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變體自爆奔跑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作者有話要說:這期有一萬五的任務,所以大概接下來幾天都會更新。
第118章 了結之時(下)
想著自己做過的那些事,畢竟欺騙利用了桓歆,桓姚多少是有些心虛的。可即使如此,她還是很快鎮定下來,一副看似深明大義,卻暗含委屈的模樣:“三哥這是說得什么話,再怎么,他也是父親,不管對我們這些兒女做了什么,哪怕是要殺了我們,一個孝字當頭,我們也只能受著的。”
她或許錯估了形勢。桓歆與她畢竟不同,是貨真價實的桓溫之子,就算到了如今這境地,對桓溫也是依然有所敬重的,追封一事,她不該太著急。不過,卻也刻意提起了之前桓溫對兩人的追殺。她可不信,桓歆損傷了那么多人,心里一點也不在意。
“姚姚,你不必如此。”桓歆認真地望著她,“想怎么做,就說罷,我全聽你的。”
桓姚渾身一滯,盡量控制住自己以詫異疑惑的表情望著桓歆。他的語氣不似作偽,面上也沒有絲毫責怪的神情,只是有些無奈,有些憐惜,她只覺得這一剎那,心中似被一片柔軟細嫩的柳葉輕觸了一下。
可這并不足以讓她放下防備,對他推心置腹。她用安分守己來做了擋箭牌:“說來這也算三哥的政事,我怎能置喙。”桓溫是權傾朝野的大人物,他若還在世,論倫理,桓歆這個做兒子的,是絕不該先當了皇帝的。
桓歆有些失望,時至今日,她還是不信他。良久,嘆了口氣,“罷了。你身上還有傷,早些安置。”
桓姚對他的反應自然是看在眼里,一時間竟有些迷茫,自己到底是對是錯。
本以為今晚這情形,兩人之間有了隔閡,他大概是不會留宿,沒想到她梳洗完畢換了寢衣回來時,他已經躺在了床榻外頭的一側,雙眼闔著,似乎已經睡著了。
桓姚愣了一瞬,就只當尋常一般,在侍人的攙扶下越過他,在里頭一側睡下。
他們不似這時代的其他男女,一直是同衾而眠。身邊傳來的暖意,一點點侵染著桓姚一直有些發涼的身體,讓她的心里也跟著有了一絲暖意。她轉過頭,正好看見桓歆輪廓分明的側臉,從這個角度看去,高挺的鼻梁尤為明顯。他的膚色從來就不是她所喜歡的那種白皙,這么些年風吹日曬的,似乎比待在江州府的那幾年又黑了不少,左邊的頜?骨上還有一道約摸寸余長的淺顯疤痕,以往竟是沒注意過。
他從小混跡軍營沙場,應也是受過不少傷吧。細想來,他身上似乎也有不少深淺不一的傷痕,只不過她往日從未上心,也就沒認真看過。
桓歆睜開眼,兩人的目光正好撞上,桓姚便立刻閉上眼,側過了身背對著他。只感覺到他動作輕柔地伸手到她的另一側,掩了掩因她方才動作有些豁開的綿被,將其壓得嚴嚴實實不透一絲風,這讓桓姚原本有些涼意的肩膀也覺得溫暖起來。
兩人一夜無話,桓姚第二天醒來時,桓歆已經離去了。
才登基,還有許多事等著他去處理,因此桓歆每日都很忙碌,也就只有晚間會過來與她一起就寢,連飯都沒陪她吃過。
如此,過了好幾日,桓歆在一個有些陽光的下午,派人來請她去他處理政事的勤政殿。
外頭大雪初停,即使有陽光也很冷。不過桓姚被知春用各種襖子皮毛斗篷裹得嚴嚴實實,一出室內,又有用爐子熏得暖烘烘的小轎等著,一路進了勤政殿,到了門口才停,是以桓姚這一路倒也未覺得寒冷。
桓姚下轎時,正好碰見幾位議事的官員從勤政殿出來,她略掃了一眼,只認得以前在江州府刺史府時見過的張源,此人如今似乎是桓歆手下的一員大將。桓歆第一次大敗燕國后,就是留了張源在北邊替他掌管軍政。張源現下還在建康,也就說明,建康的局勢尚未完全平定,尚還需軍隊鎮壓威懾。
張源身為桓歆的心腹之一,對于桓姚的身份是略有所知的。在他們這些忠心追隨桓歆的人而言,主君在大事上并未犯糊涂,其余便都是小節,雖然說不上鼎力支持,倒也不會跳出來反對。是以,擔心自己失禮冒犯,一見到桓姚他便立刻低下了頭彎腰深深一揖,從頭到尾不曾多看一眼。
另外幾個沒見過桓姚但一直在桓歆手下做事的人,雖被桓姚攝人的美貌震得有些恍惚,但見張源的態度,也都回過神來,跟著向桓姚行禮。心中思想著,此女竟能直接坐轎進勤政殿,此等殊榮歷朝歷代也是沒有的,又見其那般脫俗的姿容,對其身份也有個大概的了解了。不由感慨,自家主君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以前許多年都沒見身邊有半個婦人,如今短短幾天就弄出來個絕色無雙的尤|物!
