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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絮說:“你怎么知道我沒要?”
顧輕舟左手拿著冰激凌,右手毫無預(yù)兆直接鎖住了他的脖子,垂眸看向他,語氣帶著那么些秋后算賬的意味:“你說誰腰閃了,嗯?”
顧輕舟淡淡搖頭。
女導(dǎo)游繼續(xù)勸說:“其實(shí)這種活動不僅有益身心, 還能增加團(tuán)隊(duì)凝聚力。”
顧輕舟站的腿有些麻,想找個地方坐著, 四周卻又全都是草坪,只得放棄。江絮從剛才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等回來時手里拿著兩個冰激凌,其中一個已經(jīng)啃了一半。
顧輕舟斜睨了他一眼, 從他手里把另一個冰淇淋拿過來:“你去哪兒了, 我找你半天。”
顧輕舟還是搖頭。
女導(dǎo)游見狀也只能放棄了, 上前和教官一起熱場,鼓動大家爬人墻, 可惜這種活動眾人以前玩過沒有七次也有八次了, 都是老油條, 反應(yīng)并不熱絡(luò)。
今天太陽正好, 別人穿短袖還有些熱,顧輕舟卻穿著長袖,頭戴棒球帽, 連脖子都捂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別人做游戲的時候,他站在旁邊全程圍觀, 女導(dǎo)游不禁看了他一眼又一眼,終于忍不住問道:”顧先生, 你要不要和他們一起玩?”
江絮剛才不想玩游戲, 就趁機(jī)開溜了, 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后面有一個小賣部,他懶洋洋蹲在石階上,笑嘻嘻的道:“我發(fā)現(xiàn)這邊美女還挺多。”
顧輕舟:“……”
除卻公司幾個年紀(jì)比較大的老前輩,剩下的人都系上了安全繩在攀巖,李思傲明顯辦公室坐久了,爬了一半就沒什么力氣,懸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方洽舉著手機(jī)給他拍照,在底下喊加油:“李思傲!加油!快點(diǎn)快點(diǎn)!就快到頂了,踩你左邊那個石頭!”
江絮心想這么多年顧輕舟的打架功夫還沒落下,他一邊掰開他的手,一邊壓低聲音問道:“那你今天早上說不舒服都是騙我的?”
他眼中滿是戲謔的笑意,顧輕舟面上一臊,直接松開他,平靜的語氣下帶著些許不自然:“誰騙你了。”
江絮好整以暇的道:“騙沒騙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內(nèi)心其實(shí)是拒絕的。
方洽玩瘋的時候膽子很大,直接一手一個把江絮和顧輕舟拽了過去:“哎呀?jīng)]事,李思傲他們正在玩呢,你先吃,下一輪到你們。”
顧輕舟不知道該怎么拒絕,手里的冰激凌已經(jīng)有點(diǎn)化了,脆皮蛋筒也有些濕,他看了眼江絮,后者卻誤解了他的意思,從他手里抽出冰激凌扔進(jìn)了垃圾桶:“等會兒再給你買一個,化了的不好吃。”
江絮在底下看著,充分發(fā)揮損友本色:“嘖,真廢。”
方洽不樂意了:“很難的好不好,有本事你也上去試試。”
江絮反問回去:“你怎么不上去試試。”
方洽瞥了他一眼,叉著腰道:“老娘是第一個爬上去的,真以為我跟你似的在旁邊躲清閑啊。”
江絮只覺得方洽這娘們太狠了,比男人還男人,李思傲找這么一個對象也是真挺需要勇氣的。
攀巖壁下面平緩,上面陡峭,很多人卡在銜接點(diǎn)上不去,紛紛落了下來,江絮側(cè)目看了眼顧輕舟,雙手插兜,壓低聲音問道:“哎,你行不行,不行就算了。”
他是很正常的語氣,但架不住那幅吊兒郎當(dāng)?shù)膽B(tài)度,聽起來就有些激將的意思。
顧輕舟雙手抱臂,抬眼目測了一下高度,骨子里也有些不服輸,輕飄飄道:“你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
