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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江湖中不少人想請他出山,也有不少人想求他性命。
但凡誰得了曉青衣便擁有了不小的勢力,總是亦正亦邪的曉青衣,也便成了江湖中的眼中釘和宴上賓。
“先生,小女若是得了信,必然守口如瓶,自不會拖累您,您若不信,我可以拿鋪子做抵押。”
袖桃大驚,不可置信的看向郁清梨。
屋內(nèi)忽然靜了許久,笑聲也一瞬消去。
這頭,帶著斗笠的黑衣男子端坐于宴上,端的是雍容華貴的氣質(zhì),一旁是解下來的藏色大氅,暗紋流轉(zhuǎn),華光溢彩。
青衣男子偏頭看向斗笠的青年男子,眼中含笑,語氣謙和,帶著恭敬問道:“這——我是該接還是不該接?”
黑衣男子靜默不語,手中杯盞把玩許久,看不出太大情緒,好似沒聽到一般。
又聽外頭傳來一聲:“先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知您不缺錢財,但您名聲向善,總不至見死不救。”
半激半求。
青衣男子無奈一笑,卻如同垂暮老人之態(tài),自顧自斟了杯茶:“瞧瞧,這小丫頭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若是再不救,恐怕不合情理了。”
只見黑衣男子放下杯盞,許久后才輕輕嘆了口氣,竟是有些不忍:“讓她進(jìn)來吧。”
外面的雪實在太大了,再不進(jìn)來,莫說旁的,現(xiàn)在就要病在外面。
曉青衣早料到他不會坐住,這還沒坐多久,就沉不住氣了,倒是叫他意外。
這么多年,還是頭一回見他這般。
旋即命身邊門童領(lǐng)人進(jìn)屋,又對黑衣男子道 :“公子不躲躲?”
黑衣男子懶懶的放下杯盞,身上若有似無的檀香自桌邊隨他入了屏風(fēng)后。
看他整個人遁入屏風(fēng),直至不見,曉青衣才勾唇略有深意笑了笑。
袖桃看不下去了,這就是再有急事,能大過她家主子?無非便是鋪子那些瑣碎事,且不說線下日進(jìn)斗金,就是日后沒錢了,鋪子出事了,也不至于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伸手扯了扯郁清梨袖子,哄勸道:“姑娘,咱們回去吧,今日雪這樣大,明日再來,也不打緊。”
郁清梨嘆了口氣,這曉青衣恐怕是真不見她了,心想需得找些旁的法子。
忽聽門童聲音傳來:“姑娘請隨我來吧。”
那門童年紀(jì)不大,遠(yuǎn)遠(yuǎn)看去,個子還不及未成年的袖桃高,只見他穿衣一身白色暗紋褥襖,郁清梨一頓。
這曉青衣倒是個有本事的,竟然先她一步做了棉襖。
也沒多想,只覺得他神通廣大,這種小東西他知道也不稀奇,遂對小童道謝,道了句:“有勞小哥。”
便牽著袖桃一道進(jìn)了園子。
只是快進(jìn)屋時,聽小童指著袖桃說:“這位姑娘不能進(jìn)。”
郁清梨也不打算讓袖桃隨她一道進(jìn)去,免得袖桃擔(dān)心。
卻見袖桃滿臉不高興,好似被人苛待了似的。
她道:“誰想進(jìn)!我出去淋著總行吧?”
門童哪里遇到過這般潑辣的小丫頭,臉一紅,急急解釋道:“姐姐別急,這是我們這兒的規(guī)矩,誰求,誰便進(jìn),倒也不是叫您受凍的意思,請隨我來罷。”
言畢,袖桃臉通紅,她倒是自己多想了,以為叫人瞧不上。
也就不說什么,輕輕哼了一聲,似撒嬌,“那便走吧。”
郁清梨站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小心翼翼叩響了門。
“進(jìn)。”一聲極為悅耳的聲音傳入耳中。
郁清梨看著屋內(nèi)熱死熏騰,茶香四溢。
青衫男子正在斟茶,隨即伸手示意她坐下?
郁清梨稍顯意外,她沒想到曉青衣竟然是個文弱書生,滿頭黑發(fā)用一根竹筷纏著,長的白凈細(xì)膩,倒是有些像青樓里的小倌,干干凈凈的白面。
她放下懷中的“禮”,“素聞先生愛吃四味樓的叫花雞,清晨去的早,這會兒涼了,若是先生不嫌棄,小女去給先生熱一熱。”
曉青衣擺了擺手,不咸不淡道:“不行,最近戒葷腥,便謝了郁姑娘好意。”
說話慢吞吞的模樣,像極了老態(tài)龍鐘的老人。
郁清梨總覺得這人給她種,陽氣將盡的感覺。
她沒細(xì)看,隨即坐到曉青衣對面,眼睛卻瞧見一件藏色大氅,這面料倒是和他穿的有些相似。
或許,有錢的都這么考究,慣會享受。
曉青衣吹了吹茶水,笑道:“郁姑娘的忙,實在是幫不得。”
郁清梨其實有些好奇,為何她還沒進(jìn)來,曉青衣就知道她是誰,遂問道:“先生怎知我姓郁?”
“素聞長陵街的郁掌柜,身有奇香,日日泡于脂粉鋪子,恰好,我天生狗鼻,想了想,大抵只能是您才有這馥郁芬芳了。”
郁清梨沒再說話,老實的喝著茶水,偶爾抬頭偷偷打量曉青衣,他長的倒是玉面華冠,清俊謙和,不知道的,哪能想到曉青衣是這幅模樣,她以為會是個尖嘴猴腮,精明長相的。
心下思忖如何開口,但總覺得身后被一股力量盯著,心內(nèi)不安,幾次張口皆沒吐出半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