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變體自爆奔跑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馬氏見狀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淚流滿面地抬起頭,絕望極了:“七娘子,我知您是恨毒了我,但六郎君,他是您的親弟弟,求您放他一條生路吧!他還那么小,什么也不知道……”
六郎君,指的是馬氏前年年底所生的桓溫最小的兒子桓玄。原本陳氏的兒子也是序齒第六,不過后來發(fā)高燒死了,便由桓玄繼續(xù)填了六郎君這個位置。
世上的母親,總是偉大又可悲的。但桓姚卻一點也不會同情她。
“三哥,她的兒子也給我處置可好?”桓姚走到桓歆身邊嬌聲道,桓歆毫不猶豫地點頭。
“想要我饒了你的兒子,也未嘗不可……”
桓姚的聲音并不大,在馬氏耳中卻猶如得了生赦,她生怕桓姚反悔一般立刻道:“您要我做什么都行!”
“好。”桓姚指著南康公主道,“你去掌她的嘴,若半個時辰之內(nèi),能把她的臉打爛了,我就饒了六郎君。”
南康公主對李氏的摧殘□,她一直都記得。一次又一次,逼得她們走投無路也不罷手,到最后還要了李氏的命。所有的一切,她都會悉數(shù)奉還。
事情扯到了南康公主身上,她終于不再無動于衷,“想要羞辱本宮,做夢!”她冷冷地道,視死如歸的決絕。說完,便往舌頭上狠狠一咬。
不等桓姚下令,押著南康公主的小黃門立刻機警地卸了南康公主的下巴。陛下有令,在娘娘出了氣之前,不能讓這兩名女囚輕易死了。
南康公主痛得慘呼一聲,幾乎要暈過去。
不過,她卻注定無法暈倒,因為馬氏已經(jīng)走到她面前,開始執(zhí)行桓姚的命令。
南康公主被馬氏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打在臉上,眼中迸射出的恨意,幾乎要把桓姚剝皮喝血一般。她是天之驕女,一生高貴尊榮,何曾受過如此□。桓姚這個小賤人,當(dāng)初她為何沒早些殺了她!
南康公主越是恨意洶涌,桓姚就越是高興。她太明白這種感覺了,再怎么恨,卻也什么都做不了。
“馬姨娘,可別等到正好半個時辰才完成我的要求,說不得我一個不高興,那些話就不作數(shù)了。”桓姚在一邊涼涼地提醒道。
馬氏聞言,眼中一狠,直接用尖利的指甲在南康公主臉上抓撓起來,這每一巴掌下去,南康公主臉上都像被鐵鉤子勾過一樣,頃刻間,殿中便只剩南康公主的哀嚎,劇痛之下,她像發(fā)瘋一樣地掙扎起來,卻被兩個大力的黃門死死壓制住,無論怎樣都逃不開馬氏的巴掌。
很快,馬氏便超額完成任務(wù)。看著南康公主血肉模糊爛成一片的臉,桓姚滿意地笑了。激勵之下,人的動力都是無窮的。
“想要你兒子好好活著,你便替我用心款待咱們高貴的南康公主吧。我會每日叫人給我匯報你的表現(xiàn),五年之內(nèi),可不準(zhǔn)讓她死了。”
這些人,她都不會殺,甚至也不想親自動手去折磨,只要知道他們活得痛苦,她就安心了。
說完,她直接讓人將她們送進(jìn)了天牢,兩人關(guān)在一處。
殿中的人悉數(shù)退下,桓姚卻像失去了所有力氣一樣頓時癱坐在地上。
桓歆被她嚇了一跳,趕忙上前扶住她,緊張地問道:“姚姚,你怎么了?快,傳御醫(yī)!”后頭一句是在叫外頭的侍人。
“三哥,我沒事。”桓姚堅定地阻止道,她把頭靠在桓歆懷里,就這樣靜默地靠著他。快三年了,她每天都心心念念要為李氏報仇,可當(dāng)真的報了仇,一時的暢快之后,心中卻有些空落落的。
桓歆一時不知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她又不讓傳御醫(yī),便只好任她靠著,一手輕輕攬住她。
“三哥,我是不是很可怕?”良久,桓姚輕輕問道。此時她終于想起了一邊的桓歆。其實不管他會怎么想,她都不會改變自己的做法,這只是事后挽救罷了。
“你在我眼里,無論如何都是好的。”桓歆抬起她的臉,溫柔地凝視著她的眼睛安撫著她,他想,她或許是為方才所作所為在惶恐不安。
“我不想這樣的。”桓姚哭著道,“可是,姨娘的仇一日報不了,我就一日不得解脫。”
“我知道,姚姚,三哥都明了,你別哭。”桓歆輕輕撫著她的背,眼中的憐惜幾乎要化作春水般柔軟,“你不愿我追封父親,我便永不追封。你想找誰報仇,三哥都支持你,只要你不再傷自己。”
他知道她曾經(jīng)有多在意李氏,自然也明白她對害死李氏的這些人有多痛恨。他不想桓姚一直沉浸在仇恨之中,也不會勸說她放下。讓人從仇恨中走出來的最好辦法,是徹底報仇。
桓姚頓時愣住了,晶瑩的淚水還掛在臉上,眼中卻已經(jīng)沒有了悲傷的情緒。
“你都知道了?”與其說是疑問,不如說是自問自答的肯定。他什么都知道了!
