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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二樓的念經(jīng)堂之外,整個法堂的底層,是一個多功能并具現(xiàn)代設(shè)施的演法、論辯、聚會以及做功課等活動的場所。每月初八,在南天寺的法堂里,總會聚集三千之眾,甚至有五千之眾,在此靜心學(xué)法、修心理悟。
理山法師自開設(shè)法堂以來,開始時人數(shù)只有數(shù)十人,后來慢慢匯聚數(shù)千之眾,這其間的功德和法悟,并非偶然,而是從佛學(xué)中,從法教上,引導(dǎo)人們進行修心奉孝,行善積德。將深奧玄妙的佛理,演化到日常生活的道德倫理之間,以弘揚和奉行。
南天寺千年以來,佛法如此興盛并深得人心,在理山法師這里,得到登峰造極的境地,可謂前無古人!有關(guān)資料介紹,南天禪寺以弘法、教育、慈善為宗旨,將佛學(xué)理念融入日常生活中去,著重于傳統(tǒng)、社會道德教育,提倡以“弘法為家務(wù),利生為事業(yè)”的宗旨,將佛法與人心,人心與社會,社會與公德融合于一體,達到通俗的教化作用。
話說到此處,不得不讓人產(chǎn)生敬仰,一種對佛、對法、對法師的敬仰。
由法堂左側(cè)一門而入,側(cè)邊有一個會議廳,廳中左右各有一副偈語:“放下全無事,提起萬般生!”此語原為南天禪寺內(nèi)石壁一僧人所鐫的,在一個“心”字之下,他將“心”中的一點,放于下端,旁邊題聯(lián)云:“放下全無事,提起萬般生!”看起來頗富禪意,發(fā)人深省。告誡人們,不要凡事放在心上——人、心、佛、法,便相通相融了。
自然,佛家也有法會,也要接待來訪的施主和賓客,故此,法堂之側(cè)這間會議室,也是日常工作中十分重要并且實用的會議場所。
由會議室往內(nèi)還有一門,門內(nèi)有一間客室,門匾上有一塊青石字匾,匾上面書有“顏容舒堂”四個字。我曾問理山法師,這四個字的意思和來歷是什么,她解釋說:
原來,這山上有一座顏氏祖墳,每到清明時節(jié),便有顏氏后人來此祭掃,為了方便守墓及后人遮風(fēng)擋雨,顏氏族人曾于此處修建了一座古屋。理山法師修建法堂時,為了達到左右連貫通達,曾與顏氏后人商量,將此古屋一并拆除改建了,保留這塊古屋石匾。一方面,給予原屋主人一個位置;另一方面,也為佛家做了一份功德。
理山法師帶我走進里間,在后墻之上,鑲有一塊原來舊屋改建的青石碑記,記述此主人的來歷——原來,這顏容舒是明朝晉江名人,隆慶二年(公元1568年)戊辰科羅萬化榜進士,后來,明朝萬歷敕封為刑部主政,扶幼主登基后,賜禮部都給事中。
聽了這段往事,更有了一番感慨,原來,佛家與人家,本是一家的!
