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什么?”崔琰怔住,雖然崔府里這樣的事并不稀奇,但終歸是一條人命,“糊涂的丫頭。”她嘆道。
“是啊!想來春梅也是太著急打錯了算盤。她年歲不小,到了明年可就要發出去配小廝的。她心高氣傲的,哪里愿意。想著二老爺向來都是只要有點姿色就沾惹的,雖然房里人多,但終究算半個主子,錦衣玉食是跑不了的。”阿窈一邊干著手里的活計,一邊說道。
“可惜二伯母同大伯母是針尖對麥芒,容得了別人容不了她?!贝掮又脑捳f下去。
“可不是。”阿窈道,“這下兩邊的矛盾又深了一層?!?
崔琰皺眉,自祖母過世后,這崔府里竟沒有一天安寧的日子,盡管從前祖母在世時也不是真的毫無嫌隙,但至少能顧著顏面,維持面上的和氣。
想起祖母,崔琰心內一酸。自十年前父母雙雙在南境通縣那場瘟疫中染疫去世,祖母便是她最大的依靠。她庇護她,給她最好的,最最難得是支持她一個深閨女子研習醫術。
也正是如此,她成了旁人的眼中釘。三年前,苦苦支撐崔門數十年的祖母猝然離世。自此她便失了依靠,任人欺凌。先是被逼著從綺羅園趕至位于如今這個東北角的小偏院,接著跟著她的丫頭嬤嬤被遣的遣、被賣的賣,只剩下阿窈一人。
大堂姐崔瓔更是誣陷她偷了祖母留下的翠玉佛,那是所有人都覬覦的寶貝,價值連城。
盡管錯漏百出,但人人都信了。大伯父請出家法,鞭了她二十鞭,還罰她長跪祠堂,直到她昏死過去。
她便是從那長長的昏迷中重生的。
“小姐,”阿窈道,“任他們怎么鬧去,也礙不著咱們。這門一關呀,就擋住了所有糟心事兒。餓了吧?飯好了,我去端?!?
崔琰望著阿窈的背影,她小自己兩歲,是爹娘外出行醫時救回的孤女。她們是主仆,但更是相守的親人。
阿窈忠心護主,平日院里的事情都擔在她一人身上,還要受排擠欺凌,著實不易。
只是不知道上一世自己死后她結局如何,想來不會太好。
“阿窈,今日可有人來?”吃著飯,崔琰問道。
“嗯,”阿窈擱下筷子,很是憤憤的樣子,“就是那個表少爺??!我說了小姐身子不舒服,他非要往里闖,說是要探視。我便大著嗓門引起了幾個過路丫頭的注意,他才很不甘心地走了。”
陳墨言……偽君子!崔琰瞇起眼,他是姑母崔陳氏的獨子,崔陳氏不知因何事被夫家休棄后,他便隨母親住在崔家。
他用風度翩翩、知禮持重的假面迷了眾人的眼。上一世,陳墨言誤以為祖母給崔琰留了大筆財富,便多有糾纏,后來更是同崔瓔合謀要強占她。
想起這事,崔琰至今都想不明白,當時到底是誰幫了她,她只記得當時中了迷藥,一覺醒來,滿世界都在傳陳墨言強占了崔瓔!
“小姐?”阿窈見崔琰愣神,“是飯菜不合口?”她問。
“怎么會?阿窈手藝了得,都把我的胃口養刁了?!贝掮Φ馈?
哪有?明明小姐最不講究,一個干饅頭就能對付一頓。阿窈想著,瞥了瞥嘴。
“我幫你收拾?!背粤孙?,崔琰搶著收拾碗碟。只聽得“啪”的一聲,白瓷碗碎了一地。
“唉。我的好小姐,你呀,醫術高超,識遍天下藥草。偏偏內宅女子該會的你一樣不會。今后,如何嫁……”阿窈突然住了口,如今崔府聲名狼藉,就連崔琰都被編排得一無是處,如何會有好人家來提親?
崔琰倒毫無在意,只淡淡地道:“阿窈,總有一天,我會帶你離了這里?!?
天渡樓,二樓靠欄桿的雅座坐著一錦衣男子,一邊品茶一邊掃過樓下鼎沸的食客,帶笑的眼眸透出一股精明。
不一會,一個身著玄青色衣衫的男子毫無聲息地在他對面坐下。
“有眉目了?”剛坐定,他便開口問。
“急什么?稍等一會兒,包你得到最詳盡的信息?!绷智锖碜雍罂?,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本世子可忙得很,沒空陪你浪費時間?!迸衢L寧一臉不屑。
“呦呵,真是奇了,你還知道你是南臨王府世子??!”林秋寒叫道,“你知道你母妃跟我說什么嗎?說是對未來兒媳婦已經沒有要求了,只要是個女的就行。你聽聽,天下慈母心哪!你于心何忍?”
堂堂南臨王府的王妃對兒媳婦的要求就這么簡單,傳出去真是笑話!
“不過,她聽說了你叫我查崔大夫,高興得跟什么似的?!?
“你告訴她了?”裴長寧本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瞬間像結了幾層冰。
“哎呦,”想起剛剛在南臨王府的情景,林秋寒心有余悸,“你那個母妃什么樣你不知道嗎?她今日要是不從我嘴里套出點話來,你以為我能好端端坐在你面前?”
“活該。”裴長寧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林秋寒還想頂回去,忽見裴長寧眼睛陡然間一亮,他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只見崔琰只身一人由小伙計指引在樓下靠窗的位置坐下。依舊是淡然的模樣,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只不時向著門口望去,那樣子倒像是在等人。
“咦?她怎么來了?”這點他林秋寒可沒料到。
“還不快說?!迸衢L寧收回視線。
“說了別急,好戲開始了。”林秋寒抿了口茶,持杯的手點向樓下說書人的方向。
“啪!”驚堂木落下,“列為客官,上回我們講到自崔府老太君駕鶴西去后,這崔府啊便猶如大廈將傾,散若沙土,各房子孫皆不成器。男的偷雞走狗,女的傷風敗俗。正所謂‘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的男盜女娼’。用來形容這崔府半點不過分。”
“話說這老太君共育有四名子女。長子崔昀,聘瞿氏為妻,有一子一女,子崔玓,女崔瓔。次子崔昉,妻子劉氏,劉氏不孕,并無嫡子嫡女,庶子庶女倒是一大堆。長女崔昐,嫁予鄰縣陳家為妻,后被休,如今帶著唯一的兒子陳墨言住在娘家。幼子崔旸,妻董氏……”
有心急的客官打斷道:“別光講這些沒用的,真是老奶奶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不少人附和著。他們要聽的是深宅大院的隱秘故事,而不是這無用的家譜。
“勿急,勿急,”說書先生晃著腦袋,故意嘬了口茶,“大門大戶的,人口眾多。先理清了這人物關系,而后聽故事才不亂。”
“先說這長房,崔玓娶妻胡氏,那可是嬌滴滴的美人啊!可惜,那崔玓是個斷袖,娶妻也是掩人耳目。你說這新媳婦誰不惦記?哎——那崔昀便做了扒灰的公公?!?
滿堂哄笑。