“是。”桓姚的重傷,讓他自責(zé)極了,她能在重重防護(hù)的廣明宮受那么重的傷,必定身邊有內(nèi)奸。他派了那么多人保護(hù)她,卻還是沒能杜絕對她不利之人的接近。原本是想把這些釘子都拔了,嚴(yán)查之下,卻發(fā)現(xiàn)了當(dāng)初桓姚遇刺的真相。
是她故意將消息泄露給父親的探子。那一刀,她明明可以躲開,卻也故意讓自己送了上去。
初知此事,他又憤怒又痛惜,最終卻都?xì)w于一聲無奈的嘆息。她只是不相信,他會愿意為她做任何事。
“你做了什么我都不怪你。”他略有些笨拙地為桓姚拭干臉上的淚水,溫柔祈求地望著她,“姚姚,報了你姨娘的仇,從今往后,開懷些可好?”
他不求別的,只望她能高高興興地與他一起共渡未來的幾十年。她已經(jīng)沒有了姨娘,這世上也沒有了能阻礙他們廝守的人,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期待,或許有一天他會成為她真正珍視愛戀的所在。
他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叫桓姚心頭一酸,淚水再度奪眶而出。這一次,再無偽裝。
原來,他真的什么都明白。
第119章 轉(zhuǎn)變
回想著與桓歆認(rèn)識的這些年來發(fā)生的種種,其實,他除了強迫過她以外,并未做過其他任何傷害她的事情。他唯一的過錯只在于,她不喜歡他而已。
可是在這世上,又有誰是她真正喜歡的?對顧愷之雖說曾經(jīng)有過好感,但其實兩人若真的結(jié)婚,他卻未必能真的在那個大家族里守護(hù)住他們的這份情。看似對她無比迷戀的司馬昱,也讓她費盡心思勾心斗角才維持所謂的“專寵”。
反而是桓歆,這個一開始她所厭惡的狡詐無恥的人,近十年間,面對那么多輿論與家族的壓力,從未妥協(xié)過。一生一世一雙人,不過是當(dāng)時她為了取信于他隨口說出的甜言蜜語,他卻奉若山盟海誓,無論是經(jīng)歷分離還是她的背叛,都始終堅守著對她的諾言。他甚至愿意為了她的一句謊言,甘冒天下之大不韙,成為一個佞臣賊子改朝換代,只為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名分。
他以前或許生澀懵懂,常常做出讓她反感的事。可這些年,他卻也漸漸在改變,不再是只顧自己。他愿意去想怎樣讓她高興,愿意改正自己身上讓她不喜的地方。
他討她歡心的舉動也不高明,只會送些奇珍異寶,華服美飾,從未讓她高看過一眼。這些東西她不看重,于他而言卻也不是唾手可得的。他這二三十年的人生,從不曾像別的大家子弟一樣清閑舒適過。在不到而立就掌控這世間至高的權(quán)勢,能年節(jié)生辰從不間斷地拿出那么多世人奉若珍寶的東西給她,他付出的不止是汗水,還有心力,甚至各種與刀光劍影擦身而過的危險。
他不善甜言蜜語,卻一直把她的喜好心愿時刻放在心上,用最真實的行動來愛護(hù)她。
他不懂詩詞書畫,不能與她文意相通,琴瑟和鳴,卻竭盡所能地給她他所認(rèn)為的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在他面前,她也不是一向所偽裝的那般高潔,純善。她的壞脾氣,滿口謊言,睚眥必報,他通通都知道,卻都愿意包容并放縱。
原本的疑慮,經(jīng)過四年的時光見證,也已經(jīng)逐漸土崩瓦解。如今的情勢,她還有什么理由去拒絕這樣一個男人。
李氏一死,她便失去了在這世上唯一的親近之人,往日心心念念著為李氏報仇,現(xiàn)在仇也報得差不多了。雖說有些孤寂,她卻總是還要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