江絮沒說話,聞言神色微妙的上下打量著他,心想顧輕舟他娘的也夠狠,昨天才滾了床單,今天就敢攀巖,嘖。
方洽就見不得江絮那么囂張的氣焰,逮著機(jī)會就打壓兩下,在旁邊聽見他們二人對話,湊過來道:“要不你們兩個比比賽?看看誰先到頂?江絮你不是挺能耐的嘛,倒時候看看你能拿第幾。”
無形之中施加壓力,把后路都給堵死了,這要是換個好面子的來,八成得拼一拼,可惜了,江絮臉皮比城墻還厚,聞言挽起袖子笑嘻嘻的道:“反正比李思傲強(qiáng)就行。”
李思傲可是爬都沒爬上去,江絮自認(rèn)為爬到頂上面不成問題。
“江絮,你丫又在背后說我壞話。”
李思傲在古代八成是個文弱書生,下來的時候腿都在抖,他解下安全繩,摘掉頭盔時一腦門子的汗,看起來就虛的慌:“有本事你上去試試,累不死你。”
攀巖墻不算大,一次只能上三個人,方洽率先把顧輕舟和江絮推了出去,外加一個已婚的奔三男同事,有人開玩笑道:“你們可加油啊,不能讓女同胞給比下去了,起碼得登頂。”
江絮系上安全繩,又帶上護(hù)具,見顧輕舟摘掉了棒球帽,似乎也準(zhǔn)備上場,出言阻攔道:“你就說你腿磕了玩不了,別瞎逞強(qiáng)。”
這邊的草坪剛剛修剪過,空氣帶著些許微甜的草腥味,陽光傾灑下來,正是最熱的中午,曬得人后背冒汗,偶爾一陣風(fēng)過,發(fā)梢微揚(yáng),又輕輕落下。
顧輕舟在工作人員的陪同下系好安全繩,聞言抬頭想看看攀巖墻的頂峰,卻被太陽刺得視線有些模糊,他側(cè)目看向江絮:“沒事,我慢一點(diǎn)。”
江絮只得同意。
攀巖必須手腳并用,不能操之過急,否則就會踩空,江絮爬的很穩(wěn),每上一段距離,就會停下來看看顧輕舟的進(jìn)度,盡管這不是個明智的做法,在上面停留太久只會白白消耗體力。
顧輕舟并沒有落下江絮多少,他腦海中似乎已經(jīng)有了明確的路線,精準(zhǔn)知道下一步踩在哪里才會更省力。底下的女同事隱隱已經(jīng)分成了兩撥,一半替江絮加油,一半替顧輕舟加油,其中屬方洽喊的最帶勁:“顧經(jīng)理加油!江絮漏油!”
江絮在上面翻了個白眼,很想給她豎起一個中指,奈何騰不開手,只得作罷。
時間漸漸流逝,隨著高度的推移,上面難度系數(shù)也越來越大,肌肉因?yàn)殚L時間的緊繃已經(jīng)有些酸痛僵麻,顧輕舟卻速度不減,依舊一步步極其穩(wěn)妥的向上攀爬。
江絮都懷疑自己昨天是不是上錯了人:“哎,你不累啊?”
顧輕舟沒說話,其實(shí)心里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淡定,前一天被人上,后一天就攀巖,命也太苦了,他也覺得自己挺二的,奈何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往上爬。
顧輕舟歇了口氣,見江絮半天沒動,催促道:“快點(diǎn),一會兒天都黑了。”
江絮心想從自己怎么著也得爬到頂,不然豈不是白白讓方洽看笑話,聞言也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和顧輕舟保持齊平。
他們似乎從來沒有這樣有始有終的,一起做同一件事,走完同一段路。
顧輕舟高一下學(xué)期才轉(zhuǎn)學(xué)去的海城,他沒能和江絮度過一個完完整整的三年,后來高考畢業(yè),也沒能和他走過那段最艱難的日子,像是一條緩慢延伸的路,堪堪行至一半,還沒來得及領(lǐng)略后面的風(fēng)景,就被人從中間陡然掐斷。
顧輕舟已經(jīng)有些脫力,他習(xí)慣性往下看了一眼,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jīng)爬了很高很高,底下的眾人也無端渺小起來,只有那些加油鼓勁的聲音沖上云霄,聽在耳邊遙遠(yuǎn)又不真切。
江絮落后時,顧輕舟會不著痕跡的停下來等他,顧輕舟落后時,江絮也會停下來等他,他們始終保持著并肩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