這幾人中,還有兩個前朝的舊臣。其中一個性情莽撞的武官,第一次這么近地見到桓姚,還沒回過神來,見周圍的人都行禮,趕緊也慌亂地跟著行禮,大嗓門將一句“參見皇后娘娘”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被他的同僚狠狠地拉了一袖子,細一想,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桓姚并沒有將這種小事放在心上,只是微微頷首,便目不斜視地進殿去了。
不過,性格愚直的顯然不止那前朝武官一人,桓姚一進去,立刻就有人疑惑地追問道:“楊校尉,我朝何時竟有了皇后娘娘?”他一直聽說主君不近女色,未曾婚娶的。
這人是從前就追隨桓歆的武將,雖然打仗在行,消息卻不靈通。話落,見眾人表情都有些微妙,卻無一人回答他,盡都快步離開了,于是也滿頭霧水地跟著離開了。
桓姚進書房時,桓歆正埋頭批閱奏章,聽聞聲響抬起頭來,見是她,便放下了折本站起身來迎她。
“姚姚,可有凍著?”
桓姚搖搖頭,桓歆上前摸了摸她的手,確定沒有涼意,這才放心了。
桓姚抬眼打量了一番許久沒來的勤政殿,里頭的擺設全換了。以往沿襲漢朝的古樸擺設都換成了桓歆在江州刺史府上的“新式”家具,不說別的,單論桌椅,那高大寬敞的書桌和有靠背的座椅就比過去要方便了許多。
“三哥讓我來,可是有事?”桓姚見他書桌上還堆著幾大摞奏章,料想他很忙,便開門見山地問道。晉朝自從司馬昱生病就開始大臣代政,如今皇位又空虛了兩三個月,再加上改朝換代,確實有很多事情需要帝王親自過問。
桓歆牽著桓姚的手,將她引往一旁的偏殿,“本想讓人將她們送去讓你過問,但廣明宮畢竟是你寢宮,不好擾了清靜,便還是勞累你走一遭。”這幾天桓姚從未主動來看他,讓他有些落寞,是以,也算是找個借口見見她。
兩人在偏殿的西階上首并排坐下,桓歆吩咐隨侍去把人帶進來。
桓姚正暗自猜測著桓歆究竟要讓她見什么人,便見幾個小黃門扭著人進來了。
來者是兩個衣衫臟污,發髻蓬亂的婦人,身上都綁著繩子,嘴巴被堵著,被身后的小黃門一腳踹在膝蓋窩上,俱都一個踉蹌跪倒在階下。
“這是何人?”桓姚轉頭問桓歆。
桓歆沒有回答,而是示意底下的小黃門將兩人的頭抬起來。
小黃門粗魯地抓住婦人的發髻,迫使其抬起頭來,桓姚走近了幾步,這才從那臟污的臉上,認出了此人身份。
真是風水輪流轉,她那曾經高高在上的嫡母,如今淪落成了階下囚。
而另一人,則是一度與李氏平分秋色的后起之秀馬氏。李氏之死,少不了她當初在桓溫面前進讒言。桓姚清楚地記得,當年她回府時吊唁李氏時,挺著大肚子站在桓溫身后的馬氏,看似小意溫柔的神情下是多么幸災樂禍。
南康公主恨恨地瞪著桓姚與桓歆,馬氏的眼中卻滿是惶恐。成王敗寇,一直與桓歆對立的她們,在桓歆一進建康城就被人抓了起來,如今看來多半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桓姚回頭看桓歆。
“這兩人交給你處置。”桓歆的語氣就像平日里隨意送了她一個小玩意兒一樣稀疏平常。
桓姚勾了勾唇角,笑意不達眼底:“如此倒是多謝三哥。”這兩人,算是讓她不再過問桓溫的補償?
“母親,許久不見,您可還好啊?”桓姚走近高臺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南康公主,語氣既不像問候也不像奚落,淡漠得幾乎可謂平靜。
她抬了抬手指,示意黃門放開南康公主的嘴。
“呸!不要臉的賤|人!”南康公主嘴里果然吐不出什么好話,不過,她話音剛落,就被押著她的黃門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放肆!”
桓姚對她的話并不在意,南康公主如今能逞的,也不過是嘴皮子而已。轉頭又讓黃門給馬氏松綁。
“七娘子!求您饒了我吧!我不是有意要害李姐姐的,全是司馬興男脅迫我的!求求您!”嘴巴一松開,馬氏就立刻哭著求饒,她一邊說,一邊給砰砰砰地給桓姚磕頭。
南康公主冷哼一聲,看著馬氏的眼中滿是鄙夷。
桓姚淡淡地看著兩人,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