年不過是翻修,可他偏偏要叫人以為寶月樓是送給和貴人的——和貴人真是為他背了黑鍋。
就連太后也對這回疆女子愈發不滿,雖沒當面申斥,可每每恩賞上下都會故意略過承乾宮。
還好和貴人是個心大的,沒瞧出這些彎彎繞繞,安之若素倒也挺好。
乾隆聽完她這番分析,越發對其刮目相看,摟著她就親了一口,真是個活寶貝!
郁宛覺得乾隆待自己都有點像待阿木爾了,她是個大齡寵妃,不是大齡巨嬰啊,動不動蹭一臉口水算怎么回事?
當著皇帝面,郁宛也不敢嫌棄,使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將濕噠噠的印子蹭到繡著金龍的寢衣上去,旋又乖巧問道:“萬歲爺,臣妾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說不當說。”
乾隆望了眼她胸前,都入秋了還漲奶?不是說熱脹冷縮嗎?
郁宛紅著臉往他胳膊錘了下,“您亂想什么呢,不是那個,臣妾是想將阿木爾留在膝下撫養。”
宮中規矩凡皇子公主滿周歲都得送往阿哥所,從孝賢皇后之時便是如此,可郁宛實在舍不得跟阿木爾分開,何況見了那么多夭亡的小生命,難免心有余悸——奶母們再好,總不及親額娘照顧得放心,她是不愿全權將女兒交給外人的。
乾隆目露惻隱,“你有此心當然最好,皇后那里,朕會去說的。”
“真的嗎?”郁宛驚喜不已,雖然她也可以直接去求那拉氏,可若那拉氏礙于祖宗規矩駁回了,皇帝也不好掃她顏面,還不如現在這樣方便利落。
郁宛就又往男人懷里鉆了鉆,這回滿心洋溢的都是幸福了。
乾隆擁著她豐滿雪肌,冷不防道:“你方才說朕胡思亂想,莫不是自己也有想過?”
郁宛純潔地仰著臉龐,“可是我現在不漲了。”
“是嗎?朕得試試才知道。”乾隆微笑,旋即俯身埋下頭去。
郁宛輕輕唔了聲,過電似地蜷縮起來,那人卻是不依不饒,如同覓食的野犬,總得飽餐一頓方才罷休。
室內燭影搖紅,風光正好。
第114章 減肥
次日余溫猶存, 郁宛在清晨的薄霧中乘著步輦回到永和宮。
皇帝如今習慣召她到養心殿侍寢,眾人已經見怪不怪,站在郁宛的角度, 她覺得這種方式也更方便點,若是皇帝到永和宮, 還得留神布置菜色, 伺候洗漱,若是皇帝太累了, 保不齊還得幫他捶腿捏肩;到養心殿就無妨了, 直接往床上一躺完事。
就是有點對不起阿木爾, 不過以阿木爾這小醋壇子脾氣,皇帝搶口奶都得垮起個小貓咪臉, 若看到她阿瑪欺負額娘,更得鬧翻天了, 這么想想, 避開也挺合適——稚子無知,還是別叫她懂得太多的好。
皇帝要在寶月樓設宴之事很快便傳開了,眾人紛紛羨慕嫉妒恨,這個和貴人究竟何方神圣,萬歲爺居然舍得為她大興土木建座高樓,真真是亡國禍水。
太后更是明確表示,有和貴人就沒她,若皇帝一定要在寶月樓操辦, 那也無謂請她過去了。
眾妃便盼著太后跟和貴人撕起來, 撕得越響越好, 可等皇帝親自去了一趟慈寧宮之后, 老佛爺到底還是服軟了。
郁宛就覺得乾隆爺這孝心怪生硬的, 合著他想表演的時候,老人家還不得不配合,可誰叫鈕祜祿老太太就這么一根獨苗苗,晚年幸福全握在兒子手里,那自然也只能母慈子孝了。
眾妃失望之極,可也只能捧場。
郁宛因聽說乾隆邀請西洋畫師來為宮中女眷作畫,心里不禁有些意動——那位歷經三朝的郎世寧傳教士可謂鼎鼎有名,不但技藝精湛,還將西方繪畫技術與中式筆墨相融合,不但寫實,而且形神兼備,著名的《心寫治平圖》便是他所做。
郁宛印象中,原身似乎并未列入心寫治平圖十二妃中,但這回許是個機會,一想到沒準要彪炳千秋,郁宛不由得緊張起來。
雖然這回是由郎世寧的徒弟來作畫,一則郎世寧本人歲數已經不小,禁不起大量勞作,二則他另有差事在身,乾隆讓他將伊犁投降、霍集占殞命以及其他幾場著名的戰事繪成絹畫,以供后世瞻仰,這自然是他大人的豐功偉績。
但其實心寫治平圖里也只有帝后二人為郎世寧親手所做,故而郁宛也沒覺得如何,反正作為古董的價值差不多。
但她現在這幅形象……郁宛瞅了瞅圓潤得過了分的腰身,有一瞬間語塞,本來清裝就是直筒筒的,配上這種身材,上鏡更難看了。
在床上的時候還不怎么嫌棄,乾隆喜歡豐腴有肉的,可站在一群腰若垂楊柳的美人中間,那不是妥妥的丑小鴨嗎?
郁宛內牛滿面,她是想流傳后世,可不想后人對著她的畫像指指點點說她是乾隆爺后宮里最丑的那個,也太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