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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輕舟問:“看兩眼能怎么樣?”
江絮說:“記在心里。”
顧輕舟擺弄著手機,里面有一堆照片,是他和江絮今天拍的,聞言調出攝像功能,對著天上的夜空拍了幾張照片,可惜到底不是專業(yè)相機,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他不知想起什么,忽而問道:“今年端午你回去嗎?”
江絮正在喝水,聞言差點嗆出來,他頓了頓,強壓下喉間的咳意,這才含糊其辭道:“到時候再說吧,其實回不回去的也不要緊。”
顧輕舟覺得他有點奇怪,畢竟公司假期不多,按理說江絮逢年過節(jié)都該回去看看江母的,手機在指尖轉了轉,在屏幕上留下一抹痕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江絮翹著二郎腿道:“能有什么事瞞著你,戴綠帽?”
顧輕舟定定看著他:“別開玩笑,我認真的。”
江絮爐火純青的撒謊技術在顧輕舟面前似乎不怎么管用了,他食指點了點太陽穴,正思忖著該怎么回答,只聽顧輕舟聲音低沉的問道:“是不是被發(fā)現(xiàn)了……”
除了這件事,他想不出有什么能讓江絮不回家。
江絮聞言下意識抬眼,卻見顧輕舟喘了口氣,身形緩緩倒入椅背,側臉映在夜空下,半邊身形都浸在黑暗中,油然而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力感。
也許他早猜到了,畢竟瞞不住一輩子。
江絮頓了頓,像是在笑,不大正經的道:“你還挺聰明。”
算是默認了。
顧輕舟聞言偏頭看向他,喉結上下滾動,似乎想說些什么,又說不出來,不自覺攥緊手機,好半天才出聲問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他甚至不用詢問江母是什么態(tài)度,就知道對方一定是反對的,顧輕舟只在意江絮怎么想。
江絮說:“沒想什么啊。”
他是真的沒想什么,江母不同意,江絮也不可能逼著她同意。江絮唯一確信的就是他和顧輕舟不會放手,保持現(xiàn)狀其實未嘗不可。
顧輕舟動了動唇:“那如果……”
那如果江母無論如何都不同意,一定要逼迫他們分開,江絮還能像現(xiàn)在一樣淡定嗎……
這句話在舌尖轉了一個圈,最后又被他重新咽回了肚子里,顧輕舟不是不相信江絮,而是“母親”這個詞本身就讓人無法割舍,到時候如果真的只能在他們兩個中做選擇,顧輕舟不知道江絮會選誰。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既不想成為江絮的左右為難,也不想成為他的可有可無。
顧輕舟忽而不說話了,夜風吹來,些許碎發(fā)扎進眼睛,令他不自覺閉了閉眼,江絮敏感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有心安慰,卻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江絮說:“沒事的。”
剛才還輕松愜意的氣氛,忽而一下子沉重起來,連帶著碟子里的烤肉也跟著漸漸涼透,方洽等人仍在笑鬧不休,顧輕舟坐了片刻,感覺有些冷,捏了捏有些僵麻的指尖道:“要不我先回房吧。”
江絮就猜到他肯定會心里難受:“時間不早了,我跟你一起回。”
顧輕舟點頭,然后和他一起上樓,四周無人,江絮單手插兜道:“是不是該夸你成熟了,不吵不鬧的。”
顧輕舟看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會吵會鬧?”
江絮聳肩:“差不多吧。”
說不定會揪著他的衣領,紅著眼眶瞪他,怎么樣都好,反正不是現(xiàn)在悶聲不響的樣子。
顧輕舟說:“如果這樣能解決問題,我不介意跟你鬧一場。”
但很顯然,不能。
他推開房門,洗澡換衣服,從頭到尾都是寂靜無聲的,一句話不說。晚上熄燈時,江絮躺上床,將顧輕舟撈進懷里,然后牢牢鎖住,低聲道:“沒什么好怕的。”
江絮說:“只要你不松手,我肯定也不松。”
他以前雖然騙過顧輕舟,但那是沒走心的后果,江絮真做了什么決定,誰也改不了,江母也不能。
顧輕舟被他抱在懷里,耳畔是有力的心跳聲,無形之中給人以安全感,聞言睜開眼,又閉上:“我從來沒松開過你。”
江絮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知道。”
江絮不是圈子里的人,自然也不知道,這條路很少有人能走到最后,像他這樣與家人抗衡的,更是少之又少,畢竟沒有誰會傾盡所有去賭一個沒有結果的未來。
顧輕舟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如此幸運。
他在黑暗中尋覓到江絮的唇,然后窸窸窣窣親了上去,夜涼似水,這個吻卻溫柔至極,他似乎舍不得讓江絮再承受一丁點的痛,總是輕了又輕,緩了又緩。
江絮挑眉:“你怎么不咬我了?”
顧輕舟聞言頓住動作,抬眼看向他:“你想讓我咬?”
江絮說:“隨便,都行。”
反正顧輕舟咬的也沒有很痛,全當玩鬧了,他就是好奇問一句。
顧輕舟沒說話,大概覺得江絮這個問題有些傻氣,閉眼抵著他的額頭道:“睡吧,不咬你。”
江絮捏了捏他的臉:“好,晚安。”
為期五天的團建旅行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返程的時候,一想起回去還得繼續(xù)工作,眾人難免有些提不起勁頭,畢竟閑散了這么久,驟然忙碌起來會十分不適應。
不過這些話大家只敢在私下里吐槽,并不會當著顧輕舟的面說。
江絮就沒那么多顧忌,坐在大巴車第一排,懶洋洋的感慨道:“嘖,放假的日子過的太快了,回去又得熬夜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