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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耍流氓?
操場上還有三三兩兩的學生在打球,爭搶間籃球忽然朝著江絮這邊直直飛了過來,他反應敏捷的抬手接住,而后用力扔回去,眼見著就要入框,在最后關頭卻偏了那么一點,險險擦邊而過,撿球的男生對著江絮遙遙豎起中指,暗示他球技不行。
江絮不甘示弱,同樣回以中指,絲毫不覺得自己跟一群高中生小屁孩計較有什么丟份的,顧輕舟看了他一眼,而后收回視線,動作利落的躍下高臺,毫不留情的嘲諷道:“這么多年,你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江絮心想自己這還叫沒長進,換以前他早就一拳掄過去了。
跟客戶約好的時間已經快到了,二人沒有多加停留,離開學校,跟著導航找到了地址,這間房子果不其然如顧輕舟所說,格局稍有些復雜,空間分割相當不合理,而且因為年代久遠,很多地方都已經開始老化,后期如果施工會非常麻煩。
屋主是一對中年夫婦,想把老房子重新裝修一下,給兒子當婚房,江絮詳細問了他們的需求,然后大概量了一下房屋尺寸,在隨身帶著的草稿紙上畫了一張相當粗糙的平面圖。
顧輕舟在里面拍照記錄房屋情況,等出來時就見江絮正坐在客廳的小板凳上,一邊跟屋主商談,一邊飛速用筆記錄著,神情難得帶了幾分認真。
顧輕舟見狀想說些什么,頓了頓,到底又沒有說,等做完考察工作,離開那戶人家,下樓的時候才道:“回去之后你把數據給姚啟光,后續設計讓他跟進?!?
江絮看了眼時間,心道顧輕舟就是規矩多,已經下班了,直接回家多好。
他其實還想找顧輕舟聊聊李思傲小組長被撤的事兒,不過依照江絮對顧輕舟的了解,他說東,對方肯定說西,往死里跟你擰著干的那種,別到時候求情不成反蝕把米,所以這件事該怎么提,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他們來的時候在學校耽擱了一些時間,量房又耗去幾個小時,等從那條老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臨近路口的路燈依次亮起,本來不算人多的地方忽而變得熙熙攘攘起來。
江絮和顧輕舟在這里度過了整整三年的高中時光,他們無數次上下學的時候,都曾并肩著走過這條馬路,街邊小賣部的老板也曾無數次看見兩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年經過店門口,一個吊兒郎當的走在前面,一個不慌不忙的跟在身后。
那是他們回不去的少年時光。
顧輕舟依舊不能坦然的面對往事,因為傷痛只是他一個人的,旁人沒辦法感同身受,心中像壓了一塊沉甸甸的巨石,這么多年,搬不動也挪不開。
你讓他細究原因,他說不出緣由,只是感覺心里擰了一個結,如果解不開的話,后半輩子都會不得安寧。
顧輕舟忽然不太想回到空間狹小的車內待著,他背靠著車門,抬手解下了自己的領帶,而后松開領口的扣子,這才得以喘息片刻,耳畔是車輛疾馳而過的聲音,周遭是依次亮起的霓虹燈,夜色涌動時,他見江絮朝自己走來,忽而道:“有煙嗎?”
顧輕舟說:“給我一根煙?!?
江絮聞言,略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在確定顧輕舟沒有開玩笑后,慢吞吞的摸了摸口袋,片刻后,抬手扔給他一根棒棒糖,略有些可惜的聳肩道:“不好意思,抽完了?!?
顧輕舟聞言沒說話,只是站直身體,準備過馬路去對面的小賣部買一盒,然而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江絮給按了回去。
江絮一邊笑,一邊從上衣口袋拿了盒煙出來,并道:“顧輕舟,你怎么還是這么好騙?!?
我說什么,你就信什么。
顧輕舟聞言,下意識看向他,眼底暗沉翻涌,不知是不是因為光線的原因,面色隱隱有些發白,有一種被戳中痛處的感覺。
江絮遞了一根煙給他,連同打火機一起:“喏?!?
