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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絮拍了拍方向盤道:“我先走了。”
他說完就下車了,似乎準備回家,顧輕舟見狀卻先一步打開車門,側身擋住了他的去路,一雙眼黑白分明,浸著霜寒,顯然余怒未散。
江絮來了興趣,頓住腳步,轉而面向著他:“嗯?顧經理還有什么吩咐?”
顧輕舟大概是想放一句狠話,但睨著江絮不痛不癢的樣子,卻又覺得說什么都嚇不住他,正沉默著,江絮忽而上前一步,顧輕舟條件反射后退,后背卻抵在了車門上,沒有分毫退路。
江絮笑看著他:“顧經理,你放心,今天的事純屬意外,其實我是一個兢兢業業的好員工,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說完,見顧輕舟的襯衫扣子因為剛才一番掙扎而開了幾顆,居高臨下看去,鎖骨以下的地方都能隱隱窺見幾分,卻依舊不損那份禁欲感,停頓一瞬,抬手替他把第四顆扣子扣上,指尖帶著暖意,不經意觸碰到冰涼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他們之間,主動權仿佛永遠掌握在江絮手上,哪怕現在顧輕舟是上司,江絮才是下屬。
江絮以前沒覺得男人有多好看,垂眸一瞬,入目是顧輕舟稱得上漂亮的鎖骨,視線緩緩上移,最后對上他冷峻的眼神,輕笑一聲,帶著幾分惡作劇的意味,指尖在他鎖骨處緩緩摩挲道:“挺好看的……”
他不知是在說人,還是別的。
顧輕舟面無表情推開他,想起江絮以前和自己說過只喜歡女人,語氣不自覺帶了些譏諷:“江絮,你真有長進,對著男人也能耍流氓。”
江絮挑了挑眉,心想這就耍流氓了:“你是不是沒見過什么叫耍流氓?”
不是江絮吹,他真耍起流氓來,能把顧輕舟欺負哭。
作者有話要說: 江絮(挽袖子):老子讓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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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強吻
此時夜深人靜,加上位置僻靜,并沒有誰會注意到他們,江絮從來不喜歡擔虛名,別人罵他小流氓,他就非得流氓給別人看,這才是不賠本的買賣。
于是顧輕舟眼見著男子明明已經轉身離開,卻不知為何又突然折回,毫無預兆將他一把拉進懷里,抵在車門邊狠狠親了上來,一時間瞳孔急劇收縮,脊背倏的僵住。
江絮仍掩不住骨子里的霸道,他攥住顧輕舟兀自掙扎不休的雙手,在對方微涼的唇瓣上來回碾壓逗弄,掠奪著最后一點稀薄的空氣,又在顧輕舟奮力推開他時,先一步抽身退開,完美詮釋了什么叫真正的耍流氓。
這個吻堪稱毫無章法,甚至有些粗暴,顧輕舟險些沒站穩身體,無力的靠著車身,他一面急促喘息,一面惡狠狠抬眼看向江絮,往日清冷的眼眸陡然生出兩簇火焰,卻因為凌亂的襯衫和發紅的唇角,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威懾力。
江絮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吹了聲輕佻的口哨,修長的食指隔空點了點他的唇,認真道:“這才叫耍流氓。”
他模樣得意又輕狂,說完單手插兜,慢悠悠的后退了幾步,這才轉身離開,頎長的身形掩入樹蔭下,而后漸漸消失不見。
十足惡劣。
顧輕舟不動聲色攥緊指尖,連關節都在隱隱發青,站在原地許久都沒動,末了面無表情狠錘了一下車窗,只能氣惱的轉身上樓。
現在的住址只是當初隨便選的,并沒有刻意裝修什么,家具擺設一應都是冷色調,深夜下班回家后,襯著落地窗外的燈火闌珊,就更顯寂靜空蕩,針尖落地的動靜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身處這樣的環境,顧輕舟原本起伏不定的情緒忽而冷了下來,他在沙發上落座,用遙控器打開電視,卻并沒有分出一絲目光給畫面,仿佛只是單純讓房子多些人氣。
手機一直處于靜音狀態,等到家的時候,顧輕舟才想起看看有沒有消息,結果打開一看,發現有幾個未接來電,號碼很是陌生,他不知想起什么,指尖在屏幕摩挲片刻,最后還是回撥了過去。
對方大概一直等著他的回信,電話沒響兩聲,很快就被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名女子的聲音,對方大概是想發脾氣,但不知道為什么又忍了回去:“你在哪兒,我怎么聽老爺子說你回海城了?”
