鱸州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規矩,諸位考生都不是第一回參加科舉,應該都是知道的,本官就不多解釋了,這就開始吧。”
說是這么說,但只有等到搜檢開始的時候,那些初次上京赴考的舉子才會真切的體會到,會試和鄉試的區別,搜檢的嚴格程度,真是差得太多了。
首先是著裝、用品,衣服鞋帽,一律都得是單層的,鞋都只能穿薄底的,原因么,當然是防止夾帶。若不是二月的京城太冷,貢院的保暖措施也不是很得力,連皮、氈衣物都不得入內。
對用品的要求也是一脈相承,坐墊、硯臺都不能太厚,毛筆管必須空心,裝水的杯瓶只能用陶瓷,用于烤火的木炭只準兩寸長。糕點之類食物都要切開。甚至裝這些用品的籃子,也要編成玲瓏格眼,底面如一,以便搜檢。
若不是大明朝廷經費緊張,采購制度也落后,說不定禮部會事先準備幾千套標準化的制服用具,以省去每三年一次的這些麻煩。
最后,就是體貼入微,無孔不入的貼身搜查了。
動手搜身的是軍士,旁邊還有個吏員盯著,兩個軍士先后搜一遍,如果后動手的人發現問題,那就連先動手的人一起問罪,算是個互相監督的意思。
幾道工序下來,單從技術層面上來講,想把小抄帶進會試考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平時尚且如此,今天就更不用說了。動手搜查的軍士來自不同的組織。由錦衣衛的番子先搜第一遍,然后都察院轄下的軍兵再搜第二遍,負責監督這個過程的,除了御史之外,還有一群宦官!
這陣仗實在太嚇人了,士子們驚怖之余,也是暗自慶幸。還好見機得快,沒打什么歪念頭,否則的話。前半輩子的努力就付諸東流了。
不過,相對而言,他們經歷的這些。只是小兒科罷了,只有和劉同壽比較過,士子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陣仗。
其他人身邊,不過三至四人,而劉同壽身邊,足足圍了十幾號人!御史們目光炯炯,摩拳擦掌,盯著劉同壽不放,而番子宦官們則是相反。他們的神情也很凝重,但留意的目標卻是御史!
前者打算捉賊捉贓,后者則是防止有人栽贓陷害,于是,一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畫面。生動的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搜!”御史們并不多話,冷冷一揮手,軍士們便虎著臉圍了上去。
對付劉同壽的這些軍兵,都是特意抽調出來的,政治立場過硬,心理素質良好。搜檢經驗豐富,長得也很嚴肅。
這一次,御史們成功的惡心到了劉同壽。
想到要被幾個大男人的手摸上身,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里更是腹誹不已:這年頭的讀書人真心不容易,讀書辛苦也就罷了,到了考場,還要經受這等磨難,難怪明朝讀書人那么喜歡搞基呢,說不定根子就是這里種下的。
“找到了!”打斷劉同壽吐槽的,是身邊響起的一聲歡呼,他抬眼一看,正見一個軍兵舉著一根毛筆,正欣喜若狂的叫喊著。
“弊端何在?”張景華本來站在遠處,聞得這邊動靜,也是又驚又喜。他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卻沒想到幸福來的這么突然。
“回稟大人,這筆是空心的!違制了!”軍士壓抑不住心中的狂喜。
他隸屬于五城兵馬司,屬于都察院轄下,會試開始前,都察院已經傳下了命令,說是本次會試事關重大,但凡在這次搜檢中有立功表現者,轉勛一級,賞銀百兩!如果有特殊貢獻,賞賜加倍!
大明武人完全沒地位,武勛什么的都是扯淡,但那賞銀卻是實實在在的,更重要的,則是御史大人們的賞識。有御史護身,在兵馬司的ri子才算得上滋潤啊。
盡管很意外,但張景華的反應卻很快,他一抬手,指著劉同壽就是一通怒斥:“劉同壽!皇恩浩蕩,法外施恩于你,皇上的殷殷期許,即便頑石也要開化了,可你做了些什么?舞弊!你對得起皇上的恩典和信任嗎?朽木不可雕,來人,與本官將其叉出去枷了!”
“慢著!”張景華反應雖快,卻也不至于讓人跟不上節奏,他話音未落,一個尖利的聲音就緊接著響起了起來。
“單公公,皇上的旨意可是說的明明白白的,法不容情,如今證據確鑿,你還待護著這人品下作的歹人不成?事情如果傳出去,引得天下人誤會你與劉同壽有所勾結事小,污了皇上的聲譽才是大事啊!”
張景華自覺已經抓到了把柄,自然不肯退讓,反正皇帝心有顧忌,只要把事情鬧大,別說面前的只是一個身份地位的宦官,就算是黃錦那些大太監來了,也一樣不管用。
“……”單公公聞言一滯。
貢院是讀書人的圣地,就算有圣旨,宦官一樣也上不得臺面,受冷眼還是輕的,被文官們呼來喝去同樣沒處申冤。地位高的太監們養尊處優慣了,誰也不想平白來受這份罪,倒是地位低些的很踴躍,看到了小道士對皇帝的影響力,誰不盼著跟他扯上點關系?
關鍵時刻,說不定就能多一條命啊!
所以,見勢不妙,這位單公公不假思索的就喊了一嗓子,但他口才卻不甚好,被張景華幾句話一逼,當即便啞口無言了。
張景華見他張口結舌,額角見汗,眼珠卻在骨溜溜亂轉,心道:這些閹豎水平不高,心眼卻很多,不能給他們機會。
“既然不想耽誤了皇上的大事,還不給本官速速退下!左右……”
“慢著!”
見單公公不屈不撓,張景華的臉sè驟變。他寒聲道:“單公公,你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三番四次的攪擾?你再不退下,莫怪本官不講情面,一本將你奏到……”
“張大人莫急,就算是公堂問案,也須得問個口供的,你連個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劉大人。莫非是有什么情弊么?”單公公yinyin一笑,說的話也頗為誅心。
倒不是他靈機閃現,而是他四處張望的時候。看到了劉同壽給他打了個眼sè,這才有了底,對張景華反唇相譏。
“本官秉持公心行事。豈有情弊?”張景華怫然不悅,冷哼一聲,向那搜身的軍兵吩咐道:“分明是你這閹豎血口噴人!那軍士,你且展示那筆給諸位看看,情弊何在,自然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