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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忠好不容易哄好了那姑娘,又聽那姑娘道:“官爺為何來這三里坡?”
趙忠洋洋得意道:“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有錢,也就能叫我來三里坡。”
女子張口還要問,后面的話趙忠卻不說了,而是伸手一把扯下床幔,隨即粉色薄紗床幔四下搖曳,郁清梨知道后面是什么情況了。
床板不住晃動,郁清梨不敢動彈,江煦之為了不碰到她,擠著她,留了一個巴掌大的縫隙,現下那床上動靜倒是全數壓到江煦之身上。
只見他此刻應連著脖頸都微微泛紅,至于是羞的,又或者是被壓的,郁清梨不知道,他雙手撐在郁清梨兩側,郁清梨感覺到他似乎有些吃力,微微的在往前挪移,動作雖不明顯。
就算江煦之再有力氣,這身上壓著個肥碩的男子和一名女子,又隔著一層床板,能有多好過?
郁清梨眼一閉,心一橫,罷了。
隨即伸手牽起江煦之的手,江煦之眉眼抬起,不可置信的看向郁清梨,下一秒郁清梨只覺得全身一沉,江煦之壓了下來,床上的動靜仍在繼續,只是她身上卻被江煦之壓的緊實。
好像并沒有想象中的沉,他的身體滾燙如烙鐵,格外堅硬。
郁清梨感覺到江煦之明顯淺淺呼出一口氣,只是因著別扭,他還在想要強撐著攀起,耳畔忽然聽郁清梨極低極低的用氣音道:“別動。”
床上的聲響越來越大,郁清梨不敢再亂動。
江煦之也僵如木頭,兩人的掌心貼合,他只覺得那小小的手涼的好似一塊玉石,他回握住,竟也覺得有幾分開心。
忽然聽到女人道:“大人,您這腰間的是什么?呀,您怎么帶本書?”
那女子忽然疑惑的伸手摸到趙忠上身褻衣里,只見他褻衣腰處有一個縫合的口袋,小小的,此時那書已被女子掏出,隨即便有翻開賬本的聲音。
趙忠面色一變,一把奪回賬本,那原先滿室旖旎的氣息在此時盡數消退,只聽見趙忠一聲震怒:“滾,給我滾,你娘的玩意兒!”
一陣啪的關門聲,屋內徹底安靜,郁清梨瞬間全部明了,怪不得趙忠方才進屋不急著找賬本,而是斥責隨從是蠢貨,原來那東西竟是在他身上?
也是厲害,云雨之事,竟也不脫衣服,這若不是因為在床底,郁清梨倒是真有幾分好奇,到底是個怎么樣的方式,保不齊還要拿些打尖的零嘴兒,邊吃邊看才好。
只見趙忠罵罵咧咧起身,將那被女子翻開的賬本從床上拿起,隨手往桌上一扔,嘴里喋喋不休:“娘的玩意兒,一頓火給這賬本干下去了。”
郁清梨卻覺得好笑,她險些笑出聲,只能抵著江煦之肩頭使勁亂顫,惹的江煦之唇角再次勾起,眉眼中皆是她。
趙忠喘著粗氣將衣服從地上撿起,忽然哎喲一聲:“奶奶的,撒泡尿,憋不住了。”
也不等衣服穿齊整,踉踉蹌蹌拉開門就往屋外跑去。
好時機,他倆誰都沒想到會有這么一出,江煦之當機立斷,翻身側過抵到郁清梨里側,一用氣力,將郁清梨從里面推出,兩人終于從里面出來。
江煦之毫不猶豫的拿起桌上賬本塞入袖中,卻忽然聽到有細細的腳步聲,他做不得多想,又從袖中掏出本子,放回桌上,然后蹙眉牽起郁清梨手道:“走!”
郁清梨哪肯走,她不會武功,自然聽不到腳步聲,江煦之卻聽到那腳步聲越來越多,他知道,這才是正主來了。
郁清梨伸手要拿賬本,江煦之猛一個伸手,不由分說將她扛到肩上,隨即二人便破窗而出。
郁清梨耳邊是呼呼風聲,江煦之這個狗東西,竟然帶她飛上了墻,郁清梨不敢掙扎,心下氣惱方才就要拿到的東西,江煦之竟然就這么送了回去,一時間又是氣,伸手就去捶江煦之。
卻忽然看到樹叢內緩緩站起一名男子,他瞇眼笑著將袖箭抬起,對準了江煦之后背。
郁清梨張嘴便要叫,已然來不及,自己的手捶在江煦之的胸口。
江煦之的后背猛然中了一箭,郁清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悶哼,頓覺江煦之如折翼鴉雀,隨時都會墜落在墻內。
卻突然感覺心口一揚,心跳加快,江煦之竟然在快墜下之際,抬腳踩住了屋檐,踏了出去。
他們身后沒有燈火通明,亦沒有追逐官兵,有的只是袖袍被風吹的鼓起時的呼嘯聲。
江煦之抱著她行了小一段路,這才重重倒地,單膝跪于地上,郁清梨仍被他抱在懷中,只覺得全身一震,若不是江煦之死死護著她,恐怕此時她早已飛出懷抱。
郁清梨急忙離開江煦之懷中,看著男人略顯狼狽,衣袍沾滿臟污,先血浸透衣衫,暗紋吸飽血后,發出流光溢彩。
她摻住單膝跪地的江煦之,忽然就沒忍住紅了雙目,伸手摸著那箭支,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才好,手從箭羽尋到江煦之后背,又從后背摸到箭上,慌的手忙腳亂。
這一慌,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
江煦之覺察到手背上的眼淚,一滴一滴匯聚成豆大的珠子,全數砸在他手背上,隨著青筋脈絡蜿蜒流淌。
江煦之忍住疼痛,笑道:“真奇怪,之前不見你哭,今日倒是哭的厲害。”
小姑娘哭的他心軟成一灘水,卻不見郁清梨停,還是紅著眼睛默不作聲的流淚。
江煦之倒是忍不住哄郁清梨,一聲只比一聲溫柔繾綣,含著笑意:“不哭了不哭了,不疼,這可比行軍打仗,要輕的多。”
話說完,仍不見郁清梨停,江煦之忽然覺得全身力氣漸漸消散,好似隨時就會失去意識昏睡過去。
連忙牽起郁清梨手道:“這箭里有東西,我們快找地方住下。”
一聽這話,郁清梨哪敢再抹眼淚。
她急忙對江煦之道:“快,攀住我的肩膀,我去尋住處。”
江煦之也不再推辭,只是借了一點郁清梨的力,他是真的沒力氣了,那箭傷大抵不是什么毒藥,否則在他用輕功時,早已毒發身亡,至于那人,江煦之腦子沉沉,再不能想太多。
郁清梨咬住下唇,費力的摻著江煦之,幾次看不清路崴到腳,她皆是忍著痛,一聲不吭,繼續摻著江煦之,肩上的人越來越沉,越來越沉,江煦之似乎已經漸漸的陷入混沌中。
郁清梨怕的要命,她不知道這箭有沒有毒,只能忍著哭腔道:“世子,您可不能出事啊,大夫人瞧不上我,我還得要您替我正名呢。”
江煦之不說話,郁清梨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江煦之此時整個人已經完全不清醒了,壓的她喘不過氣,江煦之也隨她一起倒下。
郁清梨顫聲道:“郁清梨,你真是沒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