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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wwW.Qb5.cOm\\
漢水已經解凍,不過此時河水卻是淺淺,并不適合航行。
李靖在府中,瞧著院中漸漸長出的綠色,舉起酒杯,說道:“諸位將軍,請!”
“李尚書,請!”闞陵一口將杯中的烈酒喝盡,說道:“這樣的天氣,喝點酒,身子便暖和了許多。”
李靖拿起酒壺,斟滿了,又說道:“如今楚國公收復江都、京口,那李子通不能抵敵,轉而攻打吳郡沈法興,想不到沈法興居然連敗數仗,最后投江而死。”
“沈法興一死,余杭郡等地可以說就落入了李子通之手。”薛萬述再度舉杯。
“雖然是如此,但李子通勢必不能持久,余杭郡就算投降,不過是新定,人心不附,若是楚國公揮兵擊之,李子通旦夕可下!”李靖說著。
“唉,若非為了在此訓練水師,末將愿帶兵與義父一起奮戰,殲滅李子通!”闞陵說著,當年杜伏威受襲之時,闞陵就是護衛杜伏威逃離者之一,對于那場殺戮,有著刻骨銘心的仇恨,畢竟他的好友,數人都在那一役戰死。
“闞將軍莫急,近期就要用兵了!”薛萬淑說著。
“哦,可是陛下有什么消息了么?”闞陵放下酒杯,問著。
“咳!”李靖輕輕咳嗽一聲,就說道:“今日召集諸位將軍,正是有要事相商!”
聽到有事,闞陵就頓時嚴肅了起來,說道:“李尚書,可是要攻打江陵了么?”
“不錯!”李靖說著,放下了筷子,看著三人,說道:“陛下已經派人前往嶺南,準備招降李襲志、馮盎等人。”
闞陵久居南方,自然是知道這兩人名字,當即就一擊掌,說道:“這兩人,本是大隋舊臣,尤其是李襲志,當初投降蕭銑,乃是因無外援,糧草缺乏,這才被迫投降。如今陛下氣勢正隆,想必這兩人必定會棄暗投明。”
薛氏兄弟也不是笨蛋,那薛萬述當即就說道:“嶺南、始安郡若是脫離蕭梁,蕭銑必定驚慌,若是兵分兩路,取江陵、漢陽、武昌,則蕭梁必不能敵。”
“此計雖然不錯,可是恐怕不如我等之愿啊!”李靖說著,喝了一口酒,續道:“那李孝恭奉李淵之命,時刻出兵巴東,攻打夷陵。前次李孝恭退兵,無非是想著我軍水師攻打江陵,想要等兩虎相爭,力竭之時,再從中漁利。”
“李尚書,末將愿領一軍,守夷陵,若是李孝恭來犯,必定讓他有來無回!”薛萬述說著。
“末將也愿往!”薛萬淑也是說著,至于闞陵卻沒有說話,他知道,攻打江陵一戰,是要參加的。
“這平定荊襄一戰,兩位將軍都有份,不要急。”李靖說著,就又低聲說道:“這攻打夷陵,兩位將軍就同去吧!”
“軍隊不要多,一萬就足夠,切記,扎營在夷陵外,不可攻打,若是李孝恭前來,只要騷擾他,不讓他順利攻取夷陵即可!”李靖又吩咐著。
薛氏兄弟兩人互相瞧著,均是不明白李靖的含義,李靖就又笑著道:“兩位將軍只管去做,只要不讓李孝恭東下,就是大功一件!”薛氏兄弟又是互相瞧了一眼,知道一定有著更深的含義,既然李靖不說,也不追問,當即就應著。
“至于闞將軍,就與我南下江陵!”李靖說著。
“遵命!”闞陵說著。
計策一定,接下來就是準備糧秣,這襄陽本是王世充的軍事重鎮,糧草自然是不少,并不需要從洛陽運來,對于李靖來說,只要等到漢水上游冰雪融化,就可以借助漢水南下了。就在襄陽準備糧秣,準備武力威脅江陵的時候。
吳越,丹陽。
相比洛陽、長安,這里的天氣就暖和了許多,處處可見綠色,正是鶯飛草長的時候,天際,淡淡的紅光鋪開,很是美麗。
楊恭仁跪在吳公臺下,說道:“明帝陛下,罪臣不能救主于危難,實在是罪過,如今陛下已經收復東都洛陽,著令罪臣奉明帝陛下的骸骨還京,此番打擾,還望明帝陛下恕罪!”在他的身后,是杜伏威、王雄涏、輔公祏等人,他們也是跪在地上,一臉的肅然。
磕了幾個響頭,楊恭仁這才站了起來,說道:“動手吧,小心些,切莫驚動了明帝。”