4。石林精舍,心禪靜寫
事實上我以為,佛家最為清凈之所,不是佛堂法堂,而是僧房。石林精舍,是南天禪寺的僧房。目前,這里設(shè)有五觀堂,寢室和禪房。
石林精舍位于法堂的左側(cè),中間有一條巷道,二層之處聯(lián)著法堂上的念佛堂。這是一所數(shù)十年的老屋子,卻新新如故。1957年,禪寬禪師開始建造第一層,整個底層為磚石結(jié)構(gòu);1958年,元儀法師又建造了第二層;現(xiàn)今的建筑體,是理山法師重新修筑和改建之后的三層建筑體。其占地面積為282平方米,三層的總建筑面積為606平方米。
立于場外而遠觀石林精舍,可見一棟三層傳統(tǒng)的石構(gòu)混合體建筑,每一層樓往后收縮數(shù)米。二層、三層樓臺空余的位置,由一排石欄桿圍起。底層的正面有一個石柱回廊,外有二根四方形的石柱,中間有兩根圓形的石柱,及至內(nèi)中,有兩根六角形的石柱。六根石柱將前廊支起,石屋左右對稱,中間是正門,門上有一方石匾,匾上刻有“石林精舍”四個字。
整個石林精舍的門面、石工和雕工都做得非常精細,這在五、六十年前,實是不簡單的工程。廊前的石柱與大門兩側(cè)均有陰字刻聯(lián),每聯(lián)的首字均以“石林”開頭。
中間的石柱部分是:“石頻踏月苔都凈,林不驚風(fēng)樹太平”——此聯(lián)為建造石林精舍的禪寬法師所題。遙想當年,禪寬法師有多少感悟,多少夜晚賞月聽風(fēng),我們不得而知。但讀罷此聯(lián),便可知當年禪寬禪師的修養(yǎng)和學(xué)問,總留有佛家的寬闊修為、才女的溫婉真情,以及世人愛美、羨景的自然情結(jié)——不管是佛主,還是有過修為的人,或者是普通的凡夫俗子,其心性和理性,都是共通共融的。
另外,大門框以及門框之外的石柱上,亦有“石爛海枯萬劫不磨尊我佛,林深炸莽全球可造屬人類”以及“石刻翻成白馬經(jīng)梵藏互譯,林居組立青蓮社詩佛同參”兩副對聯(lián)——此二聯(lián)為沙門真空法師所題。但據(jù)德賜法師介紹,原本的沙門真空,是禪寬法師的別號。故石林精舍這三副對聯(lián),均為禪寬法師所題,讓人欽佩。
廊臺之側(cè)——也就是廊臺最外兩邊的石柱內(nèi)側(cè),也各有一方“石秀”“林幽”的石刻,以及上面有詩書文字數(shù)行。
從正門進入石林精舍,便是清凈簡樸的五觀堂,這是僧人用餐的地方。大墻之上掛有字幅“止語”及“五觀堂”戒律。而僧人的所謂五觀便是:一、計功多少,量彼來處;二、醒己德行,全缺應(yīng)供;三、防心離過,貪等為宗;四、正事良藥,為療形枯;五、為成道業(yè),故受此食。
佛家吃飯,要遵五觀行內(nèi)視,自我反省;食間不得言語,不可喧嘩,靜坐細嚼慢咽,若有所思。生活在這種處處修煉的環(huán)境里,可謂天天覺悟,時時反省。五觀堂里,一桌一椅,擺放得整整齊齊,地潔墻凈,就連桌上的食品,也都井然有序,依序排列。
石林精舍是佛家用餐、休憩、參禪、靜修之處,每到一處,都打掃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果有“凡塵不染,心靜可修”之妙,讓我想起六祖惠能與師兄神秀的偈語:
神秀偈語:“身是菩提樹,心為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惠能見了之后,覺得理悟不深,便在旁邊寫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不想五祖弘忍看了這兩個偈語之后,感覺二人的勝負已分,便決心將衣缽傳給惠能。但師兄神秀不服,最終導(dǎo)致禪宗南北分燈!
分燈之后,神秀依靠官方的支持,在北方有過一段時間的興旺,他死后,北方禪宗走向衰弱。而惠能逃往南方之后,在嶺南一線繼續(xù)弘揚佛法,不斷開枝發(fā)葉,一直傳到今天。可見,弘揚佛法,意在于民心,而非官方。話說至此,順筆帶過。
入得石林精舍,方才想起“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的玄妙之處。佛家修行境界至此,自然四大皆空,哪來閑心雜念?地凈、人凈、心凈、法凈,當是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你都無法做到“地凈”又怎能做到“心凈”呢?