顧輕舟不喜歡抽煙,但后來遠離海城,去了a市念大學,煙酒就再也沒忌過,越繁華的地方越混亂,那個圈子充斥著紙醉金迷,不如海城來的干凈。
他發絲被夜風吹得凌亂,指尖星火愈燃愈亮,煙灰一滾,被風裹挾著吹向了別處,領口扣子開了兩顆,隱約可窺見性感的鎖骨,身軀再不似少年時期的蒼白薄弱。
江絮在一旁靜靜等著,見顧輕舟一根煙已經快抽完了,這才斟酌著開口道:“其實……今天李思傲的那件事算是意外,我覺得項目還是由他繼續負責比較好,臨時換人也不太方便?!?
顧輕舟聞言,偏頭看向他,而后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瞇了瞇眼道:“你這是在求我?”
江絮挑眉糾正:“不,我只是建議。”
顧輕舟笑了笑:“是嗎?我拒絕你的建議?!?
他說完,似乎也在路邊站夠了,把煙頭扔進垃圾桶,轉身拉開車門想上車,結果卻被江絮給按住了手:“你一定要這樣?不怕我把這個項目砸手里?”
顧輕舟聞言看向他,漫不經心道:“隨便,大不了你辭職不干,只是你砸了單子的消息萬一被傳出去,我看同行業應該沒人敢用你了。”
江絮心想這就屬于明晃晃的故意針對,他攥住顧輕舟不放,似笑非笑的道:“顧輕舟,你是不是真以為我沒辦法收拾你?”
他是個混不吝,大馬路上就敢做這種事,顧輕舟見狀面色微變,冷冷反問道:“你一定要在大街上丟人現眼嗎?”
江絮想了想,也是,然而攥著顧輕舟的手依舊沒松開,他面無表情拉開后車門,直接把人推了進去,而后跟著坐進去,反手帶上門,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論卑鄙,顧輕舟遜江絮一籌,論武力,顧輕舟還是遜江絮一籌,論不要臉,顧輕舟更是遜江絮一籌。
當他猝不及防被推進車內的時候,尚未緩過來神,后背就貼上了一副溫度炙熱的胸膛,緊接著雙手被人牢牢制住,動彈不得,耳畔傳來江絮低沉的聲音,在昏暗的車廂內,無端蒙上一層曖昧:“顧輕舟,”
江絮半真半假的道:“你是不是欠收拾?”
顧輕舟奮力掙扎著,卻怎么也掰不開江絮的手,反被對方壓得更緊,他惱怒出聲:“江絮,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絮聞言笑的放肆,反問道:“你說我想做什么?”
車廂內光線昏暗,顧輕舟聞言,白皙的脖頸漸漸泛上一層淺色的薄紅,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惱的,他被江絮反壓在座椅上,連往日的冰冷都幾欲維持不住,只能像一尾脫了水的魚,在荒漠中茍延殘喘的掙扎。
江絮其實也沒想欺負他,但架不住兩個人湊在一起總是互相戳刀,一味的退讓解決不了問題。顧輕舟掙扎的越厲害,江絮就鉗制的越用力,他們互相僵持著,時間一長也都沒了力氣,車廂內只能聽見淺淺的呼吸聲。
顧輕舟干脆放棄掙扎了,無力的用手背覆住眼睛,緊抿著唇,面色蒼白,斂去所有或冷或恨的情緒,江絮見狀也緩緩松開了他,心想自己也沒做什么,顧輕舟一副良家婦男被糟蹋模樣是怎么回事。
江絮坐直身體,拍了拍他:“哎?!?
顧輕舟沒動,也沒理他,無聲咬緊牙關,周身氣壓極低。
江絮見狀摸了摸鼻尖,而后打開車門下車,徑直坐到了駕駛座上,看起來似乎是想送顧輕舟回家,外間景物由慢至快的變幻著,路旁樹蔭濃長,與夜色交雜不分彼此。
二人一路無言,抵達目的地后,江絮把車停穩,從后視鏡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顧輕舟不知何時坐直了身體,只是大半身形都落在陰影中,讓人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