身著甲胄的士兵們就答應著,開始挖了起來。當初隋明帝楊廣身死,局勢非常的混亂,也沒有人埋葬他,宇文化及剛剛得權,忙著整改,讓心腹掌握兵權,因此當時隋明帝是被放在離宮的流珠堂中,后來,直到宇文化及北上,封陳陵為江都郡守,讓他鎮守江都,這才被陳陵鎮守在吳公臺下。
本來這是大事,不過楊浩考慮到天下未定,若是親自迎接,恐被李唐所趁,這才放棄了親迎,至于等到天下大定,誰又知道江都會不會遭受戰亂呢?因此這個時候,就是最佳的時機了。與隋明帝一起的,還有來護兒、獨孤盛、獨孤開遠、虞世基等大臣的骨骸。這些大臣,雖有阿諛奉承之人,但終究大節不虧,比起李淵、王世充之流,卻是好上許多。
因此在杜伏威取得了江都之后,楊浩派來了楊恭仁、來整等人,由他們護送骸骨回京,然后準備安葬在北邙山早已經選好的一處風水寶地。
耳邊,挖掘聲響起,片刻之后,終于露出了一具棺材,卻是平凡的一具,涂著黑漆。陳陵雖然以天子之禮將楊廣埋葬,但是那時有著幾個勢力在江都外圍虎視眈眈,江都的財富又被宇文化及盡皆帶走,因此說是天子之禮,實則簡陋非常。不然歷史上,李唐平定了江南,也不會將楊廣改葬于江都雷塘。
按照計劃,挖掘出來之后,楊恭仁就要立刻回轉洛陽。在此之前,來護兒、獨孤盛的骨骸也已經取出。當初江都雖然大亂,但是事后陳陵還是進行了處理,諸多大臣雖然埋葬的簡陋,但總算有墓碑可尋。
半個時辰之后,楊恭仁看著一切完畢,就拱手說道:“楚國公,平定吳越之事,就有勞了!”
“蒙陛下恩典,微臣一定擒獲李子通,押送京師!”杜伏威說著。
“陛下說了,平定了李子通,楚國公就入京吧!”楊恭仁說著,瞧了一眼不遠出的輔公祏,心中卻是有些不解,不明白陛下為何也要此人進京?此人看起來,小心謹慎,并不值得提防啊。
“小臣送殿下一程!”杜伏威說著,心中就落下了一塊大石。本來他投降隋帝,就已經是大功,若是平定了吳越,這個功勞就更大了。如果軍功太高,可不是好事啊!
“也好!”楊恭仁就說著,翻身上了看起來沒有一根雜毛的好馬。
兩人就朝前行著,杜伏威落了半個馬頭,護送隋明帝骸骨的禁衛軍就緩緩前行。
“楚國公,屆時一定要小心謹慎啊,陛下千叮萬囑,務必要帶著輔公祏入京。”楊恭仁緩緩而行的時候,就說道。
“殿下放心,就是陛下不吩咐,小臣也會設法壓制他。”杜伏威就說著。他的心中雖然對輔公祏不滿,因此刻意打壓,可是輔公祏的才能,還是有的,平定李子通,需要他的幫助。
“如此,本王也就放心了!”楊恭仁說著,向前看去,就瞧見了停在江邊的高大戰艦,因為有運河的關系,走水路,就方便了許多。
隨后就是士兵將隋明帝的骸骨送上戰艦,諸事完畢之后,又是半個時辰過去。
“楚國公,本王告辭了,等楚國公入京之時,本王必定設宴款待。”楊恭仁說著。
“多謝殿下,到時候可別說酒不夠喝啊!”杜伏威說著。兩人雖然認識不久,但是兩人均是有心結交,喝了幾次酒之后,就變得熟悉起來,說話也就沒有那么客套。
“哈哈,楚國公真是豪爽,本王回去之后,就向陛下討上幾壇好酒,埋在家中,只等楚國公回來享用。”楊恭仁說著。
“如此,多謝了!小臣祝殿下一路順風!”杜伏威說著。
“告辭了!”楊恭仁說著,抬腳就上了船。船只上的水手將船帆扯開,就借著東南風,向著北方行駛而去。
杜伏威收回了含笑的目光,逐漸就變得冰冷起來,“回去吧!”杜伏威說著,心中卻是暗想,這輔公祏真會反嗎?要不然陛下為何也要他入京?難道是陛下并不相信我?可是,若是不相信,為何讓我領兵攻打李子通?杜伏威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一陣有著濕氣的冷風吹來,杜伏威猛地打了一個冷戰,心中卻是打定了主意。想不明白也就罷了,總之辦妥了這件事,就必須入京,只要有一個名義上的官職,足夠養活家人,低調一些,平安就好,他本來就沒有雄心壯志,只是一個亂世之中求生存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