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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華琢磨著,劉同壽既然要作弊,肯定做賊心虛,那么,他先借著亮相的機會,威嚇眾士子,形成恐慌氣氛,來個敲山震虎。能把劉同壽嚇跑當然最好,沒那么理想的話,也能削弱小道士的氣勢,讓他露出破綻來。
沒想到劉同壽心理素質(zhì)這么好,竟然全不動搖,他這番做派只是枉然。
張景華有些失望,不過倒也未曾氣餒,畢竟劉同壽名聲在外,本來也不是普通士子所能比擬的。
他不動聲sè的打了個手勢,示意唱名的官吏加快速度。唱名的速度本來就很快,畢竟四千多人呢,后面還有不少手續(xù),太慢了怎么成?剛剛只不過是張景華存心晾一晾劉同壽,所以點到浙江士子的時候,故意放慢了速度而已。
現(xiàn)在,張御史已經(jīng)意識到了,圍觀的人無法對劉同壽構(gòu)成壓力,只會更添氣勢。
“……浙江舉子,應到四百六十六人,實到四百六十五人,唱名已畢,請張大人示下!”
隨著唱名官最后一聲高喊,貢院內(nèi)外又是一陣sāo動。居然沒有劉同壽的名字,難道張大人是要……
一時間,或驚喜,或驚怒,或驚疑,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了張景華。
這其中,以黃齊賢最為熱切。他的目光幾乎凝成了實質(zhì),火辣辣的盯著張御史的臉,眨都不眨,就等著從對方嘴里吐出那‘關(guān)門’二字。只要張景華這么做了,至少在今天,小道士是顏面掃地了。
對眾人的目光,張景華全不在意,此刻,他的眼里只有門外那個孤零零的小道士。他很想在對方的臉上找到一絲緊張、焦慮的情緒,很可惜的是,他失敗了。劉同壽的神情和之前全無一絲變化,就象根本不明白唱名官所表達的意思一樣。
張景華還不死心,他黑著臉高聲喝道:“科舉大典,隋唐之世即有成例,本朝也有祖制,非舉子不能應,即便以祖上蔭,也萬無破例之理!”
他的語氣非常嚴厲,把各懷心思的士民都給震住了,只可惜,他盯住的那個目標,卻是巍然不動。
張景華在內(nèi)心暗嘆一聲,話鋒一轉(zhuǎn):“然則,皇恩浩蕩,yu以圣典感化愚頑,特以恩旨,薦上虞三清道童——劉同壽參試!天子隆恩,天高地厚,劉同壽,這是你的機緣,切莫行那宵小勾當,辜負了皇上一番美意啊。”
劉同壽終于有反應了,他狠狠的瞪了張景華一眼,這老頭不是一般的煩人,虛張聲勢不成功,就赤膊上陣,直接敗壞他的名聲。
好,想玩是吧?哥陪你玩。以為夾槍帶棒的說幾句大道理,就能敗壞哥的名聲?太天真了,怎么往人身上潑臟水,你還得學著點呢!
心里發(fā)狠,表面上卻是一臉笑容,只見劉同壽笑瞇瞇的問道:“這位大人,既然你點到下官的名字了,那下官是不是可以進去了?”
“本官……”張景華被噎了一下,他說這些并非為了敗壞劉同壽的名聲,在他看來,劉同壽這種幸進之徒,早就沒有名聲可言了,他只是想扯塊遮羞布,表示皇帝的亂命也有那么一點點道理,所以,自己這些朝廷大臣才沒有死命勸諫。
順帶著把皇帝的名頭祭出來,也好壓劉同壽一頭,省得小道士一直把譜擺得那么大。若是劉同壽唯唯應諾,他的目的就達到了;若是不然,那對方就有大不敬的嫌疑,算是他給小道士添點堵。
可他沒想到的是,劉同壽裝傻賣乖,根本就不接招。他也是火大,有心呵斥幾句,可又怕劉同壽當眾鬧起來。小道士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卻不能自降身份,只好冷哼一聲,轉(zhuǎn)身進入內(nèi)去了。
張御史惱火,劉同壽卻很得意,他沖周圍做了個四方揖,在一片加油打氣聲中,從楚楚手中接過籃子,昂然跨過了貢院尺余高的門檻。
大門隨后關(guān)上,會試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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