順著樓梯往上,二樓便是法師的寢室。而樓梯之前掛有一方“男士止步”的牌子。因為我采寫的對象是“石林精舍”故而申得法師的同意之后,在她帶領(lǐng)之下,踏上了二樓。此時,已是過午時分,除了在外接待采風(fēng)人員幾個法師之外,多數(shù)法師已進入午休狀態(tài)。故而上樓時,得腳步輕輕,小心翼翼,大有“不敢高聲語,恐驚修善人”
一路上來,石林精舍的清凈與覺悟,讓我禪心初徹。是的,我問法師,這么干凈的場所,都是你們自己打掃的嗎?她說是的!出家人勤勉,諸事親力親為,這種習(xí)慣,自然不是一日之功,而是長年的修行,方可得來。
石林精舍的三樓之為靜修禪房,上得樓梯過道,但見墻壁上掛有“心清”二字。法師為我打開禪房,從門外往里望去,可見禪房之內(nèi)右側(cè)靠門的案桌上,有一尊鍍金佛像,佛像之下有一組長老用的方桌、方椅和蒲臺。其外,是為眾僧擺設(shè)的長桌、蒲臺及木魚。
其時,在得到允許之后,我脫鞋而入。在那禪房里,我體驗到雙面為鏡的佛家境界。立于其中,但見鏡中有鏡,景中有景,人中有人。整個禪房在前前后后兩面鏡子的擴散下,空間無限伸展。我問法師:這般美好境界,是誰設(shè)計的?真了不起啊!法師說道:那是師父理山法師根據(jù)嚴愣經(jīng)的法悟,精心設(shè)計的!此間,寓意了佛之境界——天外有天,法外有法;心之境界,無邊無際
是的,人生若能以前后兩面鏡子進行自醒,便可以有無限擴展的空間。佛家講究過去、現(xiàn)在和未來,佛主有過去、現(xiàn)在和未來三佛。而任何個人坐于其中,那是心,是我,是現(xiàn)在;在我之身后的那面鏡子,是過去之佛,是前世;在我之眼前的這面鏡子,是未來之佛,是明天,是來世這三重組合,前后反思照應(yīng),體現(xiàn)宇宙的無邊無際,無限無垠!
而今天的我和我們,現(xiàn)在的我和我們,是短暫的,是渺小的
人生半百之年,第一次闖入佛門禁地,用心身體會佛家的修行。那是清苦的,卻是境界的。而所謂的凡人與凡塵,是自然的心上多了一點,是思維中有許多雜念。而佛家不一樣,向來只有修為與法度——持無念無塵之功,方可度世間萬塵萬物。
若是能靜心盤坐于此,既可以內(nèi)省于自心,也可以外窺于法;既可以看到近處蔚藍的天空,也可以看到遠處佛家的世界。
每個人的人生都的有多種選擇,但每一種選擇,都應(yīng)該是向善的修為。
后來我想,石林精舍的精妙之處——既清又凈,既高又遠。“凈”里,更有一層佛法而遠離世俗、喧囂,從而選擇安寧與靜守!
5。南天古寺,楹聯(lián)雅趣
我比較喜歡南天寺兩副對聯(lián):一是“寂寞空門不貪金色相,慈悲菩薩原是石心腸”;二是“臥岱峰讀書是天人福慧;懸石佛悟道須來者聰明”這第一副對聯(lián),是明代詩人黃伯善所寫,被視為南天寺的佳聯(lián);這第二副對聯(lián)誰寫的?筆者一時無處考證。
之所以喜歡此二佳聯(lián),是因為這二聯(lián)中,與我心性相通,若是誠心信佛,當學(xué)古人的信仰,與其說是“信”不如說是“誠”若無誠心,只能是偏信、迷信。而法之誠心何在?倒不一定誠惶誠恐,而是共融與相通,達到人心是佛,佛心有我的精神境界。
故詩人黃伯善這聯(lián)寫得精妙,所謂“寂寞空門”當是“不貪金色相”的;就算“慈悲菩薩”“原是石心腸”的。從佛與僧的角度來度來看,此聯(lián)對人生進行了一番探討。既寫實,又寫意;既敬仰,又淡泊;既歸心,又脫俗。世人每每求于佛主,多半有非分之心,怎能做到“不貪金色相”呢?