顧輕舟面無表情,睨著電視上變幻的人物背景,片刻后,聽不出情緒的應了一聲:“嗯。”
他這幅冷淡的作態顯然惹惱了女子,原本溫婉的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幾分,質問道:“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媽?!老爺子現在身體不好,顧庭他們幾個跑前跑后的在病床前獻殷勤,在這個節骨眼上你一聲不吭跑去海城,你非得氣死我才高興是不是啊!”
顧輕舟換了個姿勢坐著:“那么多人上趕著伺候他,不缺我一個。”
顧母氣的呼吸都喘不勻了:“你說的這是什么話,到時候老爺子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遺產怎么分?公司怎么辦?顧庭那個蠢蛋都知道在老爺子面前刷刷孝心,你竟然跑到海城去了,那個破地方都是些什么人你知道嗎?!全是流氓痞子……”
顧輕舟驀的打斷她:“我們也是從海城出來的。”
顧母話未說完,便被顧輕舟開口打斷,他語氣平靜的重復道:“你,和我,都是從海城出來的。”
他們都是從那座城市掙扎著爬出的人,但依舊有很多人沒能爬出來。少年時在海城的日子總是充斥著貧苦與不幸,多年之后,當顧輕舟載譽而歸,他卻依舊忘不了這個地方,甚至感謝當年的苦難與磨礪,因為成長與挫折是分不開的。
但很顯然,顧母只會將那一段舊年記憶當做噩夢,牢牢鎖在記憶匣子里,永遠都不愿回想的那種,她失態的出聲:“夠了!我當初就不該帶你去那個地方,我們是海城出來的又怎么樣?現在我們不用回去了,你為什么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它?!”
“我也不想提,但有些事就是存在,你改變不了。”
顧輕舟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像殺人不見血的刀,直戳破了顧母最后的遮羞布。她愛慕虛榮,不愿出去做勞力換取薪酬,在海城的那幾年,經常和男人一起廝混,加上小地方人多嘴雜,漸漸的就聲名狼藉起來。
高一那年,顧輕舟甚至因為這件事跟別人打架,最后被記過處分。
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是感情萌動的時候,當時學校有好幾對鴛鴦,甚至還有女生和外校混混談戀愛的,好巧不巧,就和顧輕舟一個班。
晚自習時間,老師并不在堂,經過考試周的摧殘,學生也沒什么力氣吵鬧了,都無精打采的耗時間,顧輕舟坐在最后一排,埋頭算奧數題,江絮用校服蒙著腦袋,趴在他旁邊睡的天昏地暗,遠看就像一團不明生物。
天光漸暗,玻璃窗上不僅映著外間的樹影操場,也映著教室里明亮的白熾燈光,忽而一個高大的人影湊近,毫不客氣的一把推開窗戶,對著教室里面不耐道:“鄒穎!快點!”
有人認出,那是隔壁體校的張達龍,最近正和他們班的班花鄒穎打得火熱,天天來學校接她。
鄒穎聽他一喊,臉都白了,氣惱的跺腳道:“你聲音小點,老師要過來巡堂的,還有十幾分鐘,你再等會兒!”
張達龍聞言撇嘴,卻也沒出聲了,正百無聊賴的打量著教室里面的環境,眼角余光一瞥,忽而發現了正在寫卷子的顧輕舟,頓時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大陸一般,屈指敲了敲窗戶,故意驚訝道:“哎呦,這不是破鞋的兒子嘛?原來在這兒讀書啊,哥哥我眼拙,居然沒認出來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