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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姑娘有話便直說吧,您若不說,那我便說。”
他倒是知道郁清梨的目的,又自顧自夾了塊黑糖年糕,笑道:“不介意我吃點東西?”
郁清梨哪敢介意,畢竟有事相求,使勁兒點頭:“吃,先生吃,先生吃,多吃點。”
那口吻,要多諂媚多諂媚。
屏風后忽然傳來一聲兜兜轉轉的淺笑。
郁清梨一個激靈,毛骨悚然當即道:“先生,你屋中有異動!”
曉青衣悠然道:“無,是只黑貓,會發人笑。”
郁清梨驚嘆不已,這曉青衣就是不一樣,會笑的貓,厲害厲害。
只是屏風后的“黑貓”,臉色冷了許多。
酒足飯飽,曉青衣才緩緩道:“郁姑娘,這萬事難強求,你一個姑娘家,何必執著于扛起男人的擔子,便不說你手中一個趁手的都沒有,有,也不是您的。”
郁清梨被他一說,噎了半晌,干笑一聲:“看來先生的確知道我所來何事,先生方且做不到置之不理,更何況是我?”
曉青衣伸了個懶腰,隨即撐著下巴有一搭無一搭回道:“我哪里是做不到置之不理,我是怕你在外面凍出毛病,到時候有人拿我問責,焉有命兮?”
郁清梨也沒深究其間含義,只當是他怕郁氏來問責。
“不過郁姑娘現在既然進了我這院子,空手而歸,倒也不是我曉青衣的做派,不若這樣,我給你個小小的提醒,其他的,要姑娘自己去想法子了,求人也好,獨行也罷,那都是你的事。”
郁清梨眸子放亮,當下千恩萬謝。
曉青衣擺擺手:“無礙,便當是謝過姑娘替我去四味樓買這雞的謝禮吧。”
“敢問姑娘想問的是不是關于東洲洪澇之事?”
郁清梨點頭如搗蒜,曉青衣神秘一笑,瞧著郁清梨那崇拜的模樣解釋道:“若是有心,便會知道郁姑娘這鋪子來了不少東洲北邊的伙計。”
郁清梨豎起大拇指,無不欽佩,這曉青衣還真是心細如絲,繼續聽著。
“你想查東洲,不如偷賬本。”
“賬本?”郁清梨不解,曉青衣笑著點頭稱是。
“趙忠那老賊有一密本,里面記錄他這些年的不義之財。”
頓了頓,他又道:“按理來說,是沒有人會自找麻煩,留有罪證的,他這賬本的緣由我不說,郁姑娘是個聰明人,也該明白。”
郁清梨點頭,她自然知道趙忠背后還有更強勁的靠山,而這賬本,便是他們二人分贓需要的公證,只是那靠山誰,尚在猜測中。
曉青衣道:“每月初三,他都會同那人身邊的親信會面,交換東西,這次本應派身邊親信去送,只是突然不知為何改了計劃,趙忠要親自去送,初三他會路過三里坡一家湯泉宮,想必會在那里借宿,帶的人應該不多,為了掩人耳目,會有一人扮作他,八抬大轎走正路去,對外只稱上香禮佛。”
郁清梨擰緊眉心,心下生疑:“他要送誰,需得這么小心翼翼,那人是不是在朝中有著... ...”
卻只見曉青衣已經笑著站起身,抖落身上的碎屑,打斷了郁清梨的后話:“姑娘回吧,我有些倦了。”
既已下了逐客令,郁清梨哪好再繼續追問,只能依依不舍的起身拜別。
看到小童將她送出了門,漸漸消失在視野里。
曉青衣才朗聲道:“公子還不出來?”
黑衣男子自里面出來,全身裹挾冷氣,那手背在身后,一雙劍目直直望向曉青衣,下巴微抬:“先生到底還是要將她扯入其中。”
曉青衣又繼續坐了回去,將郁清梨杯中水倒掉后扣上,才懶洋洋道:“非也,公子這話說的無道理,怎是我扯她?分明是郁姑娘自己入的局。”
“縱然她自己執迷,先生又何必同她講真話,叫她一個小姑娘去犯險?”黑衣男子詰問道。
曉青衣帶著深意笑笑,將茶具擺正,才悠悠然:“公子這是怨我?”
黑衣男子不語,便是默認。
室內溫度忽然很低,二人推杯換盞間,彌漫著一股看不見的暗流。
曉青衣也認輸,無可奈何的解釋道:“公子以為郁姑娘不夠機敏,做事不深思熟慮,殊不知,她卻是思考良久方來尋我的。”
“再說,我曉青衣要么不說,說假話?豈不是自砸招牌。”
見黑衣男子還是不言語,他又笑道,“總歸公子你得護她,我說不說,倒也不影響,說不定,還促成一段佳話,您說是也不是?”
黑衣男子無動于衷,冷聲道,“這便不勞煩先生,況且,佳話這事,恐怕是不能。”
曉青衣見他還是不肯饒了自己,又笑道:“這雞聞著真是香,公子不嫌棄,我便將郁姑娘送的親手轉贈于您,聊表歉意?”
黑衣人冷笑一聲,一甩衣袍,“先生還是自己留著吧。”
旋即轉身大步流星朝著門邊走去,自身后留下冷冷二字:“走了。”
曉青衣搓著手指神神叨叨笑道:“哎,孽緣孽緣,怨我怨我,嗚呼哀哉。”
小童機敏的關上門,迅速送上一卷古籍問道:“師父,今日不寫了?”
曉青衣懶洋洋倒回軟榻上,從袖間摸出一支長煙桿叼于嘴中不甚痛快的回:“不寫了不寫了,且先看看吧。”
小童收回那卷古籍,只見上面方顯出一個字,嫁… …
回去的路上,袖桃問了幾次郁清梨,可是有什么解不開的結,皆被郁清梨糊弄過去。
袖桃做出一副小大人模樣寬慰道:“姑娘可萬不能想不開,有事便與我們哭一哭,同三夫人哭一哭,也就過去了。”
郁清梨心下愁云密布,她實在是找不到好法子,曉青衣說的沒錯,子言附隱趁手,卻并非她的心腹,而她又不能叫江煦之知道自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