因為貪婪,他們都沒有想到,這些為人敬仰、心慈善目的菩薩,本來就是一尊石頭,一副石心石腸的樣子。如此,若是心中無佛,崇敬亦是枉然了。
從整副聯(lián)語來看,筆者以為“空門”之玄妙,不光是“寂寞”而是“不貪金色相”在世俗人與玄門之間,其差異往往是“舍”與“得”“施”與“求”的概念。世間萬物,不論金銀財富,或者平安健康,都不是求之可得的,而是修來的福氣。因此,就算不是佛門中人,也得講究修身立命,淡泊名利。只是,向上為善之心,卻是不可以少的。
因此,倘若我們把菩薩當成一種信仰來敬畏,那便不是敬仰。而把自然歸心于佛,對大自然充滿敬畏,對佛主至心于虔誠,才能形成強大的宗教信仰。故而心誠則佛,我們敬仰的,是善心,是自然之心。看遍后人所擬的對聯(lián),多半融入強大的佛法及信仰強迫,如何能與黃伯善之聯(lián)相比?今天,若是有人將此聯(lián)題在石佛寺壁上,必定讓人視為不敬。
但今人為何如此?原本就是私欲太多,恐懼太多,貪念太多,生怕對菩薩稍有不敬,便會降罪下來,剝奪了現(xiàn)有的榮華富貴。
另有一副對聯(lián):“臥岱峰讀書是天人福慧;懸石佛悟道須來者聰明”此一聯(lián)亦顯示了作者的智慧。古人讀書,都半選擇在名山靜水之間,以融合自然之韻味。因此,在佛家圣地,撰聯(lián)者以為,若能在此讀書,是“天人”之“福慧”;而修身悟道于此,必定是聰明之人,否則縱然膜拜,也是枉然,是無理悟的。
從這一聯(lián)中可以看出,人生本是一種情趣,讀書與悟道,都是聰明之舉。若心存非分,貪戀太多,那便是愚鈍,甚至是一種愚蠢的作態(tài)。故而,臥峰讀書,懸佛悟道,那該是一種人生的修養(yǎng)與隱忍,純屬自然之心,過分追求,反而超越了法度。
筆者理解以為,此聯(lián)的作者是一位超塵脫俗之人,他未必一心只讀圣賢書,夢想博取功名;也不是一個沉迷于佛海,偏信解脫之人;他甚至譏笑于世間某些常態(tài)——若沒有慧根,就別整天擠在寺里廟前,燒香求佛湊熱鬧了!
當然,這是個人以凡心角度,來觀察、與體悟佛家世界的,其想法可能會有太多偏差。這里另外有一副對聯(lián),是這樣寫的:“聽岱山暮鼓晨鐘頓回蝶夢,避宦海濤聲浪潮此是桃源。”與上聯(lián)相比,似乎亦有異曲同工之妙,說的都是一種生活情趣,一種隱居態(tài)度。
翻開岱峰山及南天禪寺楹聯(lián),有一對對子觸動我的心弦:“從故鄉(xiāng)而來兩地瘡痍同滿目,當兵事之后萬家疾苦早關(guān)心!”觀得此聯(lián),便想起西游記的起因——因為年年戰(zhàn)亂,生殺太多,故佛主降金蟬子下世,協(xié)助唐王西天取經(jīng),以消除罪孽。盡管佛家常常脫俗世外,但在危難之際,都是臨危不懼,度蒼生于苦海的。
摩訶薩青王子舍身飼虎的故事,說的便是這種精神。盡管身為佛家之人置身世界之外,也該以天下為己任,做到“萬家疾苦早關(guān)心”!此一副對聯(lián)的佛法之心,自然勝于那些弘揚法度,超脫信仰的聯(lián)語,實在令人欣賞。
在此,說說石林精舍禪寬法師的對聯(lián),聯(lián)云:“石頻踏月苔都凈,林不驚風(fēng)樹太平”在此聯(lián)語中,首開二字為“石林”是一副鑲字聯(lián)。這里要說的是,此聯(lián)中的心境與悟境,同時展現(xiàn),既寫風(fēng)景,也抒禪意。或者可以說,這是某天晚上一種禪林心境!
此時,皓月當空,顯示一種潔凈;月光照石,石上清苔如洗,又是一番心清神凈。遠望前方,風(fēng)之不動,樹亦不驚,值此風(fēng)平浪靜之時,心和世界,充滿太平。禪寬法師建造石林精舍時,正是國事興旺,天下太平之時。此時的心境、法境與國境,都如月光下的一面鏡子,充滿光潔。可見,僧家佛家的修煉,也是離不開社會現(xiàn)實的。
最后展示石林精舍沙門真空的一副對聯(lián):“石爛海枯萬劫不磨尊我佛,林深炸莽全球可造屬人類”這也是大形勢之下充滿激情的一副對聯(lián)。雖獨尊佛法,卻立志改造人類。在此次采風(fēng)中,我于石林精舍的門柱上,拍下此聯(lián),不知是模糊還是筆誤,后聯(lián)的最后一個字不似“類”而好似“天”我想,該不會是修改了吧?
若是真修改了,個人以為不是太好,因為不管何時,佛法的境界,都以人心為開始!那么,我們就以“放下全無事,提起萬般生”作為結(jié)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