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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梨不說話, 將臉埋在膝蓋間, 被子蓋住了腦袋。
江煦之笑出聲, 郁清梨嚇了一跳, 作勢要捂他嘴:“你別笑,別笑,招來了袖桃就說不清了。”
江煦之任由她捂著自己的嘴,喉結(jié)滾動,嘴唇一張一合, 聲音小了許多:“我若就是存心想招來呢?”
目光漆黑如夜,閃著微光,定定的看著郁清梨因為驚慌羞紅的臉頰。
郁清梨臉頰滾燙,紅暈宛若火燒云,掌心的薄唇開始變的燙手,她忙收回,眼睛看向別處,斥道:“胡說什么。”
江煦之見她不好意思,也就沒再繼續(xù),只是倚著床桿,擺正視線,目視前方,道:“有點想見你,就悄悄回來了,一會兒便要回去了。”
郁清梨疑惑:“有什么要緊事,非要這么匆忙的回來,再回去?不過一夜的功夫,你怎么好似要不回來了似的。”
江煦之笑,認(rèn)真的回答她:“的確有些緊要。”
郁清梨抱緊被子,縮了縮,偏頭看向江煦之削瘦鋒利的下頜:“你明日再去也不遲,夜已經(jīng)深了,今晚沒你在家吃飯,晚飯老夫人和大夫人都不怎么高興。”
江煦之偏頭看向她,目光緊緊的定在她巴掌大的臉上,問道:“那你呢?”
郁清梨一愣,“什么?”
“沒我,你呢,高興嗎?”
郁清梨笑出聲:“我有什么不高興,吃得飽,飯菜也好,不過算起來,確實比中午要冷清。”
江煦之聽到后面一句話,忽然有些高興,他低聲道:“聽到你這樣說,我反而有些高興。”
旋即偏過頭,從懷中摸索著什么,再一摸,掏出系著紅繩的半塊玉佩,墨色的玉,入水中暈開的墨跡,摻雜著死死白玉。
他牽過郁清梨的手,將墨玉放進(jìn)她的掌心,然后喊了一聲郁清梨的名字:“阿梨... ...”
郁清梨頭一回看到江煦之這么認(rèn)真,嚇了一跳,見他情緒不對,伸手拽住他要收回的袖口,蹙眉道:“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你今晚很奇怪,好像在同我們告別。”
江煦之笑著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我沒有什么東西能給你,這是我的平安符,小時候身體不好,母親去廟里求了塊墨玉,前些日子我請人幫忙分成兩塊,工匠手很巧,一點沒有損壞,現(xiàn)在我們一人一半,我把這東西送你,不是平白送你。”
“除了這塊墨玉,我身上沒有從小就跟隨的信物,現(xiàn)在我將它,當(dāng)成... ...”他頓了頓,狠心一般道:“當(dāng)成定情信物交給你,你可要收好。”
郁清梨險些將那玉掉地上,她問道:“你把護(hù)身玉佩給我,還碎成兩半?”
江煦之楞了一下,蹙眉看向她:“你,你沒有別的話想說?”
郁清梨急忙撲騰,跪在被子上,伸手朝向他:“快把你另一塊玉佩給我看看,快點快點,你怎么護(hù)身玉佩就這么碎成兩半了?”
江煦之忽然笑出聲,湊近她,輕佻道:“你在擔(dān)心我?”
郁清梨白了他一眼,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誰擔(dān)心你?到時候大夫人看到,又要不高興。”
江煦之伸手攥住她的手:“我問過住持了,住持說我已經(jīng)過了那個年歲,不必驚慌,日后自有通玄真人庇佑。”
郁清梨將信將疑:“真的?”
江煦之點頭,直勾勾的看著她,笑意略顯騷包:“真的。”
郁清梨果真被迷的五迷三道,好似史書上記載成冊的昏君,竟然當(dāng)真嘿嘿的傻笑。
“不對,這我不能要。”笑著笑著,郁清梨忽然反應(yīng)過來。
江煦之蹙眉道:“為什么?”
郁清梨紅著臉,將玉牌塞回江煦之手中:“這是定情信物,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江煦之扯回她的手:“與你沒關(guān)系,那同誰有關(guān)?總歸我交給你了,等我再回京,你若是同那容齊走了,我就單槍匹馬殺去烏君國搶人,他們?yōu)蹙龂嗄繜o王法,才敢娶別人的小娘子。”
郁清梨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羞的無地自容:“你胡說什么,誰是你小娘子?再說,你去哪兒,年關(guān)將近,便是再有事,也不如年大。”
江煦之嘆了口氣:“我要去邊關(guān)了,我將這東西交給你,是想有個理由留住你,此番一去,最少一兩月,我怕時間太久,等我回來,你早去了烏君國。你瞧他歡喜,只怕到時候我再去搶人也是來不及。”
郁清梨頓住:“新年也來不及過么?”
江煦之站起身,聽到門外漸漸有了走路聲,自覺回來太久,負(fù)手立于中央,道:“是,所以你不能跑掉,你拿著我的護(hù)身符,要乖乖等我回來,等我回來,我就娶你,便是你心有他,也要等我回來,同我講明白,不然我不放你走。”
見他要走,郁清梨急忙喊住他:“可,可,老夫人和大夫人他們都不知道,你就這么走了,走了的話... ...”
“來不及了,明日會有宮人來下旨,再回來,就是你已經(jīng)長了一歲了,阿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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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一打便是三月有余,江煦之仍未歸京。
年關(guān)過了以后,生活反而變得安靜下來,郁清梨時常在鋪子里走神,一走神,等到回過神時,已經(jīng)將近天黑。
她到底拒絕了容齊,容齊目光定定地看著她,似乎早已料想到這個結(jié)局,只是有些可惜,感嘆道:“或許緣分未夠。”
其實要她說,也不是緣分夠不夠的問題,只是她答應(yīng)了江煦之,要等他回來。
言而無信,總歸不好。
況且,江煦之尚且欠她一枚戒指,她告訴江煦之了,在她家,他們那娶親是要有鉆戒的。
江煦之笑的好不快活,問她戒指是什么,郁清梨比劃了一下自己的無名指,對他說,是一個鐵圈,上面有一顆很大很閃亮的珠子,這是圈住對方的意思。
頎長的身影立在中央,江煦之笑的更騷包了,他從來沒這么笑過,還不忘沖郁清梨眨了眨眼睛:“自然給你戒指。”
偏偏郁清梨沒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